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向光燃》藜忧栏

4、回忆 只有他

　　只有他会这样喊她微微，记忆瞬间被拉回十年前
　　那时许母带着许微在沈家寄宿过一段时间，但许母却极少出现
　　年幼的许微开始很害怕这样的环境
　　但沈父沈母对她很好，照顾她的不适应，房间里也买了很多可爱的玩偶陪着她入睡。
　　第一次看见沈序，是在一个院外的午后，晌午，沈家私家车上走下来一个男孩，手上提着背包，像是刚下完学
　　正在荡秋千的许微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此时男孩眼睛也望向她，询问身旁的父亲，许父低声说了几句，男孩走过去，礼貌对女孩介绍自己说“你好，我叫沈序”
　　礼仪教养方面，沈序从小耳濡目染 ，对人温柔有礼
　　许微被这个突然而来的男孩问候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从秋千上下来，口齿结巴“我...我叫...许...微，你...好”
　　男孩这时笑了“微是什么字”又伸出手在她面前“可以写出来吗”
　　沈序的声音很温柔
　　女孩点头“可以”
　　午后的阳光很燥热，秋千随着微风，慢慢飘荡起来
　　男孩低头看着女孩在他的掌心，笨拙地写下微字
　　片刻，女孩抬起脑袋，对他灿烂一笑“写好啦”
　　女孩眼睛很亮，笑容是微风一般拂过
　　沈序从没见过的清澈
　　后来的几日，沈序和许微关系慢慢熟练
　　沈序喜欢在书房看书，她就爬在窗外阳台，静静看他，不会打扰。
　　沈序看书便是一两个小时，许微根本熬不住，小手拍打着哈欠
　　沈序笑着拿书走过去，指尖轻点了女孩的额头“困了，就去睡会儿”
　　“哦...”女孩嘴上应着，一偏头睡着了
　　沈序无奈，拿来薄毯盖在她身上，又继续看书，不一会又看眼女孩
　　看了一会，忽然凑近女孩耳边，低声说“以后，我唤你微微，可以么”
　　平平淡淡，安稳美好，日复一日
　　这样的生活，是许微为数不多的温暖。之后便是遇到季朝阳，温书瑶几人的记忆
　　思绪回笼
　　许微低着头“沈序...”一切都变了
　　从前懵懂无知的女孩不会回来了，现在她连自己都讨厌。
　　沈序应了声，看出少女眉眼中的低落，有一刻，他不想再去质问为什么当年不辞而别，无论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他安慰“别怕，不是有我吗”
　　“谁欺负你了，和我说说好吗？”
　　他还是会这么温柔，和记忆里的人一样。
　　错了，这么些年
　　他一直没变，是她变了。
　　此刻，许微只想逃避，远离他“你能不能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沈序说“好，有什么需要叫我，我就在门外”
　　话落，沈序走出病房。
　　……
　　沈序走后，许微打开了电视，音量放到最大，许微头埋在被子里，哭泣声被掩盖
　　当年，许父在外地工作，得知母女二人暂住沈家，匆匆赶过来时，脸色绷得铁青，
　　他没和沈家长辈多说几句客套话
　　目光扫过这间精致宽敞的房子，落在许微身上穿着的，女孩穿的不是普通旧衣，反而跟个千金小姐似的
　　脸色沉得吓人，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那时不知为何，父亲为什么这么生气，拽着她就要走
　　当时正是许微生日这天，沈序一大早亲自去选蛋糕，可走的真巧，刚离开一会，许父便找来了。
　　沈父上前拦下，许父扯过一丝生硬的笑“小女这些天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有我妻子，我的女儿妻子我会照顾好，轮不到外人照看”
　　沈父想请他们吃完饭再走，可许父没理，当天带着母女二人坐上回乡的车
　　临走时，电话号码也没留，与沈家关系断的一干二净。
　　许微坐在车上，默默流泪，还没跟沈序告别，是她食言了
　　沈序临走前，还对她说“在家等着，晚上陪你过生日”
　　每每想起，都是许微的遗憾和愧疚
　　后来，许微大点，问许程南当年为什么非要急着带她走
　　许程南听了，嗤笑她“还念着呢，真以为山鸡能变凤凰”
　　“你以为沈家那小子为什么对你好，是你妈给沈老爷子献血，沈家欠了一个大人情”
　　“一报还一报啊”
　　许微愣了，一切的事都有了原因，许母献血之后虚弱，一直在医院休养，并不时常在沈家，而沈父沈母的善待，沈序的温柔偏爱体贴都是因为
　　恩情
　　一瞬间，许微的心沉到谷底
　　之后的几年，许微时常想问沈序，是否真的只是因为恩情才会对她这么好。
　　这个问题早已随着时间散了
　　而现在又摆在她面前，沈序出现了
　　她该怎么面对他？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一日过去，很快到了放学时分。
　　放学后。
　　苏令怡一路跟着张玉蝶，直到拐进僻静的巷子，才出声喊住她：“张玉蝶。”

　　张玉蝶脊背一僵，慢慢转过身，强装自然地笑：“是你啊，你家和我家顺路吗？”

　　气氛瞬间凝固。
　　苏令怡一步步走近：“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张玉蝶躲闪开她的目光。

　　“听不懂？那我问你，开学典礼的时候，主席台下所有人都在，你去哪里了？”苏令怡一上午问遍班里同学，没有人看见张玉蝶。

　　“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厕所了。”

　　“有人可以作证吗？”

　　张玉蝶被问得恼羞成怒：“你有病吧？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跟你汇报？”

　　“季朝阳已经去调监控了，查你的不在场证明。”

　　张玉蝶的情绪绷不住了，眼底满是不甘：“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护着许微？就连沈序也是。她到底哪里值得你们这样？她明明那么讨人厌。”

　　“只是你一个人对她有偏见，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你太自以为是了。”苏令怡平静地回她。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闹到教务处，你们也没用！”
　　“是吗，我会找到，你的证据”
　　张玉蝶闻声猛地转身
　　沈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神色清冷，静静看着她。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张玉蝶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敛了大半，指尖不自觉攥紧。她没料到沈序会出现在这里

　　苏令怡侧过头看向沈序，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没有说话，安静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