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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   “...伯父这是何意?”

      嬴九昭没动,沈砚反手扣住他的手,直面嬴治珩:“若是婉嫔何时冒犯了恭亲王,还望海涵。”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却日日沉溺于后宫脂粉,”嬴治珩看了一眼皇帝眼下青黑,意有所指:“引着陛下纵欲无度,以损龙体!这等狐媚之徒,不知体恤君父龙体,反以娇体软语乱陛下圣听,一副勾栏莺莺瘦马作态,你可知罪!”

      听完沈砚都无语了,这都是哪八辈子的剧本了,老头你搁朝堂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而且别以为你改了顺序,我就听不出来这是御史孙清骂我的词。

      这人骂的不走心,但是沈砚还是得尽力圆,他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咧开嘴,微微眯起眼。

      “伯父,”他说:“朕喜欢。”

      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又实在混账,像个被掏空了的、只剩一张皮的昏君。

      嬴九昭以前脾气不好,动辄打杀,后宫洗了一遍又一遍,嬴治珩都出面压制过几回。但是那些势力大半都不是自己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放纵。

      只是这人从未贪图美色,杀起美人来毫不手软,甚至有让犯错妃嫔四散而逃,皇帝居高处射杀的传闻。

      这不是手下的人传出来的,嬴治珩觉得可信,反而有些可惜。

      一个在妃嫔床榻纵欲过度马上疯的皇帝,这个戏本才合他心意。

      但是现在......

      嬴治珩闭了闭眼,假装拿这个侄子没有办法,丝毫没将他当皇帝,摆摆手:“罢了罢了,皇帝喜欢便留在身边吧。”

      “只是龙体为重,切勿纵欲伤身。”

      沈砚刚想应下,终于过了这关,突然想到□□的事,心上一计。

      他拧着眉头,松开嬴九昭的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

      “不满伯父,之前那场大火养心殿内库烧了大半,安神香随之付诸一炬,近日夜夜噩梦缠身无法安睡,”沈砚放下手盯着嬴治珩,装作把一切不适归咎于大火和失眠:“周身不适,太医只说是大火所致,加上失眠,属实难安。”

      嬴治珩此行也有试探此事的意思,皇帝不知安神香是什么,他却是知道的。若是长时间不吸食,而对方对一字不提,才有猫腻。幸好太医院都是他的人,没人敢将真相讲出来。

      “这安神香难得,本王让人赶制一份快马加鞭送来,只是其中怕是也和婉嫔脱不了干系,”嬴治珩给他的不适再加了一层解释:“莫要纵欲,皇帝。”

      .

      将恭亲王送走是,天已经擦黑。

      殿门一关,沈砚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嬴九昭伸手一抓将他扶在身上。

      旁边的赵忠全瘾也上来了,抖如筛糠,还连滚带爬地想起来扶皇帝。

      “没事,”沈砚咬牙:"小禄子将赵忠全带回屋里。"他则由着嬴九昭将他搀扶进主殿。

      他额头上全是汗,左臂的伤被方才那番折腾蹭破了几处,血渗出纱布。可是最难受的不是这个,而是发自骨缝里钻出来的痒意,心脏突突地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沈砚被扶着坐到床边,他弯着腰,死死扣着床沿。

      “你,出去。”

      他压抑着瘾,声音发颤,没看嬴九昭,但是他知道对方在看他,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丑态。

      嬴九昭没动。

      “出去。”

      “滚啊——!”

      沈砚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避免他失控时伤着自己,下人已经将玉枕换成了寻常的糠枕。他一把抓起朝嬴九昭扔过去,被对方接住。

      “呃——啊——”

      “滚滚滚!”

      嬴九昭平静的将枕头扔在地上,看他:“绳子呢?”

      “啊——”

      床上那人已经听不进去了,不顾受伤的手,两只手来回撕扯自己的衣襟。

      “痒,啊——痒——”

      手臂上的纱布被血完全浸透,里面的伤口再次崩开。嬴九昭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这个时候沈砚的力气很大,手脚并用地踹踢,将那具本就不高大的身子掀翻。好在束缚的软绳为了使用方便,一直系在床都四角。

      嬴九昭尝试了几次,每次刚系好一只手,都被踹下来,沈砚已经用另一只手将绳子挣开了。本就不是好性子的人,嬴九昭直接拽过被子,捂在他头上。

      一开始还挣扎剧烈,慢慢没有氧气人就软了。

      嬴九昭这才把被子扔到一边,趁着沈砚大喘气的时候,将他的双手束缚起来,剩下的双脚就好办很多。

      也许是缺氧,一呼一吸间让沈砚有了短暂的清明。他眼神有些迷蒙,呈大字被绑在床上,头发凌乱,额头上的纱布早就落到了床底。

      “...嬴九昭,你真狠。”

      亏的他想得到这个办法让他无法挣扎。

      嬴九昭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床柱直喘,这具身体还没开始养,就大事小情不断。虽然看起来瘾没有沈砚那么剧烈,但是他还是消耗巨大,长此以往怕是要走在对方前头。

