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运动会加生日，四人同框 ， ...
-
十月初，南城大学开了秋季运动会。
季怀嫣报了女子一百米和四百米接力，夜时嫣什么都没报。季怀嫣在报名截止前一天晚上跑到数学系宿舍楼下喊：“夜时嫣！你报个名呗！趣味项目也行！”
夜时嫣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不报。”
“为什么！”
“不想跑。”
“那你报个不用跑的。拔河？跳大绳？实在不行你当裁判。”
“裁判是老师当的。”
“那你来给我加油。”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把窗户关上了。季怀嫣在楼下站了半天，灰溜溜地走了。第二天报名表交上去，她发现女子四百米接力数学系那栏填了夜时嫣的名字，括号里写着“替补”。
季怀嫣拿着报名表看了三遍，乐得在操场上蹦了两下。
运动会那天太阳很好。季怀嫣一百米预赛第一，决赛第一，冲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台上夜时嫣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摊着本书，但眼睛没看书，在看她。
季怀嫣朝看台挥了挥手，夜时嫣点了下头，继续低头看书。
陆屿洲坐在看台另一边，跟沈砚挨着坐。他伸着脖子往季怀嫣那边看：“你学姐跑得真快。”
“嗯。省运会拿过名次。”
“她朝这边挥手了，你跟夜学姐坐得近，她是不是在跟夜学姐打招呼？”
沈砚看了一眼：“她俩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好奇。”
“你好奇的事太多了。”
陆屿洲闭嘴了。旁边方煜也来看比赛了，坐在他们后面两排，看见季怀嫣冲线时跳起来喊了一嗓子“牛逼”，喊完了想起来自己没戏了，讪讪坐回去。
四百米接力在下午。数学系四个女生凑了一队，夜时嫣跑最后一棒。季怀嫣的体育学院队也进了决赛，跑第三棒。两队在相邻跑道，季怀嫣交完棒就站在跑道边等夜时嫣过来。
夜时嫣接棒的时候数学系排第三。她跑得不快，步子很稳，姿势倒是挺标准，就是没什么爆发力。季怀嫣在旁边跑道边跟着她跑，一边跑一边喊：“快点！后面追上来了！”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没理她，保持自己的节奏跑完了全程。数学系第四。季怀嫣的体育学院队第一。
跑完之后季怀嫣跑过去找夜时嫣，递了瓶水：“你跑得还行。”
“替补。要求别太高。”
“你平时不练，跑成这样不错了。”
“你夸人的方式挺别致的。”夜时嫣拧开水喝了一口。
季怀嫣嘿嘿笑了两声。陆屿洲在看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了看沈砚，后者正低头看手机。他凑过去小声说：“沈砚，你看她俩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就是那种。”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你才发现？”
“你早发现了？”
“开学第一周就看出来了。”
陆屿洲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会这样凑上去看热闹吗？”
“……会。”
“所以不跟你说。”
陆屿洲觉得自己被沈砚拿捏得死死的。
运动会结束之后，季怀嫣请夜时嫣吃火锅庆祝。夜时嫣问庆祝什么，季怀嫣说“庆祝你跑完了四百米没趴下”。夜时嫣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去了。
火锅店在学校东门外，生意很好。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季怀嫣负责涮肉，夜时嫣负责吃。吃着吃着季怀嫣忽然说：“下周我生日。”
夜时嫣筷子停了停：“几号？”
“十五号。”
“想要什么？”
“不要东西。你陪我过就行。”
夜时嫣想了想：“行。那天我没课。”
“那说好了。不许放我鸽子。”
“不放。”
季怀嫣咧嘴笑了，又往锅里倒了两盘肉。
陆屿洲是十号那天知道季怀嫣要过生日的。他在路上碰见季怀嫣，随口问了句最近怎么样，季怀嫣说下周过生日，要跟夜时嫣单独过。陆屿洲回宿舍跟沈砚说了这事。
沈砚坐在桌前写作业，听完嗯了一声。
“你说咱俩要不要表示一下？”
“她说了要单独过。你表示什么。”
“就……送个礼物？她毕竟是学姐，还挺照顾我的。”
沈砚放下笔想了想：“你送个礼物可以。别太多。显得刻意。”
“那送什么？”
“她自己说的不要东西。”
“但空着手也不好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我一直都懂。”
“那你高中三年怎么不给我送生日礼物？”
陆屿洲卡住了。他确实没送过。高中那会儿他连沈砚生日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后来还是林晚照在群里提了一嘴他才反应过来，当天临时去小卖部买了个蛋糕，沈砚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然后两个人分了吃了。
“那……那不是后来补了吗。”
“补的跟主动送的能一样？”
陆屿洲哑口无言。沈砚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嘴角弯了弯。陆屿洲凑过去：“你生日几号来着？”
“不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下次提前准备。”
“你猜。”
“沈砚——”
“写作业。别吵。”
十五号那天，季怀嫣训练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宿舍楼下等夜时嫣。等了十分钟夜时嫣下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
“什么？”
“生日礼物。”
“我说了不要东西。”
“我自己做的。不值钱。”夜时嫣把袋子递过去。
季怀嫣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手工缝的小包，布料是粗麻的，上面用十字绣绣了个“季”字。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能看出花了心思。
