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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凌疏月 双生并蒂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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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不知道婚期,殊不知傅煜早已与父母和顾瑶商定好了,只等顾瑶正式在京城露面,再公知于众。
“五月份是不是太赶了?”皇家大婚不是都得折腾一两年的吗。
冬日的江风寒凉彻骨,顾瑶非要出来钓鱼,裹着厚厚的大氅,小脸依旧被吹得冰凉,傅煜把人拦在怀里,用自己手替她捂着。
“嫁妆彩礼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应流程有父皇和母后操持,忙得过来。五月份不冷不热的,天气刚好,不会太折腾你。”
傅煜把她的脸捂热,又从顾瑶手里接过鱼竿,好让她把手伸进怀里取暖,“大冷天的,真的会有鱼咬勾吗?”
“水冷鱼的肉质才鲜嫩呢,今天必须得吊上来。”
顾瑶说的信誓旦旦,其实是在船上待得无聊了,找点事干,打发打发时间,不然傅煜老黏在她身上,亲亲抱抱的,烦人得紧。
“要不要在前面的码头停几日,咱们边走边玩。”
傅煜能感觉到,越靠近京城,顾瑶越是有些紧张不安,所以提议可以缓一缓,见凌家人也不急于一时。
顾瑶知道他的好意,但是都已经到这儿了,没有再畏畏缩缩的道理。
“不用,大冬天的,有什么好玩儿的。”
“依你。”
……
正月十五
午后的阳光透着丝丝暖意,照得人心头也跟着暖洋洋的,仿若春日般和煦。
白马寺是京郊香火最盛的寺庙,求姻缘求前程都很灵验。
安国公夫人顾氏携着凌疏月早早儿的就出发了,就怕路上人多耽误了时辰。
却不想天不遂人愿,恰巧前头一辆马车坏了承轴,山路狭窄又不好掉头,不尴不尬的被堵在半道上。
“实在对不住,我家马车修缮怕是还要有些时间,请夫人多担待。”
“不妨事,我们多等一会儿就是了。”
出了事故的主家夫人也是顾氏的熟识,匆匆赶过来致歉。
顾氏虽然心里着急,却也只能按下性子耐心等着。
“阿娘,不如我带着青鸢走那边的小路,步行上山吧。”
凌疏月可没有母亲那么好的耐性,今日天朗云舒,她可不想空待在马车里浪费时间。
“这儿离白马寺还有好一段路,山上蚊虫多,小路又陡峭难行,你乖乖待在这儿,一会儿就能走了。”
顾氏深知自家女儿是个做不住的性子,可这荒山野岭的,她也不太放心女儿单独出去跑。
“都冬天了哪还有蚊虫,阿娘就让我去吧,求你了……求你了……”
凌疏月一身娇俏罗裙,梳着当下京城时兴的单螺髻,杏眼澄澈,嘟着嘴攀着顾氏的胳膊哀求。
“带上侍卫……”
“我带着青鸢就是了,用不上那么多人。”
顾氏话还没说完,凌疏月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她就知道娘亲最吃她这一套了。
“诶——你小心点~”顾氏探出头还欲叮嘱一番,却已只能看到女儿已经跑远的背影。
“唉~你看看这只皮猴子,都快要成婚了,还是这般不着调的性子,我怎么发现得下。”
顾氏看向女儿活泼的背影,满眼宠溺,只是想到与太子的婚事,心里就止不住的担忧。
“咱们家小姐,家世、容貌、品性样样拔尖,在外头哪个不夸,就算是嫁进皇家,也不会受冷眼的,夫人就放心吧。”
容绣笑着打趣,她是打小就伺候顾氏的陪嫁婢女,也是最亲近的心腹,陪了顾氏小三十年,言语间也比普通奴仆随意些。
“你呀,贯会说些好话来哄我的。我看你啊,比我这做娘亲还要护短。”顾氏被哄的眉开眼笑。
“奴婢可没有半句妄言,夫人可莫冤枉了奴婢。”容绣笑道,不过她的确也所言不虚。
安国公府乃百年世家,安国公凌健虽然这些年不任实差了,地位也是不差的。
顾氏自己娘家也是名门望族,两人家世相当、性情相合,婚后后院干干净净,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神仙眷侣。
膝下儿女双全,世子凌致鸣年方二十,能文能武,学识修养比肩其父,前程不可估量。
凌疏月花容月貌,性格娇俏可爱,满府上下对她皆是疼宠万分。
“若是她姐姐也在就好了,小时候她们姐妹小时候也是这样整日的一起疯跑……也不知道我的疏瑶到底在何处,过得好不好。”
看着凌疏月欢脱的背影,兀的想起走失多年的大女儿,顾氏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夫人切莫伤怀,保重身体,咱们日日念着盼着,总能找到的。”
提到至今杳无音讯的大姑娘,容绣也不免红了眼眶,这么多年苦寻无果,人是不是还活着都未可知。
“前头路通了,快起程吧,可别误了时辰。”顾氏放下拭泪的手帕,催促着赶路要紧。
自从阿瑶走丢之后,白马寺一月一盏长明灯,顾氏从未懈怠过,只愿上天垂怜,让她的阿瑶在外头少吃苦,早些回家团圆。
阿月眼看就要出嫁了,也不知阿瑶在外头如何了,可是能吃饱穿暖。
“这白马寺倒是常随娘亲过来,这条小路倒是从没走过呢。”凌疏月披着披风,帽檐和领边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绒,更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下次也带阿娘过来赏景。”
凌疏月带着青鸢沿着石阶而上。
“你看那株梅花,开得真好,正好采回去给阿娘插瓶。”
顾氏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日日夜不能寐,凌疏月虽然也对自己的前路迷茫,但看着娘亲日渐消瘦了,更是心疼。
寒冬草木只剩下枝干,视野开阔,一株红梅艳立其间,吸睛夺目,娘亲素来喜欢梅花的,希望她看了能开心些。
“这太高了,奴婢可爬不上去,小姐想要梅花,回头去梅园采便是了。”
青鸢丈量了一下快比她俩还高的山壁,她们两个姑娘家哪里上得去。
可凌疏月哪是那听劝的主儿,用手大致丈量了一下,“怎么爬不上去,左脚先踩这儿,右脚往那儿,再蹬一下,不就上去了吗?”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提着裙角就往上爬。
青鸢看得心惊胆颤,在下头长着手虚拦着,嘴里不停的劝阻:“小姐你别……唉……小心点儿,换奴婢来吧……”
凌疏月不听,手脚并用,抓着一旁的树根就抬起左脚,再右脚,然后一蹬……没蹬起来!
