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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 心安理得 她一口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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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林西西跟林贝贝两人早起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希尔顿酒店。
林贝贝的学校离这里太远,也不能一直请假陪她。
她们下楼吃了点东西,然后林西西去结账,林贝贝拿着行李到外面等她。
来到前台,林西西刚拿出银行卡,却被告知:林小姐,您这几天的房费已经全部结过了。
她眼圈一红,默默收起卡,道了声谢,就转身向外走。却看见妹妹站在玻璃门外,正跟一个男生说话。
昨晚她听妹妹说过,今早她男友要过来接她们。估计那就是,姜兆磊。
她隔着玻璃打量了他一会儿。他一八五上下,穿件普通的深色T裇和运动裤。皮肤有点泛白,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
肩很宽,体型偏瘦,下颌线和喉结因此显得格外清楚。他留着干净随意的短发,戴一副老款的金属细框眼镜。
眼睛不大,眼窝略深,看人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眯眼。鼻梁上有一道很淡的压痕,估计是戴防护镜留下的。
他正对着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正低头听林贝贝说话,一边听一边点头。
林贝贝说完,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和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姐,这是姜兆磊。”林贝贝见林西西走出来,拉过男生,“这是我姐,林西西。”
“姐姐好。”他说,脸红了一下,“我是姜兆磊。”
“你好,小姜。”
然后姜兆磊就没有话了。他摸了摸头,拎起箱子,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姜兆磊拿着大包小包还走得飞快,林西西和林贝贝跟在他身后紧赶慢赶。
进了地铁站等车的时候,林贝贝脸拉得老长:“你就不能走慢点?急什么急?”
姜兆磊脸又红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了。”
林西西看着两人,笑了一下,没说话。
贝贝的脾气从来这样,喜怒哀乐第一时间反映在脸上,绝不会像她一样,习惯性把情绪压给自己。
三人坐地铁一起回到了洪城大学。林西西没有回青川。
她不想一个人回家,现在的家里,装着太多她应付不了的东西。
这次出门前,爸妈就一直在问她去洪城干嘛?她当时说的是,跟几个校友聚聚,顺便找找有没有适合的工作?
爸妈跟着问,校友是男的还是女的?有合适的吗?她胡扯了几句才应付过去。
如果她现在回去,爸妈肯定还要问东问西,她实在没能力应对。
所以,她跟林贝贝商量了一下,在洪城大学后街找一家小宾馆,再住几天。
姜兆磊带着她们走进了平时他和林贝贝常去的那家快捷酒店,一百六十八一晚,房间不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窗户对着一栋居民楼的墙,也安静。
只要不接咨询或者不去给导师做调研,林贝贝基本每天都来。
有时候两个人在街上乱逛,有时候坐在咖啡店里一待一下午。
洪城大学后街那条巷子里全是小店,咖啡、奶茶、炸鸡、麻辣烫、超市、美甲……一到傍晚就挤满了学生。
林西西坐在塑料凳子上,捧着一杯芋泥波波,看着外面成群结队走过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年轻、都明媚、都不一样,一样的是每个人都眼里有光、活色生香、桀骜不驯。
她有点恍惚。
——她本科毕业那年是二十二岁,现在二十七。这五年她干什么了?
