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冰箱里有人（6） 擒贼先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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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吗……”
“我都看见了啊……”
温叙不觉得白言有这个好心来救自己，他放轻脚步，慢慢挪到了档案柜的阴影下，尽量将整个身体贴在柜子上。
“叙哥，你在吗，你在吗……”
白言的声音从门移到窗边，并且越来越近。
“你在吗？你在吗……回答我啊……”
温叙脑海里冒出一个哪里的鬼故事：人有三盏魂灯，两盏在肩上，一盏在头上，在黑夜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千万不要回头，因为转头的瞬间是魂灯最微弱的时候，鬼就会借这个机会吹灭你的魂灯，三盏魂灯都被吹灭后，你自己的魂就没了，鬼就能钻进你身体里。
俗称：夺舍。
“呜呜……”
呜咽的哭声在黑夜里格外明显，温叙无言，估计窗外的“人”没能“看到”他，陷入一种狂躁，呜咽渐渐变成抽泣，抽泣又变成尖锐就像是爪子磨过玻璃的尖叫，温叙想着“他”没有目标后应该离开了，默默注视着“他”落在地上的影子。
下一秒，温叙的眼神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的影子像气球一样鼓起来，将“他”的腹腔撑成一个畸形，并且还在不断的蠕动，就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钻出来。而“他”的身体为了承受着硕大的肚子，只好将肚子突出，肚子以上的部分往后折，但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使他的身体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弯度，“他”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尖叫变成了嚎啕大哭。
温叙依旧保持不动，只是注视“他”的影子，看着“他”终于倒下，接下来就是一种类似于皮球破裂放气的声音，温叙微微站起身，向窗外看去，饶是他看过那么多恐怖片，见到此景，也不由为之一惊：
一根指甲从肚皮钻出一个洞来，然后慢慢划开“他”的肚皮，一堆乱七八糟的液体流出来，一个成年体型的“人”爬了出来。
温叙不敢再看，躲回阴影处，闭上眼。
那个“人”还不适应外面的空气，刚刚从别人肚子里爬出来，迫不及待地舒展着四肢，骨骼摩擦的声音在黑夜里回响，“他”狐疑地看向禁闭室的小窗口。
“他”似乎还不会走，温叙听着外面什么东西爬过地面，手停在了墙面上，摸索着想往上爬到窗户上钻进来，可惜以失败告终，外面陷入寂静。
但温叙始终没有动，如果“他”现在只会爬的话，就应该有那种黏腻的水声和爬过的摩擦声，但现在外面一片安静：“他”还没离开。
如果那是一个有智慧的东西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个禁闭室是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无法出去的，那“他”为什么会执着地来找他，难道……被看见是能“他”发动攻击的条件？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在卫生间的时候攻击他们？
温叙回想起在卫生间里白言扯着衣角劝他别和谢青翊抱团的说辞，难道“他”是要等人落单，还是……
温叙摸着口袋里的U盘，他要这个吗……
外面的那个东西见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温叙站起身，听着谢青翊那边的声音：
“怎么了？”
“小心白言……不，白言已经死了，有寄生物从他身体里出来了，以及不要单独行动，谁也不要相信……包括我。”
“……好，知道了。”
“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准备打电话。”
“电话？110？”
“齐冯试过了，打110打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了，他现在被瘦长鬼影带走了。”
“……”温叙就知道，哪有这么简单，“那你在准备打给谁？”
“高彦的监护人，寝室记录上有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我在排队……哦，这里有不停打电话的亡灵，都挺有礼貌的，没‘人’插队……行，快到我了，不和你说了。”
