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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人懂的崩溃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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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无人懂的崩溃
学校的压力层层叠加,压得阮知快要喘不过气。
初一下学期的课业越来越难,接连几次的小测失利,让原本心态松弛的她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焦虑。她拼了命的弥补,上课不敢分一秒神,课间放弃所有玩乐刷题,熬夜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可成绩依旧不见起色,反而越考越糟。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不够努力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而学校的压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压垮她的,是家里无休止的指责。
阮知的父亲从来不懂她的压力,不懂青春期敏感的情绪,不懂她已经竭尽全力的狼狈。在他的认知里,成绩下滑就是偷懒、就是不专心、就是辜负学业。
每次试卷带回家,等待阮知的从来不是安慰和鼓励,只有劈头盖脸的数落和难听的气话。
“别人都能考好,就你不行?”
“天天上学混日子,一点用都没有。”
“我看你就是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净搞些没用的东西。”
那些冰冷又刻薄的话,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进阮知的心里。
她试过解释,试过哭着说自己很累、自己真的努力了、自己很焦虑。
可她的辩解,在父亲眼里,只是懦弱的借口,只是敷衍的推脱。
他从不会听她的心声,不会看见她深夜亮着的台灯,不会看见她写满批注的课本,不会看见她一次次因为错题红了的眼眶。他只看结果,只看分数,只会用最伤人的话,否定她所有的付出。
学校的焦虑,家庭的打压,双向裹挟,将十二岁的阮知困在了密闭的牢笼里。
曾经爱笑、松弛、眼里有光的女孩,慢慢变得沉默、阴郁、小心翼翼。
那段时间,她总是偷偷哭。
晚上关了灯,躲在被子里,无声掉眼泪。肩膀轻轻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父母听见,换来又是一顿训斥。
积攒的委屈、疲惫、自我怀疑,全部堵在心里。
在学校,她不敢哭。
面对闺蜜,她假装无事,依旧浅浅说笑。
面对裴怀景,她更是藏起所有崩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要撑不住了。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唯一可以寄托的心动,也给不了她半点救赎。
她还记得自己崩溃至极时,鼓起勇气跟裴怀景倾诉成绩的焦虑。
她以为和好了的恋人,哪怕不会温柔哄人,也会稍微体谅她的难过。
可他只冷冷淡淡丢给她一句:那就多刷题。
没有共情,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有一句轻飘飘、毫无温度的道理。
他永远这样。
性格内敛、被动、迟钝,永远看不懂她的崩溃,听不懂她的委屈。他的世界简单顺遂,成绩优异,无拘无束,所以他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会因为一次考试崩溃大哭,为什么她会活得这么累。
所有人都在逼她。
家人否定她的所有努力,学校的分数碾压她的心态,唯一喜欢的人不懂她的半点心酸。
日复一日的压抑,无数个深夜的崩溃痛哭,一次次不被理解的委屈,彻底磨掉了阮知身上所有的温柔和鲜活。
她开始变得极度封闭。
不再主动找裴怀景说话,不再偷偷传纸条,不再期待课间的对视,不再奔赴那场短暂又无望的温柔。
从前她的主动,是因为心里有光,有期待,以为只要她多走一步,就能换来他的温柔和偏爱。
可现在,光灭了。
她太累了。
她学会了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学会了把所有委屈藏在心底,学会了面无表情地承受所有打压。
课间不再说笑,安静低头做题。
被父亲责骂后,擦干眼泪继续上学。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她不再向任何人倾诉,不再寻求任何人的安慰。
裴怀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依旧坐在她的斜后方,依旧习惯性日日望向她。
可他慢慢发现,阮知变了。
她再也不会偷偷余光看他,不会因为他的对视脸红心软,不会主动递纸条,不会在体育课主动走到他身边。
她的背影安静、单薄、疏离,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疲惫和冷漠。
班里依旧喧闹,阳光依旧温柔,可那个会对着他悄悄笑的女孩,彻底不见了。
裴怀景开始慌了。
他不知道哪里错了。
他不懂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不懂她骤然冷淡的态度,不懂她明明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收回了所有的喜欢和主动。
他依旧笨拙、沉默、不会主动询问。
只能坐在斜后方,看着她日渐沉默、日渐压抑、日渐孤单,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
他眼睁睁看着她枯萎,却连伸手问一句“你怎么了”的勇气和方式,都没有。
无人知晓,十二岁的阮知,在那段无人理解的黑暗日子里,独自熬过了多少崩溃的夜晚。
家人不懂她,爱人不解她,前路迷茫,压力滔天。
那场短暂失而复得的甜蜜,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重压,抵不过他从头到尾的迟钝与敷衍。
心里的喜欢还在,可那份期待和热忱,已经彻底被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