她成功的把自己挂在了山壁之上……
“啊!救命……青鸢快救救我!”
凌疏月手紧紧抓着树根不敢松手,脚却离地半丈高,飘飘荡荡的看得下面的青鸢心惊胆战。
“小姐抓紧了别松手!”
青鸢急坏了,伸手试图把凌疏月抱下来,可只能碰到她的小腿,根本使不上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找不到人相助,被急得团团转。
凌疏月颤抖着手臂,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寸寸的往下落,绝望闭眼,心想完了,今天真得断胳膊断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山上顺滑而下,拦着凌疏月的腰肢,翩翩然降落。
凌疏月还在愣神之际,一枝红梅被递到眼前。
“小心些。”
顾瑶躲在暗处看了半响,眼看着人就快掉下来,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忍不住出手捞人。
救完人也不想久留,转身欲走。
“等等……”
顾瑶目光顺着衣摆处沾着泥巴的小手,游移到主人同样沾着污痕的脸蛋上。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在寂静的山谷之在,猝然相对。
顾瑶扬眉,感叹血缘真是奇妙,这世上竟真的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样。
“姐……姐姐!”
凌疏月顾不上自己满身的狼狈,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声音都失了真。
顾瑶也有些惊讶,再听到这一声娇软的“姐姐”,顾瑶自诩冷硬的心肠也不免抖了抖,还挺自来熟。
“姐姐快来玩儿呀。”
“呜呜,姐姐,哥哥买的糖葫芦,我忍不住多吃了一颗,姐姐别怪我……”
小时候午夜梦回之时,总有两个带着虎头帽的小姑娘牵着手疯跑,姐姐姐姐的在自己耳边叫着,记忆里的声音慢慢和现实重合。
心中动荡的顾瑶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像是没有发觉两人容貌上的相似,轻轻拂开衣角上的手指。
“山路难行,姑娘还是走大路稳妥,省得受伤了。”
顾瑶语调淡淡,说完就继续迈步要走。
“哎呀~我的脚崴了。”
失散多年的姐姐就出现在眼前,凌疏月哪能就这么放人离开,往地上一坐,捂着脚就哀嚎。
顾瑶低头看着不顾形象坐在地上演戏的小丫头,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崴了?”
顾瑶蹲下,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裸。
“这疼吗?这呢?”
“疼的疼的,整只脚都疼,我怕是走不了路了,荒郊野地的,姐姐别扔下我。”
凌疏月瞪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顾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只要顾瑶开口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开哭了。
顾瑶好笑的摇摇头,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泥。
“那我去给你找个大夫?”
“不用不用,阿娘就在山上的白马寺里,青鸢,你快去找阿娘来。”
凌疏月急忙推脱,绝不能让姐姐脱离自己的视线,又转头对着青鸢好一顿挤眉弄眼,快去找阿娘,她找到姐姐了。
“诶,奴婢这就去。”
青鸢心领神会,也不管还做在地上的自家小姐,用尽毕生的力气拼命的山上跑。
真是天大的喜事,失散多年的大姑娘找着了!
顾瑶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跑远的青鸢眼底散过一丝纠结。
这会不会太快了?
本来她只打算暗地里瞧一瞧的,没想过这么猝不及防就相认了,而且这小丫头是真是半点都不认生,“姐姐,姐姐”叫的也太顺口了。
“姐姐快扶我一把,地上好脏好凉呀。”
凌疏月不知顾瑶心底的百转千回,丝毫不见外的朝着顾瑶伸出自己的脏爪。
顾瑶虚握的双手紧了紧,没有反应。
“快些快些,一会儿阿娘来看见了要骂的。”
见顾瑶不理她,伸出的双手也不放下,朝空中虚抓了几下,小狗眼滴溜溜的盯着顾瑶,意思非常明确,顾瑶再不伸手接着,她可要闹了。
看凌疏月这副耍赖的样子,顾瑶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么大人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撒娇,想来是被父母好好疼爱呵护着长大的。
顾瑶伸手将人拉起来,安置在路旁的石头上。
“既然你的丫鬟已经去叫人了,你就呆在这儿等她们吧,不要四处走动。”
“你要去哪里,你刚刚答应了不丢下我的。”
顾瑶想走,凌疏月可不答应,死死抱住姐姐,不肯放她离开。
“我没答应……”
“你刚刚默认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恨我,所以才不肯认我对不对……”
凌疏月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顾瑶的身上。
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顾瑶这是根本没有和她相认的打算。
她们长得那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可姐姐偏偏装不知道,一心想走,分明是不要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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