      这些都是后面需要操心的,现在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了,嘴里说着胡话。

      天已经彻底黑了,小禄子安置好赵忠全,宫人领了御膳,他安排在小厨房温着。这几天已经有了经验,现在这几位怕是一个都吃不下去,还是等熬过去再说。他候在正殿外,把其他人赶得远远的,竖着耳朵听,避免有心人靠近,也预防里面叫人听不见。

      隔着两道门,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小禄子心里佩服婉嫔。之前都是他在跟前伺候,可是知道这瘾一上来,人就是六亲不认,对方能到现在都不开口让他进去帮忙,是有本事的。

      起初这一个时辰还好,沈砚断断续续清醒的时候多。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上织的金线云纹,一朵一朵的数,视线顺着纹路滑,像是在走迷宫。他必须转移注意,给自己点事情做。数着数着眼前就开始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淌进耳朵里,痒得要命。

      “喂,过来给我擦汗。”

      嬴九昭坐在离床三步远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卷书,没有动。

      沈砚扭过头眯起眼看了看:“《岭南游记》,这本书没随着火烧了?”

      “嗯。”

      空气安静了一会,沈砚开始觉得后背发痒,他扭动着在床单上蹭了两下,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停住了,咬着牙:“嬴九昭,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出去。”

      “嗯。”

      嘴上回答着,眼睛盯在书上,也不知是听见了敷衍,还是干脆没听他说话。

      “我现在这副样子...”沈砚喘了一口气:“不好看。”

      嬴九昭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到床上那人身上,慢悠悠道:“那是朕的样子,你担心什么。”

      沈砚一噎,想起这是第一夜,对方被五花大绑绑在承露殿的床上,自己调戏对方时用的。

      可谓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你他妈是真记仇,”沈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道:“你不出去,我就用这身子尿床出虚恭。”

      “......随你。”

      沈砚是真没想到当初那么要面子的人,现在比自己还豁得开。

      “我告诉你,我没跟你说笑......”

      “沈砚,现在你是皇帝,明日浣衣局的风言风语,说的是你,不是朕。”

      又是一记回旋镖,沈砚闭上眼睛不想搭理这人。

      忍了片刻,身上的那层痒意忽然就翻涌了上来,在肉底下、在骨头里、在每一条脉络,有千百只虫同时在上面爬行蠕动。他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去蹭,软绳被扯得吱呀作响。

      “啊——”

      他先是咬着牙哼,然后忍不住了,喉咙里滚出来一声。

      沈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或者说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汗水堵在耳朵里,朦朦胧胧的。

      嬴九昭放下书,站了起来。

      “忍着。”

      “你他妈...”沈砚额头上青筋鼓了出来:“你说的轻巧——”

      “朕前两日也这么过来的。”

      “你那是假的!”沈砚猛地拽了一下绳子,左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蹭在床褥上,印出一朵朵血花:“你是馋,我是里面都烂了——”

      “啊——嬴九昭这是你造的孽!你他妈没事吸什么□□!!”

      嬴九昭没接这话,低头看着那片血,伸手去按沈砚的肩膀,让他使不上劲。沈砚抬不起胳膊,就整个人往上挣,这具身体的骨头又粗又硬,带着瘾力气大得吓人。嬴九昭顶着他那副单薄的身子压了两下没压住,索性半裹在床沿,用膝盖抵住他的肩,双手死死扣着那条伤臂。

      “撒开!”

      “别动。”

      “嬴、九、昭、我、操、你、全、家!”

      沈砚现在还有些意识,模糊间知道自己失言了,咬着牙憋着一股气,到底松了松力道。但是嬴九昭没有他想象中生气,而是察觉到他放松一些后,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迫伤口,语气有些幽幽地说。

      “行,从恭亲王开始。”

      沈砚:“......”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人同时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嬴九昭极力挽回:“沈砚,你再扯一下,这条胳膊以后就废了,别忘了约法三章。”

      沈砚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哦——你的胳膊,”他喘着气,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才放松下来的手慢慢攥紧,他忍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

      “你的胳膊,你的腿,你的身体,你的命。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在火里找你喊你的时候,就该顺手捡块碎砖烂瓦把你这张脸划个稀巴烂。”

      “......”

      “你放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是你的脸。”

      账内又安静了,是没人说话,只有两人的粗喘。沈砚的更厉害一些,像是漏了洞的风箱。

      嬴九昭没有松手,他的一条腿蜷着,膝盖压在沈砚肩膀上,他只是低着头看他。

      烛光从背后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印在床帐上。上面的人束起的长发随着从肩头滑落,扫过沈砚的脸,落在枕头上,不分你我。

      “说完了?”

