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的玫瑰》秋色迟暮

5、休战 “

　　“……见鬼。”
　　陆今安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他猛地收回了扣在凌川腺体上的手，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身后的黑豹感应到主人意志的转变，缓缓松开了巨口，但那股顶级Alpha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像无形的枷锁，依旧沉沉地压在濒临溃散的狞猫身上。
　　凌川失去了钳制，滑倒在地，蜷缩在墙角，剧烈地颤抖、痉挛。
　　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抽气，他身后那只黯淡的狞猫虚影匍匐在地，在黑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虽然打输了架，但摆足了架势，凶狠的冲大它几倍的黑豹哈气。
　　陆今安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和汗的污渍，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另一面满是拳印和裂痕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粗重地喘息着，双眼死死盯着墙角蜷缩的身影，眼神复杂。
　　后颈的腺体被玫瑰侵略的躁动并未平息，但那股毁灭的冲动，终究是被强行按了下去。
　　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压制着爪下的小猫，围绕着主人不安地踱了两步，幽绿的眼瞳在虚弱的凌川和虚张声势的狞猫之间扫视，空气中淌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压余波。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凌川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以及陆今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今安才沙哑地开口：“……酒。”
　　墙角蜷缩的身影似乎因为这突兀的字眼而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陆今安没看他，只是烦躁地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在身旁翻倒的矮柜废墟里粗暴地扒拉着。
　　哐当几声，他拽出来半瓶没摔碎的威士忌，还有两个沾满灰尘、边缘带着缺口的玻璃杯。
　　他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冲淡了一些空气中甜腻的玫瑰信息素。
　　他看也不看，将两个脏兮兮的杯子在地板上磕了磕，抖掉大部分灰尘，然后粗暴地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浑浊的痕迹。
　　“哐！”
　　一杯被陆今安重重顿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酒液溅出。另一杯，被他朝墙角凌川的方向推了过去。
　　杯子在布满木屑和灰尘的地板上滑行了一段，停在距离对方蜷缩的身体不远处。
　　“喝！”
　　陆今安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命令的口吻，但那份暴戾的杀意，终究是被强行压在了这杯烈酒之下。
　　他抓起自己那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精灼烧着喉咙，也试图灼烧掉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和腺体深处诡异的悸动。
　　墙角，凌川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杯被推过来的酒，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与他体内失控的玫瑰甜香格格不入。
　　蓝眸透过生理性的水雾，看了一眼那杯浑浊的液体，又缓缓移向靠着墙壁、浑身散发着暴戾余威和烦躁气息的陆今安。
　　时间在死寂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中缓慢流淌。
　　终于，凌川极其艰难地动身。
　　沾满血污和冷汗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地伸向那杯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杯酒端了起来。杯中的液体因为他手的颤抖而剧烈晃动着。
　　垂眸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剧烈的闷咳，本就受伤的喉咙如刀割，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潮红。但他硬是压了下去，只剩下身体更剧烈的颤抖。
　　他放下空杯，杯底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疲惫的靠在冰冷的墙角，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体内的洪流和烈酒带来的刺激。
　　陆今安就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喝下那杯酒，看着他痛苦地咳嗽、颤抖，看着他闭上眼靠在墙角的脆弱姿态。
　　“十七次。”
　　陆今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闭目的凌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跟你出了十七次任务。你他妈……是个Omega？”
　　墙角的身影没有动。
　　“是，就算你是Omega那又怎么了，至于对老子下这么大的狠手吗？！”
　　“你忘了五年前谁把你这条命救回来的？！”
　　“真是要了命了你这个小猫崽子…”
　　陆今安借着酒劲，也不管自己刚从要命的厮杀中缓冲下来，骂骂咧咧的说了很多。
　　凌川浓密的睫毛在沾着血污和冷汗的眼睑下轻微颤动。
　　空气里，伏特加的凛冽与玫瑰的甜腻无声绞缠。
　　废墟之上，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杀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那只匍匐在地、黯淡无光的狞猫在威压的余波中，终于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