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恶毒炮灰》美人愿

56、一桌留子 那我们用中

　　“老板……”

　　周宇泽时不时刷新评论区，怔怔的。

　　“有人说应该给国内监察委打电话，查查你的家底，说你的钱肯定都是黑钱。”

　　最先留言的都是互关的留学生，成分很杂，大多是他还在国内时，在社交平台评论区认识的。

　　这群互关的留子里，有富豪家庭，有中产家庭，也有家里卖房、甚至贷款凑钱供他留学的。说要联系监察委的，是他高中国际部的同学，算是熟人，对方家境和他差不多，基本是A8层级。

　　如果老板是真少爷，单就拿一箱子美金，给一个没有固定工作内容的留学生秘书发月薪这件事来看，已经是A……不不不，这得按照可随时支取的高流动性现金或活钱去分类了，大概是C……10的体量？

　　周宇泽感觉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仿佛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他的想象力，他最多只认识A10资产的留子，还真想象不到A10往上的留子是怎么花钱的。

　　[你和他说，让他现在组个饭，咱们先出去吃一顿，看看实力。]

　　[你让他带咱们去坐私人飞机玩一圈，哪怕是租赁包机，我都认他真是个少爷。]

　　[假的吧？找人包装，雇路人，是拍段子起号的团队？]

　　评论区的留言越来越多，很大原因是他文案写得足够写实细致。他发了几张照片：西海岸的落地窗风景、一箱子美金、空旷明亮、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配上写实的标题文案，还带上了公司地址定位。最早一批评论的人又帮忙转发，热度滚雪球一样涨起来，涌入的网友越来越多。

　　他没提应聘学霸那档事，光是老板本身的情况就离谱到不像话，一起发出去，只会被人全盘当成剧本造假。

　　“老板，我们现在能出去吗？找地方吃个饭聚一下，有几个本地的留子现在有空，想出来见见你。”

　　“嗯。”0520终于开口，站起身，“走吧，但是我没有驾照，你有车吗？”

　　周宇泽愣了一下：“有的。我有DMV驾照，在这边出门离不开车，打车太贵，夜里出门也不安全。”

　　0520点点头：“什么车？”

　　周宇泽略有些尴尬：“凯美瑞，二手的。”

　　“那先坐你的车走。吃完饭，我们去给你买辆车。你大一应该不算忙，平时正好帮我开车，买车给你，就不单另给你发司机费用了。”

　　周宇泽眼睛唰地睁大了，回头望着走在身后的老板，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整个人感觉更不真实了：“那……老板，我有一辆一直很喜欢的车，早就停产了。我认识一个卖家，买来专门收藏的，里程很低、保养得近乎完美。你能买给我吗？那车，呃，特别贵，落地要四十万美金。”

　　电梯到了，0520 迈步走进去：“当然可以。”

　　周宇泽瞪大双眼。

　　“进电梯。”0520伸手按住开门键。

　　周宇泽懵了好半天，脑子才重新转起来，他快步走进电梯，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确认：“老板，你真的会买给我吗？”

　　0520 按下楼层按钮，微微颔首：“当然。”

　　“老板！” 周宇泽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额头“咚”地靠在那宽厚的肩头，“你就是我亲爹，真的，请你一定要是真少爷，好少爷，也请你一定不要辞退我，从此你就是我爹，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走出电梯，在停车场看见自己那辆二手代步车，周宇泽才稍稍拉回现实。他挠了挠头：“老板，其实我大一上下来也不闲，而且现在正好是期末考试周……”

　　0520顿了下，转头看着他：“那看来你很自律？”

　　周宇泽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敢混，我要按期毕业，我不要挂科，不要重修，不要延毕。全英文授课，不少教授还有口音，我去年刚来的时候，上课都像是听天书，我努力了，好不容易十个词能听懂八九个，结果发现还是在听天书，就跟在国内当学渣的那种感觉，一句话的每个字都懂停，但就是不知道这句话在讲啥，而且就算听得懂还不够，我还得分清哪些是重点。”

　　周宇泽坐进驾驶座，说着说着情绪有点绷不住，捂脸埋在方向盘上闷闷地说：“挂科就要重修，老板，你知道我们学校重修费有多贵吗？我跑出来应聘，就是想多挣点钱。我们学校宿舍只有大一有保证名额，大一稳有，大二看续订抽签，大三大四可以申但很难抢到。说得好听是如果大一就在校内宿舍，参加UHR续订，优先抽签，拿到的概率比较高，但我没拿到，得搬校外公寓。因为我大一就很卷了，为了提高英语啥的，经常凌晨才学完，我爸妈怕学校附近的公寓不安全，他们都不让我平时晚上出学校，但宿舍没续订成功，没办法了，就给我租了市中心的，但其实学校DPS校警巡逻范围里的公寓很安全的，只不过卷得厉害，所有人都优先抢这一块，好公寓还放房很早，去年年底就放出下一年秋季的租约，我当时哪知道这种事，等我听说的时候，好房子早就被抢光了。”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0520点点头，“你有车，住远一点也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市中心那套公寓，可以来住在公司的休息室里。”

