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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泪 ...


  •   当周瑜将那看似铜皮铁骨的人带回临时搭建的营帐,他却已经晕死过去了。

      触手,便觉他额头一片滚烫。想必是那贼首剑上不太干净,内里溃感,才有此高热之症。如此,倒是麻烦的紧。

      原本扎下的军寨离此处尚有十数里,那老迈军医赶过来还不知何时,看来只有自己处理。

      但周瑜目前的首要所想却并非此事。

      “伯符。”把手掌置于他面颊处轻轻摩挲,语音却含着一丝试探。
      不得不承认,近日来,有许多事,自己都太过糊涂了。
      可现在又不是问根究底的时机——孙瑜受此重伤,他们只得撤军,那已被消灭的大半的残余贼党竟也在山落中扎下了营盘,似乎要做困兽之斗,与他们决一死战了。

      的确是需等到回去再做计较,可人昏沉之时,往往最容易吐露真言,不是么

      那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微微蹙眉——
      “公瑾。”

      周瑜觉得一颗心,都似要跳出胸腔了。

      “你……”那人却又轻轻动了动,还是没有睁眼,不过是换了一个不让自己那么痛苦的姿势。
      “你……欠我一剑。”

      只得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此事,真的要从长计议了。
      眼下还是给他治伤要紧。

      用力将那人摇醒,见他迷茫的眼神望向自己。不多解释什么,便扶他坐起,又离塌去斟了一碗酒,径自端至他面前。

      孙瑜看了看那酒,笑了,只是声音嘶哑,听着总让人不那么舒服。
      “末将可并不觉得……因主将任性所致的策略失败,有何可把酒言欢的。”

      一来二去,周瑜习惯了他这说话的方式,听着也平静了许多;更何况现在并不是生闷气的时候。

      “瑜也没有闲工夫与将军对酌。”白他一眼,淡淡说道——
      “你那剑疮似有所溃感,得用这酒…去去脏物。从疮口淋下,恐怕疼痛难忍。”

      说到此处,便坐到了他对面,扯下自己右肩衣衫,露出了半边肌肉线条姣好的肩背。

      凝视着他的眼,一字字道——
      “瑜不喜欠人情分。日后必加倍偿还。你若是痛,咬我便是。”

      孙瑜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直视着他,微笑,笑得周瑜竟都有些慌乱。

      许久,他慢慢靠过来,将下巴抵在周瑜赤裸的半边肩上,视线却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

      “好。”

      周瑜将碗沿靠近伤口的时候,手也是抖的。
      那剑伤狰狞的很,透体而过,想想便也知道有多痛,如今要把酒水淋上,不卲一场酷刑。
      果然,透明的酒液与殷红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的刹那,他立刻感到肩上趴着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忽然有些不忍。

      不禁问自己,多少年没这么心软过了?自打他走后,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般的狠。

      更何况眼前这人,也许就是……
      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周瑜伸出了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结实的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语气却还是如常般冷淡。

      “不用忍着,咬吧。”

      酒渗了进去,又流出来。酒香与血腥气混在一起,沿着那人分明的肌理蜿蜒而下。
      他确是动了。
      肩上却没有剧痛传来。

      孙瑜的唇,轻轻贴着自己的锁骨,温柔的,描摹着那里的形状。他闭着眼,半张脸就笼罩在发丝投射下的阴影中,表情却看不出痛苦,只有满满的怜惜。

      很……痛的啊。

      手一抖,酒便有些泼洒了出来,室内的醇香更加馥郁。他不清楚孙瑜究竟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他贪恋这须臾的幻象与温暖。就好像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身畔。

      那只按着他后脑的手,也悄悄的挪了位置,滑到了那人宽阔的后背上,借着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直到完完全全的,拥抱在一起。
      什么都不再想了,只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冷的身体。

      孙瑜的头伏在自己的肩上,不一会儿,那里就感觉到了一片温热潮湿的蔓延。

      如果他是,如果他是伯符。

      便也愿这般贴在他的肩上,将这五年来的孤单,寂寞,都顺泪水流尽。

      周瑜想说什么,却找不到措辞。
      半晌,还是说了一句改过口的话。

      “将军……哭什么?”

      那人没有抬头,额发就从自己胸膛上垂下来,光滑湿润,粘在皮肤上,就如相思。附骨难除。

      他依然埋在周瑜的颈间,闷闷的说了一句-------

      “废话,疼的。”

      手中的酒碗应声而碎。
      幸亏说完这句,孙瑜就因支持不住再一次晕了过去。
      否则周瑜真不知道,这碗,会不会碎到他脸上去。

      当吕蒙听见清脆的瓷器声响冲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那塌上两人一个精赤上身昏迷不醒,一个衣衫半褪却是面色潮红,手中还捏着几块碎瓷片。

      以他不算丰富的想象力,实在难以了解刚才这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他一向温文讲理的中护军,却嘴角抽搐的抬头看向自己——

      “子明,你说那山贼,怎么就不能捅的准点儿,直接毙命了呢?”

      吕蒙决定还是借故赶快出去。
      从上次这两位主儿争执时自己的悲惨经历来看,如果再不出去,恐怕被一击毙命的,就是自己。
      而且还很可能……
      是死于几片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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