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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醋 小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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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臂的伤疤还在恢复期,浅浅一道红痕,藏在衣袖底下。
自从小巷那件事过后,顾卿祎对言安黎愈发温柔、愈发小心翼翼。
她每天雷打不动,放学帮言安黎换药,课间会下意识回头看她好几眼,吃饭会主动帮她挑干净餐盘里所有青椒,走路永远贴着她受伤的另一侧,生怕有人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
全班都看得出来,顾卿祎心里满是愧疚与在意。
而言安黎也习惯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她本以为,她们之间的默契和亲近,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直到那个温柔和煦的午后,一点一点,碾碎了她心底所有的安稳。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
班里大半人都在刷题、小声讨论,氛围松弛。顾卿祎的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人缘极好,平日里最爱拉着顾卿祎说笑打闹。
从前她们打闹,言安黎从来都是静静看着,心底虽有淡淡在意,却不至于酸涩。
可今天不一样。
同桌拿着一张手绘的小卡片,笑着凑到顾卿祎耳边,凑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侧脸,小声和她说笑。
“我给你画的小百合,你不是最喜欢百合吗?比言安黎手臂上画的那个更好看。”
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落进后排言安黎的耳朵里。
言安黎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紧。
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顿了一下,划出一道突兀、锋利的长线,打破了满页工整的演算步骤。
她抬眼,目光越过肩头,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顾卿祎没有躲开。
她微微垂眸,看着那张卡片,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清甜,还很认真地和同桌搭话:“好好看啊,线条比我画的圆润多了,我收起来啦。”
她甚至伸手,轻轻碰了碰同桌的胳膊,语气是言安黎很少见过的、放松又亲昵的撒娇感:“谢谢你呀,太可爱了。”
那一瞬间。
言安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酸涩感顺着胸腔密密麻麻往上翻,堵得她呼吸微微发滞。
她太清醒、太理智,向来能掌控自己所有的情绪,做题冷静、处事淡然、从不会被私心左右情绪。
可唯独对顾卿祎,她控制不住。
她看着顾卿祎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温柔、接受别人的礼物、和别人亲昵贴近。
原来她的温柔,不止给她一个人。
原来她的愧疚、她的迁就、她的亲近,只是源于亏欠,不是独独属于她的偏爱。
言安黎收回目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压得很低,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阴郁与酸涩。
手臂的伤疤明明已经不疼了。
可心口,却一阵一阵泛着钝痛。
之前所有的温柔瞬间、食堂的青椒大王、CCD拍下的照片、深夜的心动迷茫、巷口义无反顾的保护,在这一刻,通通变得轻飘飘的。
她以为的独一无二。
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顾卿祎很快和同桌说笑完毕,小心翼翼把卡片夹进语文书最显眼的一页,随后习惯性转过身,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身后的言安黎。
一如往常温柔。
“言安黎,刚刚那道错题我又看懂一点,你有空再帮我顺一遍好不好?”
换作平时,言安黎会立刻放下笔,温柔耐心地给她拆解步骤。
可今天。
言安黎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很平,没有笑意,声音清冷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自己先琢磨。”
短短五个字。
空气瞬间安静。
顾卿祎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她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言安黎。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清冷学霸,可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疏离和淡漠。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是刚开学时、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卿祎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相处这么久,无论她多笨、多反复问同样的题、多笨拙,言安黎永远温柔耐心,从来没有一次对她冷淡、对她敷衍。
她一瞬间慌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是她刚刚吵到她刷题了?
是她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顾卿祎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抿着唇,小声、局促地点了点头:“……好。”
她慢慢转回身,坐得笔直,再也没有回头。
后背僵硬,明显低落又不安。
而言安黎依旧垂着眼刷题。
字迹工整、步骤完美、逻辑丝毫不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刚顾卿祎对着别人笑的模样,满心口都是堵得喘不过气的酸涩与嫉妒。
她吃醋了。
很没道理、很幼稚、很偏执。
可她控制不住。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闲话、可以接受别人的调侃、可以接受受伤留疤、可以承受疼痛。
唯独接受不了——
顾卿祎的温柔,分给别人。
自习课整整四十分钟。
她们之间第一次,全程零交流。
以往课间的轻声讨论、悄悄对视、温柔默契,全部消失殆尽。
教室里很吵,周围一直有人说笑打闹,可她们这一方前后座,安静得压抑。
下课铃响。
同桌又凑过来找顾卿祎说话,依旧亲昵。
顾卿祎却明显心不在焉,频频往后瞟,眼底满是忐忑,再也没有刚刚明媚的笑意。
她犹豫了很久,趁着同桌收拾东西的空隙,再次小心翼翼回过头。
看着言安黎依旧冷淡的侧脸,她小声开口,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言安黎,你是不是生气了?”
言安黎指尖一顿。
良久,她抬眼,看向身前惴惴不安的少女。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无措的眼神、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心底汹涌的醋意,忽然被一股软意狠狠压住。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只是正常交友、正常说笑。
是自己太贪心、太偏执、太把自己当例外。
言安黎心口又酸又软。
她沉默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敛去所有冷意:“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顾卿祎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你刚刚好冷淡。”
言安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满心都是自己的情绪。
暗恋的人最是矛盾。
既委屈,又心软。
她不能说自己吃醋。
不能说我看见你对别人笑我难受。
不能说我希望你的温柔只给我一个人。
这份心思太沉重、太隐秘、太见不得光。
她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酸涩,收敛所有幼稚的占有欲,看着眼前满心不安的小姑娘,轻声妥协:
“抱歉。”
“我刚刚心情不好。”
一句轻飘飘的解释,掩盖了所有汹涌的暗恋与醋意。
顾卿祎瞬间松了一口气,眉眼重新软下来,小声哄她:“那我不吵你,你别不开心好不好?晚上我给你好好换药,我轻轻的,一点都不疼。”
看着她一如既往温柔迁就的模样。
言安黎垂眸。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何止不疼。
遇见你心软的瞬间,我所有的吃醋、所有的偏执、所有的不甘,通通溃不成军。
只是无人知晓,刚刚那一节自习课。
全世界最冷静克制的年级第一。
为她,偷偷酸透了一整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