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王婶上门,代修屋顶 “晏哥儿! ...
-
“晏哥儿!晏哥儿在家吗?”
是王婶的声音,还有王叔粗哑的嗓门。
林晏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王叔和王婶,王叔肩上扛着一捆干茅草,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和几根木棍。王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盖着一块粗布,不知道装着什么。虎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锤子。
“王叔,王婶。”林晏喊了一声。
王叔把肩上的茅草放下,抹了把汗,打量了一下屋子:“你这屋子确实破得厉害,我跟你婶子说好了,今天过来帮你修修。”
王婶也走进来,把篮子放在地上,掀开布,里面是几个热乎的玉米饼子和一小罐蜂蜜:“这是给你补身体的,你伤还没好,得多吃点。”
林晏眼眶一热:“谢谢王婶,谢谢王叔。”
“谢什么,都是小事。”王叔摆摆手,拿起斧头和木棍,“我先看看屋顶,这茅草都烂了,得重新铺一层。虎子,你过来帮我扶着梯子。”
虎子连忙跑过去,扶着王叔搭在墙上的梯子。
王叔爬上梯子,开始清理屋顶上腐烂的茅草。王婶则走进屋里,看到床上躺着的萧凛,愣了一下。
萧凛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轮廓深邃,肩膀宽阔,即使躺在床上,也能看出是个身量高大的男人。王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林晏,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八卦的光。
“晏哥儿,这是……”王婶压低了声音,把林晏拉到一边,“这男的是谁啊?怎么在你屋里?”
林晏连忙解释:“王婶,这是我今天在后山遇到的猎户,被老虎抓伤了腿,我带回来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猎户?”王婶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萧凛一番,忽然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等等,这后生看着有点眼熟……你是萧家屯的萧凛?”
萧凛靠在床上,微微颔首:“大娘认得我?”
“我当然认得你!”王婶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去年冬天不是还来我们村收过皮子吗?在我家买了两斤腊肉,还给了我家虎子一块糖吃!我那时候还跟你说过话呢!”
林晏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婶居然认识萧凛。
萧凛也笑了笑:“大娘好记性,我确实来过。”
“哎呀,原来是你啊!”王婶立刻热情起来,转头对林晏说,“晏哥儿,这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猎户!萧凛打猎的本事可厉害了,上次进山一个人打了头黑熊回来,皮子都卖到县城去了!”
林晏有些惊讶地看向萧凛。
他之前只觉得这个男人气质不凡,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萧凛被王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大娘过奖了,都是混口饭吃。”
“什么过奖,我说的是实话。”王婶摆摆手,又凑过去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伤成这样?”
萧凛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说自己进深山打猎,遇到一头老虎,被它抓伤了腿,拼了命才逃出来,昏迷前被林晏救了。
王婶听完,心疼地直咂嘴:“哎哟,这可真是命大!老虎那畜生可不是好惹的,你能逃出来真是万幸!”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林晏,眼神里满是欣慰:“晏哥儿,你这是积德了,救了个好人。萧凛这孩子我知道,实诚,本事又大,你救了他,以后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林晏脸一热,连忙说:“王婶,您别这么说,换谁都会救的。”
“那可不一定。”王婶笑了笑,又打量了萧凛一番,忽然压低声音对林晏说,“晏哥儿,婶子跟你说,这萧凛今年二十有一了,还没娶亲呢。你一个哥儿,独自住在这儿也不容易,身边有个男人帮衬着也好。”
林晏脸更红了:“王婶,您说什么呢。萧凛是受伤了,我救他回来是应该的。等他伤好了,自然就走了。”
“走什么走?”王婶摆摆手,“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腿伤得这么重,没个两三个月好不了。再说了,萧家屯离这儿几十里路,他一个人怎么走?总不能让他拖着条伤腿爬回去吧?”
萧凛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晏,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林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王婶,您先别念叨了,王叔还在屋顶上忙活呢,您不去帮帮忙?”
“去去去,我这就去。”王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还害羞上了。不过婶子跟你说,这后生我看着就不错,你要是有意,婶子帮你说说?”
“王婶!”林晏脸更红了。
王婶哈哈笑着,转身走到院子里,帮王叔递茅草去了。
虎子则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萧凛,小声问:“大哥哥,你真的打到过黑熊吗?”
萧凛看着他,笑了笑:“打到过,还打到过野猪和狍子。”
虎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哇!那你真厉害!比村里的猎户叔叔们都厉害!”