谢青翊拿着宿舍里的校卡，一排的电话人满为患，他看着前面的亡灵颤抖着手指按下一串数字，一阵“嘟——嘟——”后，电话机先发出了“限时三十秒”的提示音。
“喂……妈，是我……我想回家……我，我不舒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虑地用手指甲划墙。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前面的亡灵突然奔溃地哭出来，放回听筒，抬臂捂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跑走了。
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好像忘记了自己已经打过电话并遭到了拒绝，回来继续排队等着打电话，自虐般咬着手指甲，甚至咬到血肉也不停，嘴里嘟囔着一会的说辞：“想回家……不舒服……”
谢青翊：“……”
限时才三十秒吗？监狱里的犯人的亲情电话都有5-10分钟呢。
他若有所思，向前一步，在电话“嘟——嘟——”的等待声中，手掌贴上刚刚那个女生指甲划过的地方，因为一次次循环的电话与排队，墙上都被划出密密麻麻的圆圈围绕着电话机，上面还有“回家”“累”的字。
谢青翊也试着抠划墙面，这个材质绝对不是豆腐渣工程，能刻出这么多、这么深的划痕，那要多久、多少人、多用力呢……
“限时三十秒——”
“喂？”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原本想以高彦同学的身份打去电话，但看到围聚在电话机旁的亡灵后，他改了主意：
“妈，是我。”
“小彦？怎么了？是校园卡里的钱不够吗？”
这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的口吻。
“我不舒服，想回家。”
“回家？你回什么家？”听筒里的语气听到“回家”后一转，像是变了一个人，情绪激动地控诉，“一天到晚想回家，你还要不要读书？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你塞进这所学校里？我连顿好吃的都不舍得，把钱打到你校园卡上，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不舒服？又想装病？我们就指着你好好读书，真是生了一个白眼狼……”
“嘟——嘟——”
三十秒一到，电话自动挂断。
谢青翊不指望从高彦母亲那里问到什么了。
他像是听了一场无聊的高考听力，听只是听而已，谢青翊放下听筒，离开这里，还在和温叙说话：“距离你禁闭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想出来吗？我在商场看到一个1299的小型炸弹……”
谢青翊的话突然止住，他视力很好，哪怕是在黑夜下，能见距离都比别人要强，他看见似乎有“人”往他的方向跑来。
“你……你也是，玩家吗？”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和谢青翊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向后看去，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他的情绪稍显激动：“那个鬼影在追着我不放，我们……我们去哪里躲一下吧。”
这样子还真像是一个逃跑还不忘带上别人的好心人。
谢青翊没动。
“走啊，要不去宿舍楼躲一躲？”
谢青翊无言，那人被他幽黑的双瞳盯着，莫名身上起了一层冷汗：“怎……怎么了？”
谢青翊突然语气温柔，眉眼间都带上几分柔情：“你在吗？”
“啊……”
来人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谢青翊没理他，他本来就不是和他说，听见温叙在另一边的回答后，放下心来，突然看面前的人一眼，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好啊。”
说完后，他回想一下温叙当初是怎么和齐冯聊天，憋出一句话：“姓名，叫什么？”
“……陈杜华。”
他怎么有种在局子的感觉。
名单上有这个人。温叙和谢青翊同时想。
温叙继续在禁闭室里翻箱倒柜，顺便看一眼窗外，但那个怪物的载体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滩黄黄红红的液体。
温叙：“……”
他移开视线，尽管现在是夜晚，但禁闭室基本不通风，加上他又搜查这么久，身上都出了些细汗，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找到。
温叙有点烦躁，干脆不搜了，一屁股坐上办公桌，环视一圈禁闭室，那两面大镜子还明晃晃摆在那里，温叙又想到四楼卫生间的双面镜。
这会是双面镜吗……
