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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不眠夜 姐妹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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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鬼啊……”
天才蒙蒙亮,冯茵茵迷迷糊糊的将醒未醒,只见床缘坐了道白衣黑发的人影,头发散乱着也看不清人脸,吓得她险些撅过去。
“是我。”
顾瑶撩开头发,露出挂着两个黑眼袋的小脸,显然是一夜未眠的萎靡模样。
“不是……小祖宗你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吓唬人做什么?”
冯茵茵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不忘拉着被子往顾瑶身上盖,这小手冰凉的,大冬天的,不知道她在这儿坐了多久。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你跑过来倒是穿得暖和些呀,风寒了怎么办?”
“披了披风的,而且我是大夫。”
“大夫怎么了,大夫是神仙,不会生病?你倒下了不照样得扎针吃药。”
顾瑶绷着小脸,手倒是乖乖被冯茵茵握着,不消片刻就被暖的热热的。
“说说吧,怎么了这是?”
顾瑶平日看着果敢,潇洒又肆意,行事老辣,仿佛什么风浪都能独自扛下,可冯茵茵也不知怎么的,对着她老是不自觉代入姐姐,或是母亲的角色,忍不住的想照顾,疼惜。
这点与周凌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人曾经深度探讨过这个话题,结论是顾瑶这张脸实在太有迷惑性,他们都是颜控,根本控制不住。
而且顾瑶总是很赤诚,从不以身份看人,她这样低贱的舞女,第一次见面时,顾瑶看她的眼里就没有半分轻贱。
“睡不着……”
顾瑶软软的靠在她的肩上,语调软软,就像平常人家里娇惯着的小姑娘,冯茵茵心头一片温软,抬手轻轻顺着顾瑶的长发,动作温柔的哄着她:“因为太子殿下?”
“嗯。”顾瑶肯定的点点头。
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要不是傅煜那个烦人精,怎么可能会失眠。
“之前还嘴硬呢,既然心动了,随心而为就是,你平时都是杀伐果断的性子,怎么粘上情爱,这么畏畏缩缩?”
“你有过心上人吗?”
顾瑶没回答她的话,低着脑袋想了半刻,反而问起冯茵茵的情史来。
“有过吧……”冯茵茵声音低沉,像是回溯到很久远的过去。
其实她也只比顾瑶年长两三岁而已,可惜命不好,几岁就被卖进了青楼,凭借着还算姣好的容貌,一路摸爬滚打,靠着恩客的打赏活到现在,身心早已如枯槁了,现在想想,那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问一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是否有过如平常姑娘家一样,有过知慕少艾的时候。
冯茵茵笑着搂紧了她瘦弱的肩膀。
就像初见之时,她尚不是花魁,被老鸨打得浑身是伤,衣不蔽体,满大街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只有还是孩童模样的顾瑶,挥着短剑替她打跑了老鸨,讨要回身契。
在她依旧选择进入泠月楼,做一名舞娘之后也不觉得她自轻自贱,始终用同等的眼光看待她。
阿瑶啊,真的是这繁华世间,难得拥有一颗赤之之心的女子。
想那尊贵的太子殿下,也定是看到了她珍贵的灵魂,才如此执念不放吧。
“嗯……大约在三四年前吧,我名声刚起来一点的时候,有个书生,天天都来,说喜欢我。可他穷,买不起雅座,只能坐在大堂最边角,只等每天能见我一面,冬天还会给趁我下台的路过的间隙,给我塞一包梅花糕,说等中了举人,要来娶我。”
“你答应了?”
“没来得及答应呢,突然有一天,他就不来了,许是家里知道了不让,又或是高中了,看不上我了。”
顾瑶又接着问:“你没去找过他?”
“没有,左右是不来了,原因又有什么重要的。”实在是很久远了,现在想起来,除了梅花糕的温热,那书生的样貌冯茵茵都快想不起来了。
“你看吧,人都是会变的。”顾瑶双手一摊,稍稍直起身子,离开了冯茵茵的肩头,好像找到了一点能支撑她想法的论据,眉眼间带着几分清醒的笃定。
冯茵茵闻言沉默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小小年纪,怎么想法这么悲观呢?”
冯茵茵也理解顾瑶的顾虑,有情人其实难得,可过犹不及,拒她所之,顾瑶先前也没受过什么情伤啊,怎么就宁可封心锁爱了?
“事实而已,骨肉至亲尚且都会被抛弃,又何况萍水相逢生出的爱慕呢?容颜易老,人心难测。”
除了师父,顾瑶几乎从不让自己陷入一段长久的,交付全部信任和情感的关系里,就连周凌风和冯茵茵,也只是在每次回到扬州之时,偶尔联络。
关于顾瑶的身世,冯茵茵也大概知道一点,虽说有个师父,但拒顾瑶所说,也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抚养她长大到成年,就自己接着云游去了,这么多年,冯茵茵压根也没见过。
心底长叹一口气,冯茵茵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
“那也不能因为怕被辜负,就投鼠忌器,一辈子都不敢与人交心了,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我看那太子殿下,并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人。”
顾瑶:“我怕以后伤心嘛。”
“佛家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是谁也逃不过的,你怕以后被伤心,现在犹犹豫豫,辗转反侧的,又何尝好受了?”