在中州医院的特需病房里,在周国军的病床旁,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在沈玉兰的客厅里,在洛杉矶律所的会议室里……
她一口一口喝着奶茶,又甜又腻的滋味袭击着她的味蕾,可她就是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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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兆磊大部分时间都在泡在实验室和导师课题组里。
他导师接了一个横向项目,跟洪城本地一家锂电池厂合作,做电极材料的循环寿命测试。
目前是数据测试阶段,一组数据跑一圈要七八个小时,机器不能停,人也不能走。
他和几个同学轮流盯数据,经常一盯就是大半夜。然后再整理数据,做对比分析,调试参数,弄完天都快亮了。
所以他能陪她们的时间很少。
偶尔有空出来,他也只是默默跟在她们后面。
三个人一起逛街,他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所有的东西——林贝贝和林西西的包,还有她们随手买的奶茶和零食。
很明显,他对逛街这事毫无兴趣。无论两姐妹进什么店,他都是站在门口的货架边,低头看手机。
吃饭的时候,菜上齐了,他就默默起身去先去结账,然后再回来坐下动筷子。
而且吃菜的时候,他只吃摆在面前的那一盘,也无所谓是什么菜。弄得林西西不好意思,只能不断调换菜的位置。
好几次,林西西想要去买单,都被林贝贝拉住了。
“姐,你不用客气。”林贝贝头也不抬,“我们两个的钱都放一起,花的是我的。”
“贝贝,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他傻了吧唧的,我是帮他管钱。”
林西西看着妹妹,哭笑不得。林贝贝是真的心安理得。
不仅如此,她还会指挥:“姜兆磊,去给我买杯柠檬水。”
“要少糖的。”
“嗯。”然后,他转身就去。
有一次,林西西实在忍不住,小声问妹妹:“贝贝,你这样……不担心他生气吗?”
“他为啥要生气?我指使他,有啥不对吗?谁让他是我男友?”
“你……好吧。”林西西被噎住了。
然后,林贝贝咬着吸管,往她耳边凑了凑,低声说:
“姐,我跟你说个事。”她说,“上个月我来大姨妈之前,特别烦躁,在街上把他骂了一顿,骂完我扭头就走了。”
“然后呢?”
“然后我走了大概两百米,回头看,他居然还跟着我。”
“他没生气?”
“不知道。”林贝贝好像根本不屑去深究他的内心感受,“我气的问他:你跟着我干嘛?你猜他怎么说?”
“猜不出来。”林西西确实想象不出来,一个大男生被女友站在大街上骂完后,为何还要跟着她?
“他说,他怕我出事。”林贝贝笑得捂住嘴。
林西西沉默了,她的眼眶发紧,有泪水涌上来。
她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奶茶,把那股融合着羡慕和祝福的醋意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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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陪姐姐,林贝贝这几天也着实没闲着。
她一边接咨询、一边改论文,还一边把学校就业处发的招聘公告刷了个遍,只要是符合报名范围的岗位,她一个不落的都看了一遍:
中学的心理健康教师、几所民办高校的辅导员、高职和职业学院的心理咨询岗……看完之后,她选出了三四个比较合适的,报了名。
同屋的舍友问她在干嘛,不是已经报名考编了吗?怎么又开始投简历了?
“你不是要考编吗?投这些干什么?”
“多一条路吧!考编不知哪年能考上,我也不能总拿家里的钱。”
可她心里清楚,她做这一切,真正的原因是那个笨蛋——虽然换个人可能会不一样,但她现在,却更珍惜眼前的这个。
但,她还是没跟姜兆磊说。——这个傻子,跟他说了,得到的结果就是“好的,听你的。”
7月6日,周三。
林贝贝早上七点发来消息:姐,我今天跟导师去下面县中学做调研,可能要后天才回来。这两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逛逛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西西回了一个“好”。
然后她一个人在宾馆躺到十点。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她翻了几页林贝贝拿给她的书,看不进去,放下;又看了会儿手机,还是烦躁,又放下。
十点四十,她换了衣服出门。她没去逛街,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洪城的夏天热得让人头疼,她顶着大太阳走到了地铁站口,犹豫了一下,就走了下去。
地铁二号线,从大学城往北。地铁站里冷气开得很足。
她刚刚被汗水湿透的衬衣,这会儿被冷风吹的冰凉,她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件薄针织衫搭在肩上。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看着一站一站的站名往后退。
中山路。省博物馆。体育馆……她本来没有目的地,直到广播里报出那个站名的时候,她才愣了一下。
“下一站,人才市场。请从左侧车门下车,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
她抬起头,看着车门上方那排闪动的站点。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