　　车子还没发动，周宇泽震惊地转头看向副驾的老板，结巴起来：“真、真的？！”

　　“当然。”0520笑了下。

　　周宇泽一把抓住老板的手，感觉到了温暖的热度和安全感的厚实，热泪盈眶地说：“老板，你知道吗，我当时特别纠结，到底提前租房还是等到申请不到宿舍再租房。我们学校大一是强制住宿舍的，去租房子就等于是浪费钱，可是不租就等于到时候只有捡漏和高价房在等我。我最后还是没先租，结果现在租到的市中心那个房子是社会性公寓，不让只租卧室，整套租下来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而且房子是空的，别说桌椅板凳，就连床都没有，全是我跟爸妈要钱单独置办的，我已经不能再和他们要钱了，我爸妈已经给够了他们认为我需要的钱。可是我其实还需要很多，我们学校的饭巨贵，点外卖也贵，只有自己做饭便宜，可是单说做饭，又很贵，蔬菜保质期短，很容易放坏，单人餐食材买小份单价更高，我就只会自己学着做点容易做的，食材就很限制，我大概按照我预想的菜单算了一下，一个月下来做饭就要四百刀左右，我爸妈就给了我四百五十刀。就这还是只做我能学会的饭菜，我做饭没啥天赋，最多只能把买来的菜做熟了吃下去不拉肚子。”

　　“开车吧。”0520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平时要上学，我们吃不到一起去，你可以用我发给你的工资出去吃。”

　　周宇泽连忙发动车子，但听到用工资出去吃，心里竟感觉到滴血。

　　人果然贪心不足，那么多工资拿到手，他真的没想过以后出去吃饭，因为每天都出去吃三餐实在是太贵了，他总不可能天天吃什么汉堡吧，而且汉堡也很贵的。他拿到巨额工资，第一件事想的就是，万一手机被偷了，不用感到天塌了，可以从容地买一部新手机。

　　车子一路开往和几个留子约好的餐厅，路边满是豪车，周宇泽下意识想去找个便宜的停车场停着。

　　在餐厅附近找了找停车位，周宇泽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小破烂停在一辆蓝色兰博基尼svj后面。

　　周宇泽一边对照手机消息，一边跟侍者说明，把老板带去了几人的位置。

　　都是中国留子，一个留着国内男生清爽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单侧耳朵有个耳钉还是耳坠的什么玩意周宇泽也不懂，还有两个男生都染烫了头发，一个是卷毛，一个是漂染，两人也都穿着周宇泽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衣服。

　　周宇泽穿衣风格其实很不像这个圈子里的少爷，高考过后他曾一度不知道自己出门要穿什么，平时也不怎么逛潮牌店，连普通家庭学生会买的牌子衣服他都不知道几个。

　　那三个人见到周宇泽，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当然，看的是他身后的老板。

　　“搞毛……？这是本科新生？”

　　有位少爷没忍住说了句。

　　0520尴尬了一秒。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跟着周宇泽走过去落座：“我并不是应届生，我是隔了几年才过来的。”

　　“原来如此。”黑色短发的男生一挑眉，浅浅做了个表情管理，“我们已经点完单了，你看你们要吃什么。”

　　“嗯。”0520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垂眸翻看起来。

　　卷毛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开口发问：“What’s that outfit you’ve got on? I’ve never seen it before.”

　　周宇泽听得愣了下，抬头看着卷毛，心说不愧是鱼龙混杂的互关里的一员，一上来就问人家穿的是啥牌子，也太那个了吧。

　　0520 抬眼，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露出笑容问：“你是中国人吧？”

　　卷毛一怔，皱起眉：“Yeah, what about it?”

　　“那我们用中文交流吧。”0520微笑说完，重新低下头看菜单。

　　卷毛僵在原地好几秒，脸上写满错愕，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瞟了眼同桌另外两个人，一股火气忽然窜了上来。

　　周宇泽不让人察觉地撇了下嘴，凑过去和老板一起看菜单。

　　这几个人和他同校，都是南加大的，眼下同样在期末考试周，但出门玩乐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就算没有今天这档事，他们照样会约着出来。

　　其实他的互关列表里有很多这种人，说自己花钱出国是为了体验人生、拓宽阅历的，而不是我学学学，我卷卷卷。

　　周宇泽认同他们的观点，但那只是他的观点里的一部分。他出来留学，一部分是学习，一部分才是增加人生阅历。他们学校本身就是人脉资源很强、富人家庭很青睐的学校，但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进”的社交会所，圈层是附加红利，顶尖专业本身的硬实力同样是核心卖点。

