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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回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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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虽然没被海水打湿,鞋底却带了不少沙,李渡烟把鞋脱在门口,先点了份外卖宵夜。
等待的功夫,正好冲了个热水澡,顺手把鞋底刷干净。
父母到家时,凌晨一点。
她刚结束了一把游戏。
于丽姝站在房门外往里探探头,看了倚靠在床头的女儿一眼:“还没睡?”
“不困。”李渡烟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抬起头。
妈妈身上还穿着干活的衣服,头发扎在脑后,肩上斜挎着一个尼龙防水包,带进屋一点咸腥味。
“天气预报明天刮风,船不出去,我和你爸明天歇一天,准备回乡下看看你姑姥姥,你去不去?”
“去啊,”她答应得快,“几点走?”
“十点半吧,路上买点饭,到了正好吃饭。”
李渡烟点头应下,等妈妈出去,拿起手机设好闹钟。
明天刮风,去海里也不安全,刚好顺理成章把第二个五块钱的任务搁置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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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渡烟被自己设的不知道第几个闹钟吵醒。
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人,突然早起一次,心脏突突地跳,她深呼吸平复着心率,坐起身子,怕自己再一次睡着。
等洗漱好换好衣服出去,爸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老爸在玄关边摆着七八个礼盒,妈妈也简单花了个淡妆,穿着洋气的小掐腰裙套装。
李渡烟晃了晃脑袋,整理了好自己的短发,才在妈妈的唠叨下加了件外套。
耳边传风拍打玻璃的撞击声,她透过大落地窗往外看了看,小区的树被风吹得往一边歪。
“你开,拿着车钥匙。”李松泽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站在门口说。
家里三辆车,一辆家用SUV,一辆干活的货车,还有一辆爸妈买给自己的车。
大三暑假她实习的时候,爸妈心疼她每天骑电动车风吹雨打。
两个人悄咪咪提了新车就开到了她当时的出租房楼下。
一辆纯黑的紧凑型的suv,视野比一般轿车高一点,车身比传统suv小。
爸妈考虑了她作为主驾驶的座椅要舒服,考虑到她停车不熟练配了360影像,考虑到她的年纪选了一个偏运动车身样式。
车子价格虽然不贵,但全是爸爸妈妈挑选时的用心。
不过自从给她买了车,但凡一家三口出门,李松泽就不愿意开自己的车了,也不愿意开车了…
起初还会说让她多练练车,坐在副驾帮她看路,后面连理由都懒得找了,把东西放好后一屁股坐进后排,闭着眼一点不操心。
李渡烟已经习惯,换好鞋后在玄关的亚克力盒里拿上车钥匙,蹲下身子撸了一把虎子的脑袋,才起身往外走。
妈妈拎着剩下的两盒补品,李渡烟拎着个车钥匙,一家三口上了电梯。
等爸妈把东西在后备箱码齐,都上了车,她才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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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市区,路边的房子渐渐矮了下去,再往前,路变成了双车道的单行路,道路两侧露出成片的庄稼地。
妈妈的老家在郭岭镇下面的一个小村子,不靠海,老百姓大多种粮食或者苹果。
她的姥姥姥爷都已经去世,出生之前她亲姥姥就没了,高一的时候姥爷脑血栓,后姥姥跑了,高三的时候姥爷也走了,每年回来的次数少,导致她对妈妈的爸妈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情。
现在陪妈妈回村,是为了看望妈妈的姑姑和姑父,这对老人对妈妈要比姥姥姥爷对妈妈更好。
到了镇上,妈妈嘱咐她开慢点,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排门头房,“靠边停一下,买点饭。”
刚刚路上妈妈已经给姑姥姥打过电话,别让他们做饭。
一方面是老人做饭累,另一方面是于丽姝现在也觉得老人做饭不太利索,吃不下去。
李渡烟直接靠到店门前,还没换挡熄火,老爸就已经猴急地开门下车。
妈妈利落地点好菜,又转过头问她:“你想吃点啥?”