萧凛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王叔干活很利索,没一会儿就把屋顶上腐烂的茅草清理干净了。他又把新茅草一层一层铺上去,用木棍固定好,还在屋顶上压了几块石头,免得被风吹走。
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屋顶终于修好了。
原本漏光的屋顶现在铺满了厚厚的新茅草,看起来结实多了。王叔又从院子里找了些泥土,把墙上的裂缝补了补,还把歪歪斜斜的木门重新加固了一下。
“好了。”王叔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屋子现在能遮风挡雨了,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弄点泥巴,把墙重新抹一遍,就更结实了。”
林晏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满是感激:“王叔,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王叔笑着摆摆手,“你一个哥儿家,独自住在这儿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来找我。”
王婶也把带来的玉米饼子和蜂蜜留下,又走到床边,对萧凛说:“萧凛啊,你好好养伤。晏哥儿一个人照顾你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家里还有点金创药,等会儿让虎子给你送过来。还有,你这伤得好好补补,我明天给你送点鸡蛋过来。”
萧凛连忙道谢:“多谢大娘。”
“谢什么。”王婶笑着摆摆手,又看了林晏一眼,眼神里满是促狭,“晏哥儿,你也是,别光顾着照顾别人,自己也得多注意身体。你们两个年轻人,一个未婚哥儿,一个单身后生,住在一个屋里,可得注意点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林晏脸一热,连忙点头:“我知道了,王婶。”
王婶哈哈笑着,带着虎子走了。
林晏站在门口,看着王叔一家人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回到屋里,把玉米饼子放在桌上,又打开那罐蜂蜜看了看。蜂蜜是自家养的土蜂蜜,颜色金黄,闻着甜甜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你邻居大娘真热情。”萧凛靠在床上,看着林晏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林晏脸一红,把蜂蜜罐子收起来:“王婶就是这样,热心肠,喜欢念叨。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萧凛看着他,眼神温和,“大娘是关心你。”
林晏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看了看萧凛腿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出血了,红肿也消了一些,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你的药很管用。”萧凛看着腿上的伤口,有些惊讶。
“是野菜的功效。”林晏说,“等明天我再上山给你摘一些,换着敷,好得快。”
萧凛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林晏,谢谢你。”
“不用谢。”林晏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院子里的茅草被王叔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杂乱的院子现在看起来整齐多了。
林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很踏实。
这一天虽然很累,但收获也不少。
屋子修好了,有了锅碗瓢盆,还有了王叔王婶这样的邻居。虽然救了个受伤的猎户,多了个需要照顾的人,但他并不后悔。
他回到屋里,在床边铺了些干茅草,给自己弄了个简单的地铺。
萧凛躺在床上,看着林晏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林晏,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怕吗?”
林晏愣了一下,笑了笑:“不怕。这屋子虽然破,但是是我的家。有自己的家,就没什么好怕的。”
萧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夜渐渐深了。
林晏躺在地铺上,听着屋里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屋外风吹茅草的沙沙声,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
梦里没有林家的冷眼和打骂,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还有漫山遍野的野菜和野果。
天刚蒙蒙亮,林晏就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茅屋的地铺上。身下垫着干茅草,虽然硌得慌,但比之前睡在漏风的墙角舒服多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萧凛还在睡。
林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他。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看了看萧凛的腿。昨晚重新包扎的布条已经干透了,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但摸上去没有发烫,说明没有发炎。萧凛的脸色也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有了点活人的气色。
林晏松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萧凛的额头。
不烫。
他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走到屋外。
清晨的山里雾气很重,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像披了一层薄纱。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林晏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能勉强活动了。昨天忙了一天,修屋顶、清理院子、煮野菜汤、照顾萧凛,把他累得够呛,但今天醒来,他感觉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走到院子里,先检查了一下屋顶。
王叔昨天铺的新茅草很厚实,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屋里一点都没漏。但墙壁上的裂缝还在,昨晚风大的时候,还能听到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林晏心里记着,等有空了,他得找点泥巴把墙缝补上。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露出光秃秃的泥土地面,什么都没有。他昨天把能吃的野菜都摘完了,现在院子里连一根草都没有,更别说野菜了。
林晏走到屋后的小溪边,打了半瓦罐清水回来。
他把水放在灶台上,捡了些干树枝点着火,等水开了,又去怀里摸昨天剩下的窝窝头——摸了半天,才发现窝窝头已经吃完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王婶带来的玉米饼子。
林晏走到墙角,从破罐子旁边拿起玉米饼子。玉米饼子是昨天王婶特意带来的,用玉米面做的,虽然有点硬,但带着一股玉米的清香,比窝窝头好吃多了。
他把玉米饼子掰成小块,等水开了,把饼子块放进锅里煮。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淡淡的玉米香味。
林晏又去院子里找到了几把昨天剩下的马齿苋——昨天摘的马齿苋太多了,没吃完,他放在阴凉处存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把马齿苋洗干净,撕碎了放进锅里,和玉米饼子一起煮。
没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子野菜汤就煮好了。
林晏盛了一碗,端到屋里,放在床边的破木桌上。
“萧凛,起来吃点东西。”
萧凛睁开眼,看到林晏端着碗站在床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墙上,看着那碗玉米饼子汤,又看了看林晏。
“你起这么早?”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天亮了就醒了。”林晏把碗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天吃玉米饼子,王婶昨天带来的。”
萧凛接过碗,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玉米饼子煮得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清甜和玉米的香味,马齿苋煮得很烂,带着一丝清苦,中和了玉米饼子的甜味,吃起来很顺口。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对于饿了一夜的人来说,已经很暖胃了。
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林晏也盛了一碗,坐在离床边稍远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木勺碰到瓦罐的轻微声响,还有屋外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
吃完东西,林晏把碗收出去洗干净,又给萧凛的水罐里添了些水——水罐是王婶给的,是屋里唯一完好的罐子。他把水罐放在萧凛床头够得着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林晏说。
萧凛看着他:“去哪儿?”
“去山腰找点野菜。”林晏指了指院子里的篮子,“昨天摘的野菜快吃完了,今天得多找一些,够吃两天的。”
萧凛皱了皱眉,看向他后脑勺的伤口:“你的伤还没好,能行吗?”
“没事,就在山腰附近,不走远。”林晏笑了笑,“我昨天去过,路熟。”
萧凛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走太远。”
“知道了。”
林晏拿起院子里的篮子,又带上了昨天那根木棍,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