　　他们学校的校友文化是学校最大招牌之一，校友圈风气非常抱团，好莱坞、影视、金融、地产、硅谷都有大量校友，内推、资源互通是传统。数据上，学生家庭收入中位数远高于全美平均，不少来自高收入家庭，再加上当年的大学招生舞弊案很多人印象很深，进一步固化了 “有钱人送孩子进去混人脉”这个标签。所以学校并不好进，学费还高得要死，有“不能把难得不易的机会纯纯浪费在学习上”这个想法其实很正常，再加上家庭资产高的留学本身就不是奔着往死里学去的。

　　像这几个富少，周末出去旅游几乎是固定安排，不能说他们的学习不好，学习不好是考不进来这所大学的，但是考进来之后，他们对学习就没那么看重了，甚至做不到一边玩一边学，都是考前临时抱佛脚，和他这种从大一就卷到凌晨的人不是一类，但话说回来，他这种人本来就不普遍，所以他很尊重这些人的留学心态，有空也愿意一起玩，但不会逼着自己去效仿、去做那些他做不到的事，也不会预支父母打来的学费去装A10家庭只需要玩的少爷。

　　“老板，现在还没开始吃，你可以去预授权存卡，不要等吃完付款，到时候他们会抢着付款，再让你A给他们。他们用的是信用卡，钱刷掉之后他们家里人会还款，在他们看来，这等于白从你这里赚一笔，他们还能得到餐厅积分——他们大概是想试你，所以来的这里，这里是高端正餐店，禁止promoter私下返现，也就是不允许私下给客人、回扣、拉人头换优惠，但还是会给会员积分，再加上你不A说要请客，就会像土大款一样，你A的话，又会让你掉面子，他们这样做简直一举十得。”周宇泽捂嘴小小声在0520耳边说。

　　三个人看着周宇泽。

　　这就等于是当着他们的面和外人说悄悄话，是不尊重他们，是失去了掌控感，这让这三位少爷极为不爽。

　　0520有些惊讶，怎么吃个饭还带算计的，这种事说给许土听的话一定理解不了，哈哈。

　　他没忍住在心里笑了下，转头扫视一圈，看到一位女士，轻轻笑道：“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女士，我以为你会喜欢甜美类型。”

　　周宇泽愣愣地看着他，但很快觉得自己好像搞懂了老板的意思，这是为了避免他被这三个人孤立，连忙头一低就害羞起来，小声说：“老板，我悄悄和你说，你怎么直接说出来？”

　　0520笑笑，抬手示意，等侍者过来后，拿出卡递过去：“这是我的银行卡，请给那位女士一杯配鱼子、可食用金箔的奢华马天尼，含税、小费，加上我们这一桌的账单，结束之后统一走这张卡结算。麻烦转告那位女士，我无意冒犯，只是很高兴见到她，完全不用过来打招呼、不用找我。”

　　周宇泽愣了下，连忙充当翻译，给侍者重新英文说了一遍。

　　侍者礼貌应答后，拿着银行卡离开。

　　三人表情各异，但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人也太装逼了。

　　周宇泽看着他们的神色，尴尬地干笑一声，低头掏出手机，装作在和别人聊天。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留学生，有装穷的，装富的，也有像他这样不刻意伪装的。大家都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现在普遍都喜欢装穷，那程度都跟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谦逊似的，还挺像模像样。主要还是看圈子，像他这种，本身专业就和自媒体毫无关系，玩社交软件也不会发作品，留学一年了，照片全在相册里，也就给爸妈发一发。

　　“大哥哥。”

　　环境安静优雅的餐厅，突然传来这么一声中文，周宇泽转头看过去，看见一个长发、长相格外漂亮的……男生？

　　周宇泽有些懵了，侧头问桌上几人：“刚刚那一声，是男生吧？”

　　三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紧接着，又齐刷刷转头再看第二眼。

　　0520 更是猛地一怔，下意识起身迎上去：“宿……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助理带我来吃饭。我睡醒之后饿了，可是还没有到厨师来做饭的时间。”许土抬手抱了抱他的肩膀，收回手，脚后跟落回地面，转头看向桌边坐着的几个人。

　　“哦，他们都是留学生。”0520说完，俯身凑到许土耳边小声交代，“宿主，我现在叫武尔麟，是刚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的老板，细节晚上回去再说。”

　　许土点点头，往前半步，对着桌上几人再点点头，说：“你们好，我叫许土。”

　　桌上四个男生抬头看着桌边的他，纷纷张着嘴巴：“……”

　　李垚站在0520这边，抬头看了看0520，又转头望向桌上的一帮小伙，也张着嘴巴：“……”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在LA认识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