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33、走货 两人走

　　两人走到巷子口，何祀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堵破墙的檐上蹲着个人，靛青长衫，两条长腿垂在外头晃荡，手里还剥着花生，壳往底下撒了一地。
　　何祀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铲子往地上一顿，仰头就骂：“韩祭！你他妈给我下来！那是老子的房檐，踩塌了你赔得起吗？上回翻墙这回上房，你属猴的？”
　　韩祭蹲在檐上往下瞅，嘴里还嚼着花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这檐结实着呢，踩不塌。”
　　何祀把铲子往墙根一靠，弯腰从地上摸了块碎砖头作势要扔：“下不下来？”
　　韩祭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下来我下来。”说着把花生往怀里一揣，手在檐上一撑，轻巧地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弯卸了劲儿，拍拍手上的灰，凑上来，“怎么样，那跑了的逮着了？”
　　何祀拿铲子柄杵了他一下：“逮着了。你大冷天蹲我房檐上等，就为问这个？”韩祭理直气壮：“我担心你啊，你一个人去郊外埋人，万一那小子有同伙呢？”
　　何祀被他气乐了，铲子往肩上一扛，推开门板：“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丢人。”
　　进了院子，韩祭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厢房，把何祀那把破藤椅拖出来坐了，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把花生搁在膝盖上剥。
　　何祀把铲子靠墙放好，在对面坐下，无尘自己找了个破凳子坐门口，也不插话。
　　韩祭剥了两颗花生，扔嘴里嚼着，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我打听着个买卖，城东孙家，前清时候的官宦，家里藏了批古董陶瓷，有几件是宫里流出来的，值老钱了。孙家如今败了，那批东西搁在库房里没人管，我想弄出来，你跟我搭个手。”
　　何祀斜了他一眼：“弄出来？怎么弄？翻墙进去搬？”韩祭摆摆手：“哪能那么粗，孙家那个库房后墙年久失修，雨季塌了一角，拿砖头虚堵着的，夜里扒开就能进。里头东西多，我一个人搬不完，你帮我搬，搬完了对半分。”
　　何祀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砖：“对半分？你知道那批东西值多少你就对半分？”
　　韩祭眨眨眼：“大概估了估，值个几千大洋吧。”
　　何祀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开：“我七你三。”
　　韩祭瞪眼：“凭什么！消息是我打探的，路子也是我找的！”
　　何祀把手收回来揣袖子里，往椅背上一靠：“凭你没我进不去。那库房年久失修，里头的潮气养出什么东西来都不稀奇，你搬一半让耗子咬了手，回头还得找我治，治伤另算钱。”
　　韩祭嘴张了张，最后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摔：“行行行，七三就七三，你七我三。”
　　何祀点头：“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动手？”
　　韩祭说：“后天夜里，月黑，好办事。”
　　韩祭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扫，又说起销路的事：“东西弄出来不能搁城里卖，孙家在这片经营多少年了，一出手准让人认出来。我寻思着走水路运到江南去，那边富商多，识货的也多，价钱能翻着番往上走。我认识个跑船的，专走苏杭那条线，货往船舱底下一塞，到地头了找个掮客出手，干净利落。”
　　何祀听着，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江南的掮客你熟？”
　　韩祭说：“不熟，但我爹有个旧交在杭州开当铺，路子广，能搭上线。”
　　何祀看了他一眼：“你爹知道你干这个？”韩祭咧嘴：“我爹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何祀想了想，点了头：“行，江南就江南。不过货不能全走水路，得分两路，水路走明面，我走旱路带两件精品，到了地头再碰。万一水上出了岔子，不至于一锅端。”
　　韩祭一拍大腿：“还是你想得周全。”何祀伸手把他膝盖上的花生米兜过来：“那说好了，后天夜里动手，你得手了先把东西运到我这儿来，我这院子破归破，藏东西没人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