温叙福至心灵，跳下桌，小心翼翼地将手靠近到镜子。
不，这不是镜子。
原本平静的镜面在温叙将手放在他的表面上，瞬间就如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就像是一汪水池被放在墙上变成了镜子。
渐渐的，镜子吞没了温叙的整个手臂，温叙感觉就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上面爬，很痒。
但他还是走进了镜子。
下一秒，谢青翊就看见藏在袖口里的定位器的红点跳了两下后熄灭了，他脚步一顿，前面的陈杜华回头问：“怎么了？”
说完后他又紧张起来，看向谢青翊后面：“是……是他又追来了吗……”
【死亡人数：27】
定位器的限定时间还没有到，红点消失，代表着他的主人意识陷入一种非正常状态，但是定位器还没有消失，那说明温叙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走吧。”
“叮——叮——”下课铃传来，尽管现在是“考试时间”，但宿舍楼的铃声还是按照正常的上下课作息。
“叮——叮——”
温叙听见下课铃，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教室，身上是熟悉的蓝白校服，外面天光大亮，四周都是同学如释重负的叹气，大部分同学把眼镜一摘扔课桌上，然后肱曲，头一倒，接着就是平缓的呼吸声。
秒睡，的确，高中休息时间那么少，下课睡觉再正常不过，高中的记忆有点久了，但温叙还记得那种睡满一个十分钟课间的幸福感。
当然，还是会有人选择在十分钟的时间里，多刷几道题，或者……
温叙看向黑板，上面写着“下节课交历史作业本”。
温叙扶一下自己的眼镜，感觉不对，这不是自己的眼镜，他看着桌上堆积的书，封面姓名那一栏写着“高彦”。
他摸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好在自己原来的试卷还在。
不过他现在是高彦，作业还是要交的，温叙正想在书山书海中找作业本，看清桌上的字后一愣。
“差生”“废物”“学渣”“没爹的东西”……
温叙无言，手抚上桌子的刻痕。
每个字都是先用笔写后用刀刻下，生怕他能擦掉。
显然不是“自己”写的，和笔记本上的字迹不一样，甚至这些字不是一个人写的，写字时的停顿转折也不一样。
后边的同学猛一戳自己肩膀，温叙扶着桌子，但肩膀还是有些痛楚。
回头看，是一个看起来很欠的男生拿着自己作业本，挑衅般晃晃，然后示意他出去。
温叙：“……”
他作为一个成年社畜，一时间感到无语，最后还是跟着他出去。
不想外面还有四五个人，团团包围住他。
“还给我吧。”
温叙伸手，毕竟他还要去搜线索。
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转着书：“高彦，你不知道你妈在家长群里是怎么闹的？姚老师都公开了，全校几个人不知道？你妈是泼妇，自己也是个烧杯，倒数的成绩有什么必要交作业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作业本扔到另一个男生的手里，等着“高彦”像狗一样追着自己的作业本，但对上“高彦”的眼神，一愣。
“你是他们的头？”温叙问道，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他狐疑地看向“高彦”，上下仔细打量，发觉他的气质与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想怎么样？”为首的男生不屑一顾，他能对自己怎么样？
事实上，温叙还真能怎么样。
话落，“高彦”就一个箭步冲到他前面，为首男生脸色一变，感觉不对，跑的脚步还没迈开，下一秒，就被揪住后领扯了回来，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下一秒，就被“高彦”骑在身上动弹不得，然后拳头如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一拳，两拳，三拳……拳拳到肉，专挑他脆弱的地方打。
其余人脸上闪过惊异，怎么也想不到他敢动手，全都愣在原地。
直到那个被打的男生痛苦地喊：“你们杵着干嘛？拉开他啊。”
众人反应过来，历史作业本也顾不上了，上去想拉开“高彦”。
射人先射马，擒人先擒王。
温叙就挑着领头的那个人打，没看别的人一眼，旁人怎么拉都不放开，甚至在那个男生求助的空档一拳把他鼻子打出血，一拳打落一颗牙。
打得真狠。
旁人一看不对，也顾不上拉架了，转头踉跄着扯着嗓子喊老师
“老师，高彦疯了，疯了……疯了！他要杀了柏晏。”
温叙的拳头一停。
他听错了吗……白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冰箱里有人（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