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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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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松子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
“是松子么?”对方问道。
松子迟疑了一下,“绘里子——殿下?”
对方笑道,“居然一下子就能听出我来,真不愧是松子呀。”
“您真是的,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回国了,就在东京,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谢谢。”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还有点事,稍后再说。”
“好的。随时联系。”
松子挂上电话,坐在她身边的新田很惊讶的看着她,“是绘里子内亲王殿下?”
“是呀。我们有很长时间没见了,本来去年去波士顿开会,想顺便去纽约看看她,可是她去了欧洲过圣诞。”
……
松子和绘里子自小相识,甚至从初中到高中都在瑞士同一所寄宿学校,但开始时关系并不亲密,因为她们差着好多届呢,只是每年会在宫里见面,彼此知道对方是谁而已。直到松子在英国读法律的时候,因为自己刚生了孩子,生活方面遇到困难,幸而遇到了绘里子并且得到了对方很大的帮助。
新田当然听说过这位内亲王殿下。绘里子和藤波是双生子,同藤波一样,至今未婚。绘里子公主从小就聪慧灵敏,都说她如果是男孩子的话,那么肯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皇室直到今天还保有严重的重男思想——但她仍然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现在的绘里子是某国际慈善组织的总干事。相比起其他低调的皇室成员,这位公主却在更大的国际舞台上焕发着的光彩。
绘里子将近有二十年没回过日本,她并没有回皇宫,而是住在离皇宫最近的酒店里——晚上,各处的大厦都亮着灯光,只有那块地方,像一潭死水。绘里子用控制器把窗帘合上。终于回来了,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
隔天,绘里子请松子一家三口吃饭。看到爱子,绘里子非常的高兴,“啊,已经长这么大了!小爱,你记得我么?”
当着新田的面,绘里子并没有详细过问爱子的康复过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真好,松子,现在你终于幸福了!好开心呀!”
新田识趣,吃过了饭就告辞,留着松子和老友说私房话。
绘里子舍不得爱子,三个人转到了茶室,绘里子念了声老天保佑,仔细端详爱子,“可是真好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爱子并不是她见过的Rett综合症的唯一病例,她很清楚,这种病没有治愈的可能。但爱子却不药而愈,只能解释是上天恩赐的奇迹。
“可惜了,一转眼就长得这么大了,想抱在怀里好好亲亲都不能。”
绘里子的话把松子逗乐了,她有的时候在一旁看爱子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同时又觉得遗憾。爱子小时候,她忙功课忙工作,并没有时间去多抱抱她多陪陪她,何况爱子生病后不说不动不哭不闹,……一晃,爱子已经长大了。
决定和新田结婚之后,松子不是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但是又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对不起爱子了。
晚上,松子回了父亲家。
元信问,“绘里子内亲王还是单身么?”
松子嗯了一声。
天皇的这对弟妹是皇室中非常优秀的人物,但是婚姻缘都不好。松子刚刚结婚,和新田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因此就没像以往那样回一句“单身也很好呀”。
“你们呀,都是让人头疼的家伙。”
元信自打女儿结婚,心情老大轻松愉快,因此看新田格外顺眼,又拉着女婿下棋去。
爱子看电视里说明天是男孩节,于是想着把从机场买的手机链都拿出来,掰着指头算:“九十九、风间、直人哥、汤川——妈妈,是不是没结婚的都算男孩子呀?那德平哩?”
五月五是端午节,亦是男孩节,有男孩子的人家都要挂鲤鱼旗。爱子送给所有他认识的男性(未婚或已婚或鳏夫)一人一个小鲤鱼挂坠。她的理由是过节就要高兴,收到礼物的人没理由不高兴,啊——送礼的时候还说,“这个是我自己赚的钱买的。”
新田收到了爱子的礼物,高兴得合不拢嘴。
松子在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赚钱了?是不是新年的压岁钱?”
“忘了!?”爱子不服气,“人家赚了好多钱的!”
