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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 宿醉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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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夕阳落在刚好的位置。
季骁是被太阳穴的钝痛扯醒的。
眼皮沉得掀不开,稍微转动一下脑袋,痛感就顺着神经突突往脑门钻。宿醉后的干渴堵在喉咙里,他半睁着眼,指尖按在额角,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昨晚酒的后劲还残在四肢,浑身发软,稍微一动就一阵昏沉。
头痛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太阳穴。季骁哼唧一声,喉咙干得发涩,他懒懒散散靠在床头,指尖用力按着太阳穴,低低地喘了口气,连平日里惯会打趣人的力气都暂时消散了。
躺了好一会才起身。
季骁扶着墙挪到客厅,拉开冰箱随便翻出剩面包和冰水。他没什么胃口,咬两口面包,干咽着冰水,吃一半就搁在了桌上。
昼夜颠倒的作息早成了常态,白天于他大半是用来昏睡的。他蜷在沙发里半靠着,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时不时揉一揉仍在发胀的太阳穴,昏昏沉沉歇了许久。
困意再度漫上来,他懒得再回卧室,直接往沙发上一倒,裹了条薄毯子,很快又沉沉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刺破朦胧睡意。季骁费力掀开眼皮,手在沙发垫上胡乱摸索,捞到手机。屏幕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他脑子还浑混沌沌,指尖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苏妄低哑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宠溺,轻轻训斥:“大白天昏睡,作息乱成这样,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季骁还陷在宿醉的昏沉里,声音哑得发黏,漫不经心地哼哼,指尖无意识捻着毯子边角,半点没有反省的样子,反倒带着惯有的撩劲儿撒娇顶嘴:“苏妄……?哎呀,知道啦。难得喝一次,你管得也太宽了……”
他眼皮沉重,脑袋歪在沙发靠垫上,语气软乎乎的:“再说,没人管我的时候,我一向都这么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不一会就挂断了。
季骁还没琢磨明白方才通话里的滋味,困意刚要重新裹上来,门外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他愣了愣,拖着发软的身子,慢悠悠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看清那人轮廓时脚步顿住。抬手拉开门,门板吱呀一声,季骁倚在门框上,眉眼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宿醉的倦,哑着嗓子发问:“你怎么来了?”
苏妄站在门外,一身简单外套,眼底沉沉,目光落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声音平静却笃定:“我回来了。所以现在,有人管你了。”
季骁怔住,原本挂在嘴边的玩笑话一时卡在喉咙。
心底忽然乱了一拍,长久以来独自散漫、无人过问的日子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戳破。他早已习惯昼夜颠倒,习惯一个人熬到天亮、宿醉醒来独自扛下头痛,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专程赶来,说要管着他。心底又麻又痒,想继续嘴上调侃,可宿醉后的软弱浮上来,那些惯会撩拨的话,一时竟说不出口。他眨了眨发沉的眼,静静望着苏妄。
苏妄没管他怔忪的目光,侧身跨过门框,抬手轻轻贴上季骁的额头。掌心带着外面晚风微凉的温度,一触上去,便察觉到底下滚烫的热度。
“发烧了。”苏妄低声开口,语气里的担忧压过了方才的沉稳。
季骁被那只手碰得微微一颤,后颈泛起一阵薄热,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浑身发软,只轻轻蹭了蹭苏妄的掌缘。方才宿醉带来的昏沉混着热度翻涌上来,他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往日惯会勾人的那股劲儿淡了大半,只剩一点脆弱。
苏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他自然地扶上季骁的胳膊,半托着人往卧室走,动作克制,没有逾矩的亲昵,却处处透着妥帖。“回床上躺着。”
把季骁安置在床上,苏妄转身去客厅。他先找到体温计,用酒精擦干净,递到季骁唇边。季骁乖乖含住,安静等着读数,目光一直黏在苏妄身上。