店里墙上贴着菜单,大多是炸肉、酥肉汤、狮子头这种菜,完美踩中李渡烟不怎么爱吃的食物上了,她爱吃的酸口、辣口的菜,这边都没有。
所以吃什么都行,回来也不是为了吃饭的。
“我都可以,你点就行。”
“我去买一只烧鸡。”李松泽看了一眼店的对面的熟食店,又看了看自己老婆。
“买去吧,”于丽姝批准,“买两只,老人不爱做饭的时候放锅里一热就是一顿饭。”
老爸拎着满满两大袋回来,烧鸡、肘子、猪蹄、炸素丸子,还有现出锅的炸面鱼和大发面饼。
等饭店把菜打包好,又是满满三大袋。
“走吧,小李师傅。”
李渡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车费两百。”
“找你妈报销。”
她打着左转向灯回到路上,再往前开,路两侧是一些收购苹果和卖煤的矮平房。
十分钟后,李渡烟在路边看到那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凤凰寨。
她顺着右侧道路拐进村子里,靠近村口这段路破败得不成样子,人在车上和坐轿子一样。
往里开更是上上下下、七拐八拐,好在自己车底盘还算高,记得上次跟二姨的车回来的时候,这坡给二姨家车底盘都划了一下。
院门开着,李渡烟下车叫人,主动绕到车后帮忙拿东西。
姑姥姥看这架势,操着一口方言道:“人来就行,又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我们回来少,”于丽姝忙着把东西往里送,“这些补品给你们买了就吃,别放着舍不得吃。”
“人老了,吃不动,你们留着自己吃。”姑姥姥嘴上还在数落,眼睛弯成一条缝始终笑着。
姑老爷已经把要给他们带回去的花生仁和梨装好,放进后备箱,然后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小烟开的车?”
“嗯,”还没等李渡烟开口,老爸主动接话,“闺女长大了,开车特别稳当。”
“那好,以后能多带三妹回来转转。”
姑老爷口中的三妹,也就是于丽姝,姥姥姥爷生了四个闺女,她排老三。
进屋后,李渡烟自觉拖鞋上炕。
这个季节还没到烧炕的时候,不过老人还是习惯把小矮木桌端上炕,坐在炕上吃饭。
妈妈不知道从哪找了副一次性手套,把烧鸡撕开。
姑老爷拿出珍藏的白酒,非要和侄女、侄女婿喝一杯。
李渡烟要了个纸杯接着,拿着筷子和纸杯小口地吃饭,听几个人说起今年的收成。
她插不上话,甚至姑姥爷和姑姥姥有些方言,她压根儿听不懂。
“小烟今年毕业了?”
话题转到她身上。
“对啊,大学毕业了。”于丽姝回道。
“找工作了?”
“现在还没有,前一阵工作那个单位不怎么样,辞了在家休息。”老爸说。
“找工作不用着急,慢慢的,找个好工作。”姑老爷满脸认可。
可能在老一辈眼里,一份工作是要干一辈子的,所以得好好找,慢慢找。
妈妈附和:“我俩不着急让她工作,上了这么多年学了,让她歇歇,先在家玩一年。”
应届生、被辞退、找不着好工作,她刷到带着这些词条的视频也会感到焦虑。
好在自己爸妈稳稳接住了自己,每个月生活费和大学时一样给,还会给钱让她出去旅游多玩一玩。
话题很快从她身上挪开,姑姥姥开始问妈妈最近忙不忙、累不累,又说村里谁家孩子结婚,大队组织跳广场舞……
小水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渡烟盘着的腿上。
怎么了?
她在心里问完,幺三跳到她眼前,“你别不开心,你现在有工作的,一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
李渡烟抿起唇,压着笑,回:你给我的这份工作不太方便告诉别人,谢谢你哄我,我没有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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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聊了会天,姑老爷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大桶花生油,自己家花生榨的,往车上塞。
她坐上驾驶位,妈妈隔着车窗还在和姑姥姥道别。
“那箱海参里面我放了五千块钱,你回去拿着放好了,自己花。”于丽姝嘱咐姑姑。
“我们不要钱,你等着我拿出来。”
“走走走,开车。”妈妈转头催促她。
李渡烟也是很有经验,对着两个老人大声说了句拜拜后,一脚油门开出去。
她把车窗都升上去,妈妈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老人,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弯。
回去的路上车很少,老爸喝了点小酒,没一会就闭上眼,妈妈被午后的暖阳照着,身上暖烘烘的,也舒服得有些犯困。
李渡烟注意到,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一些,卡在六十迈,不急不缓地往市区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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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于丽姝扯了三个新塑料袋,蹲在地上把麻袋里的花生仁装进去,准备给大姐、二姐和小妹分一分。
剩下花生仁,找了几个干净的玻璃瓶,装了进去。
李渡烟到家换好睡衣,从玻璃瓶里面抓出一小把,挑了一颗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艮啾的口感。
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老爸也过来抓了一把,一口气塞进嘴里。
妈妈看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吃出点人样来。”
“那有啥的,又没外人。”老爸含含糊糊地回应。
九月份开海后,爸妈总要忙到后半夜,回来简单洗漱下就睡觉了。
家里大多数时间只有她和虎子,也就碰上天公不作美,刮大风下大雨,爸妈才能跟着休息一天,家里才有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李渡烟捏着一小把花生,靠在桌沿,“晚上出去吃涮羊肉,谁同意谁反对!”
老爸配合着她的样子,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回答:“我同意!”
“我也同意!”妈妈装完最后一瓶花生,站起身,积极响应闺女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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