爱子赚的钱,就那么一次,就是在家康公生忌日,切苹果之后把赏金全部据为己有。风间极不服气,要分劳务费。爱子摇头,你什么时候赢了我再说吧——估计这辈子他是赢不了了——九十九龙介发明了猜拳必赢技,传授给了爱子,爱子现在的猜拳纪录那是相当的辉煌呀。
当天下午,直人亲自登门,送来十本影集。原来他把女儿节那天为爱子拍的照片专门制作成了册子,印制了十本。
直人把相册送到元信面前,立刻在地上行了大礼,请求道,“我这个月去欧洲举办摄影展,想把给爱子拍的照片也划在展出计划里。所以特地登门来征求爷爷您的同意。”
“要卖我孙女的照片?”元信的眼睛都立起来了。
“不不不,”直人连忙摆手,“只是展出,其实我个人很少拍人物写真,——爱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种美好也是天然的,所以和我一贯的拍片内容并不冲突,甚至,有了突破,因为之前一直拍的都是自然界的花鸟或者是景观,但人物,这是第一次。”
元信才不管他的风格是东是西,“我家的宝贝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有宝贝呢是不喜欢别人知道的——我呢,不想让我的宝贝被人惦记。”
直人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仍然不死心,“爷爷,展览是在欧洲,又不是在日本,而且照片我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不行。”
爱子翻着影集,觉得自己在直人的镜头下真的非常的漂亮,想着直人老早开始就求她这件事,看着他被爷爷拒绝之后的为难,有些于心不忍,“爷爷——”
“小爱,”元信看看孙女,你愿意么?
“直人哥不是说不会外传出去么,而且这些照片真的很漂亮,就像名画一样,被大家观赏赞美,那感觉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当然不是,可是拒绝直人哥真的很不忍心呀。反正是在欧洲展出,离这儿可好远好远呢……
元信想一想,“明天问问松子吧,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也没话说。”
爱子送直人出门,约好第二天一起去松子的办公室。
松子对这件事还是非常支持的,她拿着影集翻看,“直人君真是厉害。”
“我早说过吧,”爱子在一旁帮腔,“直人哥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后悔没照婚纱照了吧——”不过就是照也不一定好看,新田爸爸会拉分的……
直人听爱子在松子的面前夸奖自己,非常不好意思,但能得到松子的同意,又很高兴,知道松子事忙,于是道谢后就告辞了。
爱子同直人一起离开,在一楼大厅里,居然看到了绘里子。
和头一见面,她的亲切和煦不同,今日的绘里子目光焦急,她步履飞快,跟着她的随从们几乎在小跑。
爱子奇怪,“阿姨这是怎么了?”
直人一直非常兴奋,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见爱子站在厅里迟疑,“不走么?我请你去我的工作室。”
“改天吧,我还有点事。”爱子决定回到楼上看看,绘里子阿姨肯定是来找妈妈的。
松子的办公室外,站着两个人,是绘里子的随从,松子的秘书见爱子去而复返,有些意外,但还是请她在沙发上坐下,看来,真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绘里子和松子并没有谈很长时间,门开了,松子挽着绘里子的手臂出来,还小声的说,“放心吧,我会尽力。”
爱子站起来,绘里子很意外,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小爱……”
送绘里子出门,松子问女儿,“你怎么来了?我很忙的。”
“突然很想看妈妈干活儿,我会乖乖的……”
“不行哟——妈妈现在真的很忙!”松子又面向秘书,“赶紧联系有动和明,我要和他讲话,现在。”
爱子被拒之门外,但也没生气,反而更好奇,出了什么事?
爱子跑去找风间。
风间的办公室所在的大厦就在皇宫附近,隔着护城河,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就可以看到幽静的皇宫花园——但爱子没什么心情赏景。
风间倒正好闲着,“不如咱们去剑道馆?”
“不要,你知道绘里子内亲王么?”
“长公主殿下?怎么了?”
看来他的耳目不灵呀,爱子有点小失望。
“不过,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呢。”风间昨天就想说,但是被汤川学的话岔过去了,“西园寺家的少爷闯了大祸!”
西园寺恭介?爱子一下子想起那个孤单的背影。
“他怎么了?”
“这位少爷可不得了,居然去了六本木的一间鸭店做了男公关——居然还做到了头牌!”
啊——?
鸭店,是卖一湖房鸭肉的店么?男公关,什么意思?
风间也不解释,直接把电脑推给爱子,爱子坐在风间的椅子上,半晌才说,“啊,头牌能赚这么多钱呀?”
哎——?
“我也很缺钱的……”可惜我当不了男公关——“有女公关么?”
风间费了好半天口舌才跟爱子解释清楚,贵族子弟做男公关在上流社会是不耻的行为,这是西园寺家的耻辱,极大的丑闻!恭介肯定会被送到国外,也许被扫地出门断绝关系也不一定。
风间的电话响了,“什么!”
爱子吓了一跳,风间从来都是冷冷的,懒懒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挂断电话,风间同爱子说,“小爱,那个西园寺恭介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