测出体温偏高,苏妄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温水,找出药,倒好温水放在床头柜。他拿湿毛巾浸了凉水,拧到半干,折好,轻轻敷在季骁的额头上。毛巾微凉,贴在滚烫皮肤上,季骁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不自觉往他手边靠了靠。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隐约交缠。苏妄垂着眼,目光落在季骁泛红的眼角,指尖差点碰到他的脸颊,临了却收了回去,转而掖好被子边角,把被沿拉到他肩头。
“别乱动,好好躺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季骁盯着他,喉咙干哑,本想开口调笑几句,可身上发烫,浑身乏力,只低声哼了一声。暧昧在空气里漫着,像一层薄纱。他们都清楚,这份关心早已超出前任关系,可谁也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停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分寸里。
苏妄坐在床沿的椅子上,没有上床,只是安静陪着。时不时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换一次毛巾。
季骁烧得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朦胧之间来回漂浮。他侧躺着,目光黏在椅子上苏妄的轮廓,房间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额头上的凉毛巾带来短暂的舒适,热度翻涌上来时,他无意识地往苏妄的方向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气:“……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还…丢下你。”
苏妄正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查看温度。指尖触到温热皮肤的瞬间顿了顿,低声回道:“怕你烧糊涂了没人管。”
季骁睫毛颤了颤,嘴角扯出一点散漫的笑,带着病里的绵软,少了平日刻意撩人的锋芒:“以前发烧,都是我自己扛过去的。睡一觉,也就好了。”
他说着,半睁着眼,视线朦胧,直直望着苏妄。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慢慢浮上来,他明明惯会说暧昧的玩笑话,此刻却不想打趣,只是小声嘟囔:“突然有人守着,有点不习惯。”
苏妄安静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语气放得柔和:“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季骁心头轻轻一颤。他别开眼,不敢再看苏妄的眼睛,却又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手隔着薄薄的被子,快要碰到苏妄放在床边的手背,在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又怯生生收了回去。
暧昧像水汽一样浸满房间。但谁都没迈出第一步。
季骁困意席卷上来,眼皮一点点合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鼻音:“……苏妄。”
“我在。”
他没再接话,只是浅浅哼了一声,昏昏沉沉地阖上眼,在低烧带来的昏沉里,半睡半醒,隐约还能感觉到苏妄时不时伸手,替他更换额上的冷毛巾。
苏妄坐在椅上,目光落在季骁熟睡的脸上。
房间里光线柔和,季骁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脸颊因为低烧泛着一层潮红,呼吸浅浅的。苏妄就那样安静看着,指尖悬在半空,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眉间那一点褶皱,最后都克制地收了回来。
他们是对方曾经的恋人。
分开那些年,他无数次想起这张脸,想起从前的朝夕,可理智一直拦着他,不肯再轻易踏进来。方才隔着电话听见季骁沙哑散漫的声音,听说他日夜颠倒、酗酒伤身,那些强行压下去的牵挂顷刻溃了堤,驱动着他一路开车赶过来。
他明明告诉自己,只是放心不下,只是出于旧友的关心。可真的站在这里,守着生病的季骁,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熟睡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情绪骗不了自己。
他清楚,两人之间还横着过去的隔阂,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触碰、拥抱。所以方才替季骁换毛巾的时候,动作一直收着分寸,点到即止。
这份照顾,藏着未散尽的爱意,却又被“已经分开”的身份牢牢束缚。
苏妄轻轻俯身,动作放得极轻,怕惊扰床上的人,只用指背,极快地碰了碰季骁的额头,确认体温没有继续升高。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季骁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从前他可以牢牢牵住这只手。现在不行。
心底一声轻叹。明明早已分手,可他还是放不下这个人。暧昧在安静的卧室里静静流淌,他们不是恋人,却也从来没有真正变成陌生人。
苏妄安静坐着,时不时起身拧一把凉毛巾,小心敷在季骁额间,整夜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