“你绣的？”
“嗯。暑假在家学的。”
季怀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把包攥在手里，抬头看夜时嫣：“你学十字绣就为了给我绣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
“夜时嫣。”
“嗯。”
“你这个人……”
夜时嫣看了她一眼：“我这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季怀嫣把包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请你去吃好的。今天破了你的例，别给我省。”
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稍微贵点的馆子。季怀嫣点了一桌子菜，夜时嫣说她浪费，季怀嫣说“生日就得浪费”。吃了一半季怀嫣忽然站起来说去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盒子。
“什么？”
“拆开看看。”
夜时嫣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钉，银色的，小小的两颗星星形状。她抬头看季怀嫣。
“你不是喜欢星星吗。食堂有一次你跟我说晚上看星星的事。”季怀嫣抓了抓后脑勺，“我挑了好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
夜时嫣低头看着耳钉，沉默了几秒。季怀嫣有点紧张：“不喜欢可以换——”
“喜欢。”夜时嫣把盒子盖上，放进口袋，“谢谢。”
季怀嫣松了口气，坐下来继续吃饭。夜时嫣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说：“你把耳朵凑过来。”
“啊？”
“过来。”
季怀嫣凑过去。夜时嫣伸手把她左边耳朵上那枚旧耳钉摘了，把自己收到的星星耳钉给她戴上。季怀嫣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感觉夜时嫣的手指凉凉的，碰到耳垂的时候她差点没坐稳。
“行了。”夜时嫣收回手，“另一只你自己戴。”
季怀嫣摸着自己耳朵上的新耳钉，脸有点热：“这……这不是我送你的吗？”
“我戴一只你戴一只。”夜时嫣低头吃饭，语气跟讨论数学题一样平静，“下次你送我东西，我也给你挑一对。”
季怀嫣捂着脸笑了半天，被隔壁桌的人看了一眼才收敛。
陆屿洲知道这事已经是两天后了。他在食堂碰见季怀嫣，看见她耳朵上换了新耳钉，随口问了一句。季怀嫣倒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陆屿洲听完回去跟沈砚复述的时候，语气里全是惊叹。
“她自己绣了个包，学姐送了耳钉，她当场摘下来给学姐戴上。你说这操作。”
沈砚正在写笔记，头也没抬：“比你强。”
“我怎么又比我强了。”
“你当年只会给我买小卖部的蛋糕。”
“那不是不知道你生日吗！”
“知道之后呢？第二年买的什么？”
陆屿洲想了半天。第二年他送了沈砚一套数学竞赛题集。沈砚收到的时候表情非常复杂，说了句“你有心了”。
“我那个也挺好的啊。实用的。”
“你管竞赛题叫生日礼物。”
“你当时说喜欢的！”
“我说的是‘你有心了’。”
陆屿洲不说话了。沈砚翻过一页笔记，没再理他。
过了几天，陆屿洲和沈砚在图书馆又碰见了季怀嫣和夜时嫣。这回四个人坐了一桌，季怀嫣趴在桌上补觉，夜时嫣在旁边看书。陆屿洲写了一会儿作业，抬头看见季怀嫣睡着了还攥着夜时嫣的袖子，夜时嫣居然没挣开，就让她那么攥着。
他戳了戳沈砚，用眼神示意。沈砚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表示“看到了，别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怀嫣醒了，坐起来揉眼睛，发现手里攥着夜时嫣的袖子，愣了一下：“我攥的？”
“嗯。”
“你怎么不推开。”
“你睡得挺死的。推了怕你醒。”
季怀嫣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夜时嫣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回来，继续翻书，但耳朵有点红。季怀嫣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夜时嫣头也没抬，回了两个字。季怀嫣笑得更厉害了，被夜时嫣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消停。
陆屿洲低着头假装写作业，嘴角疯狂上扬。沈砚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嘴角也弯着。
出了图书馆，陆屿洲拉着沈砚走快了两步，确认后面两个人听不见了才开口：“我觉得她俩快了。”
“快什么？”
“就……快成了啊。”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判断的。”
“都攥袖子了还不算？”
“她俩现在跟成了有什么区别。”
陆屿洲想了想，觉得沈砚说得对。天天一起吃饭，一起自习，过生日互送礼物，睡觉攥袖子。这跟成了确实没什么区别。只差一句话的事。
“那你觉得她俩谁先开口？”
“季怀嫣。”
“我觉得是夜时嫣。她看着被动，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沈砚看了他一眼：“那你赌不赌？”
“赌什么？”
“谁输了谁请一个月早餐。”
“行。你输了别赖。”
“我不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屿洲忽然笑了：“沈砚。”
“嗯。”
“你现在也学会跟我打赌了。高中那会儿你从来不跟我赌。”
“高中那会儿你没什么好赌的。”
“现在有了？”
“现在有人跟你比。”
陆屿洲笑着推了他一把。沈砚没躲，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走。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校园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