      嬴九昭嗓子有些哑。

      沈砚原本有些发愣,定定地看着上面那张脸,看着自己的脸露出那种克制到近乎冷漠的神情,仿佛与每日镜中所见的面孔重合。这一声将他拉回神来,他刚要开口,身体里刚适应一些的痒意发生了变化。

      疼。

      从头顶往下,像是有人拿着铁锤顺着脊梁骨一节一节敲下去,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胃液被挤压得往上涌一路顶到嗓子眼。

      他猛地蹬了一下腿,侧头去呕,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一口一口的清水和黄胆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打湿了纠结在一起的头发。

      嬴九昭没管那一撮毛发,空出一只手从怀里扯出一张帕子去擦。

      “头侧着,别呛死了。”

      沈砚呕得眼前发黑,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嬴九昭支起身,压着他肩膀的腿没动,尽量给胸腔起伏留出空档。

      身下的人在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嬴九昭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保持着姿势没有用力。

      “...赢...九...昭......”

      沈砚人瘫软着,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他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厉害,气若游丝。

      但是好歹还认识人。

      嬴九昭拧了一下眉,一只手撑在他的脸颊边,微微俯下身:“什么。”

      沈砚盯着嬴九昭凑近的脸,嘿嘿一笑,有些傻气,嬴九昭难得愣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砚笑得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扭头对着脑袋边的手臂就是一口。

      “呃。”

      嬴九昭闷哼一声,隔着两层布料,沈砚的牙硬生生镶进他的小臂,只觉那块肉都差点被咬下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掰这人的头,咬的太死强行掰开的话怕是肉都能撕下来。

      那块霜色的布料慢慢晕出红色,范围越来越大。

      “沈砚,松开!”

      这人死死咬着没法说话,倒是鼻腔里得意的哼笑一声,用力的脖颈青筋暴起。

      嬴九昭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俯下身直接将手臂卡在沈砚的喉咙处,自上往下压。

      这处最是脆弱,他用的劲不小,沈砚只觉得一阵窒息。血液直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的跳,两颊鼓起,舌头顶着往外吐,控制不住干噎一声松了嘴。

      收回手臂,嬴九昭拉起袖袍,那出的布料都镶进了肉里,白皙的小臂上毅然是两排牙印,中间的肉一片青紫红肿,血不停的往外渗。他扯过帕子往上缠了一圈系紧,没再管,垂眸看着难受得又干呕两声的沈砚。

      “...香。”

      他说。

      嬴九昭眼神一凝。

      “嬴九昭...”沈砚的声音软下来,近乎温柔缱绻:“一点,就一点。”

      “没有。”

      “赵忠全那...”

      “烧了,都没了。”

      “骗人,”沈砚睁着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这里是皇宫怎么会没有,你去,你让小禄子去拿。”

      “没有。”

      “你是不是生气我咬你,你咬回来。”

      沈砚眼泪大股大股往下淌,消失在鬓间,声音颤抖抽泣着:“你咬回来,不解气...不解气你把我指头砍了,给我一口——给我一口!”

      “没有。”

      沈砚微微转动眼珠看他,里面仿佛含了一汪春水,一瞬间嬴九昭仿佛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了沈砚的脸。

      “嬴九昭,我求你。”

      这几个字一出,嬴九昭握紧了拳头。

      这人总是说自己贪生怕死,胸无大志。可在他看来,这人有着全天下最大的胆子。

      调戏皇帝,骂他名声臭,急了嘴边挂着脏话,捏着拳头就和他打成一团,让金吾卫把他拖下去斩了。

      说“嬴九昭杀父弑母屠兄”,说“嬴九昭草菅人命”,说“嬴九昭我操你全家”。

      独独“我求你”三个字,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嬴九昭从他身上下来,冷冷的垂眸看他:“你再说一遍。”

      沈砚立刻就说了,声音又软了三分,拖着股黏腻劲儿:“我求你,一点点,就一点点。哪有一次全断的,我们慢慢少用点就行,我发誓明天就不要了,求你了——”

      “扬州瘦马楼教的就是这套?”

      沈砚一愣。

      “先哭、再求、最后发誓。”嬴九昭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那里一塌糊涂不知道是眼泪、口水还是谁的血,他擦的仔细没看沈砚。

      “教了你十几年,就教了你怎么软着身子和嗓子求人?”

      沈砚盯着他,账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他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疼,但是这种疼和犯瘾的时候不同,是心底的伤疤被人狠狠撕开踩在脚下。

      倒是显得身体上的痛没那么重要了。

      “嬴九昭,你知道你为什么没人要吗。”

      “......朕是皇帝。”

      皇帝都是孤家寡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沈砚听出来了,笑得嘴唇开裂,涌出血珠,他舔了舔。苍白的唇瓣染上嫣红,面颊飞上不正常的红晕,双眼圆睁,瞳孔颤动,露出讥讽的笑容。

      “不是因为你是皇帝,不是因为你杀人,杀人的皇帝多了去了。”

      他喘了一口气,带着异常的亢奋:“是因为你这个人烂到根子里了。别人给你下毒,你装不知道;别人要弄死你,你说天子守国门;别人给你塞女人,你就和楼里的小倌一样挨个卖身。你这不叫忍,这叫贱。”

      “嬴九昭,你贱不贱啊。”

      “你爹要是知道生了个你这样的,宁可当年一尿盆把你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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