要是现下有如同傅煜一样优秀,不,有傅煜一半俊秀的公子哥儿这样苦苦追求她,冯茵茵一定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况且就算他是了,趁着他现在年轻,长得俊,咱先享受几年,等他真的变了心,你还不能报复回去,再跑路吗?到时候换一个,照样过得快活?人生不过数十载,就该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冯茵茵这话说得,带着几分玩笑,可想法却也是真的设身处地替顾瑶打算了。
她不是那种从一而终,死守着一个男人的女人,相信顾瑶自然更比她看得更明白。
但冯茵茵还是希望顾瑶能有个家人,虽然昨日才匆匆见过傅煜一面,但冯茵茵直觉这人差不了,与顾瑶也般配,不希望她错过。
“他可是太子诶。”顾瑶咧着嘴嘿嘿笑。
“太子怎么了,你一身武力,还有无双的医术,你真的想跑,谁能拦得住你吗?”
昨天她可是亲眼看见了,那小拳拳砰砰往人胸口砸,她看着都觉得疼,又顾虑过人家的身份了?
不过这样一想,傅煜身体素质还挺好,愣是连眉头都没眨一下,这不是绝配嘛,平常可没几个人能受得住顾瑶这身手。
顾瑶不说话了,只一味的捂着嘴笑。
冯茵茵可太了解她了,掐着她粉嫩的小脸,知道她这是早就想定了,今天过来不过是想寻个出口,把心底的积压的烦闷说出来,也想有人肯定她的决定罢了。
“我冯茵茵以后可是太子妃的朋友了,说出去也太有面子了,以后可不要忘了罩着我。”
冯茵茵很高兴自己是顾瑶的第一选择,既然做了决定,也不忘趴在她耳朵边,传授几招经验:
“不过这男人嘛,都是贱皮子,越容易得到的,越不懂的珍惜,你也不要太轻易就叫他得偿所愿了。对付男人,就得像扯面似的,抻一抻,再放一放,保管他一颗心神都挂在你身上,听之任之。”
冯茵茵一边说着,双手虚虚拉开,在空中做了个扯面的姿势,眼尾弯着,满是狡黠灵动,方才那些沉重的思虑,被她这句俏皮话冲淡不少。
“受教了,受教了,还请冯老师以后多教教我。”
顾瑶跪坐在被褥里,也举着手对着她作揖,青丝滑落到肩头,眉眼弯弯,一副认真拜师的模样。
冯茵茵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乐不可支,昂着头配合她:“好说好说,快去给老师我买笼汤包回来,陪你唠了这么久,早都饿了。”
“得嘞~”
两个姑娘一块儿热腾腾的吃了一顿早点,顾瑶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心情颇好,哪还有半点苦闷之色。
再说傅煜这边。
江临敲门的手都快断了,里面也无人应答,头顶的冷汗直冒,心想坏了,这顾大夫不会又溜了吧。
傅煜手里拎着亲自去街市上打包回来的早膳,面上倒是没有多少急色。这扬州城四门皆被他的人接管了,只要顾瑶出城,他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瑶瑶要走,他不会再拦,可昨天那句话也不是随意说来哄她的,从此以后,瑶瑶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反正父皇年纪尚轻,再多操持几年朝政也是应该的。
远在京城,正坐在冰凉的龙椅上主持朝会的惠章帝冷不丁的猛打了几个喷嚏。
“没……没人……”
不应该啊,昨晚小十二一直在门外守着呢,怎么还能叫人溜了。
江临可不知道主子心里头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可不敢再丢了,丢了他们这一票子人,都得疯。
“小十二呢?”
傅煜伸手探了探食盒的温度,眉心微皱,天气冷,东西凉的快,再热怕是不好吃了。
江临:“也没看见。”
“一大早,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江临刚回完,顾瑶领着小十二,出现在他们背后。
人还在,江临并暗处蹲着的几个,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给你带了早膳,一起用吗?”傅煜举起手中的食盒,嘴角上扬。
“我吃过了……进来吧。”
还行,昨夜不让他进,就乖乖等在门口,可以给点甜头。
顾瑶背着手,有些冷淡,但心里已经在回想刚刚冯茵茵传授的经验,准备试探着实践一番。
傅煜扬眉,没想到顾瑶松口得那么轻易,有些差异,不过脚下可毫不客气,紧跟着迈进了独属于顾瑶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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