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默念 中午吃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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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趁着课间趴在桌上补觉。
谢棱宇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华雨棠已经趴好了，侧脸枕在胳膊上，画板轻轻靠在桌边当挡光的板子。他闭着眼，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机敏和打趣人的坏劲儿，安安静静的。
谢棱宇脚步顿在过道上，原本想好的，一进来就专心坐好，埋头画稿，绝不往那边多看。
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拐了过去。
他刻意挑了椅子靠外侧一点坐，和华雨棠拉开了不小的距离，中间空出一截桌面，摆明了想要划清界限。手里捏着自动铅笔，翻开设计本，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上午在图书馆强行压下去的思绪，又悄悄冒了头。
他想起自己打定主意要逃避，要少接触，要把那些荒唐的念头全都忘掉。可偏偏，眼前就是睡着的华雨棠。
长长的睫毛，安静的侧脸，连呼吸起伏都轻轻的。
谢棱宇垂下眼，视线落在空白的画纸上，可脑子里全是方才瞥见的模样。
他在心底一遍一遍跟自己强调，语气固执又认真：
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比电线杆还直。
一遍，两遍，三遍。
像是在说服摇摆不定的心，又像是在和某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对抗。
他明明刻意躲开了早上一起吃饭的邀约，躲去图书馆闷头看书，刻意拉开座位的距离，拼命避开和华雨棠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只要人就在旁边，安安静静趴在那里睡觉，他所有的防备，就悄悄松了一道口子。
他不敢久看，可隔几秒，视线又会偷偷飘过去。
心里又开始懊恼，暗骂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嘴上永远硬邦邦，不肯承认半分异样，也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只能一个人闷着、躲着，独自反复拉扯。
“别再看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强迫目光钉在设计稿的线条上。
铅笔终于在纸上动起来，勾勒利落、冷硬的解构版型，是他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东西。只有沉浸在设计里的时候，他才能短暂找回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午休快要结束。
华雨棠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悠悠抬起头。胳膊压得有点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朦朦胧胧，先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见刻意坐远、一脸冷淡埋头画稿的谢棱宇。
华雨棠微微一怔。
这几天的不对劲，他早就察觉到了。早上送完稿子二话不说躲开，现在明明同桌，还特意拉开距离，全程不主动说一句话，连对视都在回避。
他放下揉眼睛的手，侧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轻轻开口：
“你这两天，一直在躲我？”
谢棱宇笔尖猛地一顿，纸上突兀多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他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强装镇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没有，我只是忙着赶稿子。”
“是吗。”华雨棠看着他紧绷的侧线，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不戳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道，“下午有素描课，要一起去画室吗？”
谢棱宇抿紧唇，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躲开，别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免得又胡思乱想。
另一个声音，却又忍不住想去。
僵持几秒，他才闷闷挤出一句：
“……再说。”
说完，他继续埋着头画画，不再说话，心底那句默念又悄悄响起来：
我是直的。
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自我暗示，底气越来越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