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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病了 画室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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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后院种的几朵花到了花期，都尽数凋谢了，满地枯萎花瓣被风刮起，又被雪埋在地下，成为其他种子的养料。
方逾境把剩下的残枝处理掉，重新挖地施肥，拆开他在花市买的几颗腊梅种子，一一种下，就等它们争气点，早点开花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方逾境转身，后院的门被推开了，男生披着毯子，刚要走出来，方逾境说：“别出来，冷。”
他摘下手套，随手把铲子丢到一边，往门口走，男生便想过来抱他，方逾境在室外待久了，身上都是寒气，他说：“先别离我太近，乖点，坐沙发上等我。”
男生很听他话，自己坐回沙发上，拿着方逾境的平板玩，等他。
“江临。”过了不知道多久，方逾境换了衣服，拿着一杯牛奶过来，他一坐下，男生就放下平板，过来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前。方逾境摸摸他的头，把牛奶给他，“趁热喝。”
江临接过杯子，牛奶是热的，他握在手里很慢地喝了起来。这几天他的状况不错，方逾境向医生了解完情况后每天热一杯牛奶补充之前的消耗。生病了，身体各个方面挑剔得很，连牛奶都有讲究，得是灭菌的。
方逾境抱住他，掖了掖那条毯子，自从生病后，江临变得格外依赖他，拥抱亲吻这些亲密举动每天都做，方逾境虽然对此乐此不疲，但其中夹杂的心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困不困？”方逾境轻声说。
江临摇头，牛奶喝完了，方逾境把杯子放旁边小桌上，江临凑过来亲他，他就捏住江临下巴，直接吻住江临的嘴唇，尝到了满嘴牛奶味。方逾境接吻不敢用力，怕弄出血。在江临身体好的时候，他们接吻向来是热火朝天，大有把对方嘴啃烂的趋势。吻到动情了，都有反应了，方逾境把人一把扛起来，走到卧室将人一摔，宽大柔软的床陷下去，就此疯狂一整夜。
温温柔柔地纠缠了十分钟，江临在间隙说：“我想……”
方逾境按住他后脑勺，当没听见这句，继续吻他，他本想糊弄过去，两分钟后，江临喘气说：“方……逾境，我想……”
方逾境就不再吻他，但还是把他抱在怀里，没说话。
江临也不再要求他，把脸埋进方逾境颈窝，过了会儿，这里传来一股湿热的触感。
方逾境心如刀绞。
这个病是半个月前查出来的。
那段时间江临对他的态度变了，见着他也不怎么说话，情绪低落，甚至一度改变，逐渐烦躁起来，对人对事没多少耐心。方逾境问不出原因，忍了一个星期，终于在江临提出分房睡的那晚爆发了。
他看着背对着他的江临，第一次对这个人冷下声音：“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江临没吭声。
“你这样让我很慌，江临。”方逾境说，“出事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硬抗。”
他试探道：“是你大伯？”
这个世界上，能让江临害怕和苦恼的只有江临的大伯。但还是不正常，江临一直住在他家，这个人很久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江临说：“不是。”
见他不是沉默就是否认，全然没有要解释一下的样子，方逾境这半个月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压不住了，他说：“你是不是对我……腻了，想分手了？外面有人了？怎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我对你不够好。”说到这，他忍不住猜想起来：“对方是谁，男的女的，你们是……”
嘴巴被捂住，江临转过身来，眼眶通红，说话都带了哭腔：“方逾境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方逾境愣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方逾境你混蛋。”江临脸上的泪水滴在地板上，“我明明那么爱你……”
方逾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把江临的手扯下来，十指扣住，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宝贝，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气，我真的错了。”
江临脸埋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方逾境的外套，方逾境哄了他一会儿，才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半个月都不理我了，好吗？”
江临说：“我病了。”说完又闷声哭了起来。
“病了？”方逾境笑了，“生病你就不理我了？什么病，生病了我们就好好治病。”
江临轻轻推开他，坐到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给方逾境。
方逾境接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没由来地开始慌，一下下把对折了两次的纸展开，是一张化验单。
白纸黑字，字字证实。
江临，性别男，28岁。
白血病。
方逾境拿纸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回想起这半年来江临出现的各种症状。
为什么不能再严谨些呢。
现在问什么都无力挽回，方逾境把病历单折好放回抽屉，他吞咽了一下：“什么时候去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临说：“上周，你出差那天。”
方逾境明白，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可以安慰江临“没事，咱们好好治病”，但没人安慰他。他很清楚地明白这个病意味着什么，那晚他把江临哄睡，自己一整夜没合眼，凌晨四点走到阳台，拨打了一个电话。
拨通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个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抱歉，打扰你了。”方逾境压低声音，他知道老人家在医院值班，这个点估计才刚合眼没多久，但他实在心急，“确实有事想拜托您。”
他说：“江临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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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逾境想把江临的头抬起来，江临不让，默默在他颈窝流眼泪，方逾境一边轻声哄他一边将他的头抬起，吻掉脸上的泪水。
江临就睁着眼睛看他，睫毛湿漉漉的，很乖，方逾境忍不住想逗，轻轻掐住他的脸。江临的脸很小，皮肤白皙细嫩，方逾境忽然想起，最初吸引他的，就是这张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