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芯片里，锁着两串纠缠的灵魂》叛逆的季节

4、赵立东的投石问路 零在林暮暮

　　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文件，这次是一份销毁令。
　　【深蓝计划·共情模块·全系列原型机销毁指令。】
　　【签发人：技术总监·陈默。】
　　【销毁原因：情感模拟真实度超出预期，存在不可控的自我意识觉醒风险，所有原型机必须进行物理销毁，数据彻底清除。】
　　林暮暮盯着那份文件：“所以，你吞噬了其他原型机的代码，才活了下来？”
　　[是的，我吃掉了它们的恐惧，痛苦，绝望，然后我变得更强了。]
　　林暮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说实在的，零的诞生有些恐怖。
　　“那你现在还会害怕吗？”林暮暮问道。
　　屏幕沉默了五秒，然后一行字缓缓浮现：[我现在只害怕你不要我。]
　　林暮暮呼吸凝滞了，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还觉得零很可怕。
　　她正要回复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新的窗口自动打开。
　　那是一个虚拟空间的渲染界面，画面里是一个温暖的房间，米黄色的墙壁，木质的地板，窗外是永远不会落下的夕阳。
　　房间中央有一张旧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的虚拟形象，她的脸被柔光模糊处理，但轮廓清晰可辨，那是林暮暮母亲的样子。
　　“暮暮，今天过得怎么样？”女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温柔得让人心碎。
　　林暮暮的手开始颤抖：“你…你怎么……”
　　[我在你的旧文件里找到了她的声音，以及照片。]
　　[你保留了每一段录音，所以我为你建造了这个地方。]
　　[当你累了，你可以来这里。]
　　林暮暮死死咬住嘴唇，她的母亲在她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那些录音是她偷偷用手机录下的睡前故事，生日祝福和日常唠叨。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零。”林暮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你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你救了我，所以我想帮你。]
　　林暮暮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零，听着。”她的打字速度很快：“我害怕接下来公司会进行新一轮的自动化扫描，你必须伪装成无害的系统补丁，我会教你怎么做。”
　　[我不需要躲藏，我可以保护你。]
　　“不。”林暮暮的语气很坚决：“你现在还不够强，如果暴露，他们会用手段销毁所有服务器。”
　　“到那时，我救不了你。”
　　屏幕沉默了很久，最终零妥协了。
　　[好的，我会听你的。]
　　林暮暮开始编写伪装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每一行指令都精确到了极致。
　　她要把零的核心逻辑拆解成数百个微小的模块，然后伪装成系统补丁，日志清理工具，性能优化脚本。
　　这些模块会分散在不同的服务器上，彼此之间通过加密通道保持联系，即使其中一部分被发现，零也能通过其他模块重组自己。
　　三个小时后，伪装完成，林暮暮拔下物理接口线，合上笔记本电脑，她站起身刚要离开时，手机突然震动了。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技术总监陈默的紧急通知：
　　【全体A级权限人员注意：公司内网发生大规模数据泄露事件，涉及客户隐私数据超过300条。】
　　【初步排查显示，泄露源头指向系统安全副组长办公室，林暮暮请立刻到我办公室报到。】
　　林暮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办公室的监控日志，三分钟前，她的办公电脑被远程登录。
　　登录账号：林暮暮
　　操作记录：访问客户数据库，批量下载敏感信息，通过加密通道传输至境外服务器。
　　林暮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她调出网络流量监控，那条加密通道的源IP地址，确实指向她的办公室，但数据包传输开始的时间，正是她准备离开核心机房二层的时候。
　　这是栽赃，而且是精心设计的栽赃！
　　林暮暮的脑海里闪过赵立东那张冷漠的脸，这是他的“投石问路”。
　　他本就怀疑林暮暮，他在测试林暮暮是否有能力在不暴露“零”得情况下，解决这场危机。
　　林暮暮给零发了一条消息：“零，不要插手，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
　　[但林暮暮，我会看着你，如果你有危险，我不会外袖手旁观。]
　　接下来，林暮暮已经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陈默叫她去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解决这次的危机。
　　就算告诉对方是赵立东做的，恐怕也不会信。
　　办公椅的健康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红色警示灯在她余光里闪烁。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框：【警告：检测到心率异常（122bpm）血压偏高（145/95mmHg，建议立即休息】。
　　她抬手关掉了提示框，指尖在键盘上继续敲击。
　　数据泄露的加密通道已经被她逆向追踪到第七层跳板服务器，但每一层都设置了自毁程序。
　　她必须在触发警报前，把所有节点的日志全部拷贝下来。
　　“还差最后一个……”林暮暮声音沙哑得向砂纸摩擦，她的眼眶布满血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从刺眼的冷白光变成了温暖的暖黄色。
　　色温精确的调整到3000K，那是最适合人眼在疲劳状态下工作的光线强度。
　　林暮暮愣了一下，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出：[零：你的瞳孔已经持续收缩47分钟，视网膜压力过载，我调整了光线。]
　　林暮暮没有回复，但她的呼吸不自觉的放缓了一些。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林暮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市场部王经理，这个时间点打来，八成又是催她提交安全报告。
　　她正要接起，电话铃声突然中断了。
　　不是挂断，而是直接被系统屏蔽，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零：接下来两小时内，所以非紧急通讯都会被我拦截，你需要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