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境明月》五碗鱼

14、南宫府的凶案 今日要出门

　　今日要出门礼佛，一行人都在等着南宫华英。

　　最后等到连公孙柔都有点不满了，“那孩子做事总是磨磨唧唧的。管家，去催催小姐。”

　　管家赶紧去请。

　　众人又等了一刻钟，南宫华英方才出来。

　　千杀扶公孙柔上了马车，便打算退至一边，让南宫华英先上，怎料后者冷哼一声，将她撞开，看也不看便登上了马车。

　　千杀趔趄几步，被公孙无忌揽住扶稳。

　　千杀顺势倚靠在公孙无忌身上，仰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多谢公子。”说完不等公孙无忌有所反应就退开一步，心情愉悦地上了马车。

　　公孙无忌盯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有股阴谋的味道，这个千杀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礼佛回来后，管家交给公孙无忌一封信。

　　“公孙公子，冰莹昨夜梦到亡母斥责小女未能替她报仇，醒来后神思难安。如今千杀千方百计入了令姑府中，公子不如先下手为强，以免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公孙无忌放下手中的信，轻叹一声。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目前为止，他所接触到的千杀并不能让他痛下杀手，他甚至怀疑，世人是不是对千杀有所误会。

　　可是在传闻中千杀身上又确实背负着多条人命，而他府中就有一名受害者。

　　人生第一次，公孙无忌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此时此刻，在南宫府的另一边，有人避过耳目，进了千杀的房间。

　　“拜见主人！”

　　“事情办得如何？”

　　“谢冰莹一大早就在南宫府外等候，亲眼目送主人等人离开。”

　　千杀弯了弯嘴角，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那她有何动作？”

　　“谢冰莹写了封信给公孙无忌。”

　　“哦？”随即千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以手梳发，颇为期待地说道：“现在就看他会不会来找我了。”

　　“主人，那您的安危？”

　　千杀不以为意地说道：“无妨，你不用管。退下吧。”

　　“是。”

　　翌日，南宫府大厅。

　　南宫华英冷眼看着自家娘亲在吃千杀做的点心。

　　“这个桂花糕做得真不错，入口即化，甜度适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公孙柔赞道。

　　“英儿，你也尝尝。”

　　南宫华英嫌弃地看了看盘中的桂花糕，不屑地说道：“切，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我才不要，我怕被人给毒死！”

　　公孙柔嗔怪地说道：“英儿，你怎么说话的？”

　　千杀则不介意地说道：“柔姨，没事，华英说话素来有口无心。”

　　南宫华英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用在这里猫哭耗子装好人，我就不明白了，你死乞白赖赖在我家做什么？”

　　千杀的脸色变得煞白。

　　公孙柔声音都气抖了，怒道：“南宫华英，这样对客人说话，你还有没有家教？”

　　南宫华英气愤地说道：“客人？如今我才是客人吧？！本来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快快乐乐的，可自从她来了，你就对我嫌这嫌那的。是！我不如她心灵手巧，不如她善解人意，哪哪都不如她，可我才是你的女儿！”

　　说完，南宫华英哭着跑了出去。

　　“英儿！”公孙柔急得站起身，身形趔趄，下一刻口中吐出鲜血，她震惊地看向千杀，双手颤抖地指着千杀说道：“你，你，桂花糕……”话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千杀探了探公孙柔的鼻息，不急不忙地吩咐道：“快去请公孙公子和小姐。”

　　仆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去把人请来。

　　公孙无忌探了探姑母的脉，脸色凝重，随后叫人去请大夫过来。

　　南宫华英跪在亡母旁边，声泪俱下，指着千杀吼道：“是她，肯定是她杀了我娘！”

　　公孙无忌看着一脸平静的千杀，心有冷意，不过他是个凡事都讲究证据的人，就算要杀人，也会让对方死得明明白白，于是说道：“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等大夫过来查明死因再做定夺。”

　　大夫被请来，证明公孙柔是中毒身亡，大夫拿起公孙柔吃剩的糕点嗅了嗅说道：“糕点里面有砒霜。”

　　公孙无忌问千杀：“糕点是你做的吧？”

　　千杀回答：“是我做的。”

　　“既然如此，你有何话说？”

　　千杀轻笑一声说道：“我做的并不能证明就是我下的毒。”

　　南宫华英愤怒地指着千杀吼道：“除了你，府里面还有谁会害我娘？”

　　“柔姨待我情同母女，我又怎会害她。”

　　南宫华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巴掌，撕开她伪善的面具，露出她真正的邪恶面孔。

　　公孙无忌伸手拦住了南宫华英。

　　“华英，先不要冲动，等查明确实是她所为，我一定给你和姑姑一个交代。”

　　千杀暂时被关在南宫府的地牢。

　　一夜过后，公孙无忌来地牢看她，见她似乎睡得很好，脸色红润，毫无疲色，更别提害怕了。

　　千杀眼巴巴地看着他，请求道：“能不能给我点水喝？”

　　公孙无忌叫人弄来水和食物，见她吃得差不多了，问道：“你昨日说不是你下的毒，那是谁下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只是不是我。”

　　“那你怎么解释你做的糕点里面有毒？”

　　千杀想了一下说道：“也许是别人趁我不在厨房下的？”

　　“你有离开过厨房？”

　　“有啊，揉好的面团要醒半个时辰，我就趁那功夫去摘了点桂花。”

　　“当时有其他人在厨房吗？”

　　“厨娘应该在。”

　　公孙无忌叫人把厨娘带来。

　　厨娘跪在地上颤抖地说道：“醒面团的时候，千姑娘的确挎着小竹篮出去了。千姑娘出去后，我熬制的鸡汤也到了紧要关头，需要特别注意火候，所以我就坐在灶台后面看着火。府里的炉灶特别高大，烧火时除了眼前的炉膛，看不到别的地方。”

　　“那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没有。”

　　公孙无忌敏锐地捕捉到厨娘语气中的迟疑，安抚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

　　厨娘紧张地搓了搓手，“厨房里面除了烧火的噼啪声，其他声音我没听到，不过，厨房外面，我听到小姐不知在骂谁不长眼睛。”

　　华英？

　　最后厨娘又想起了一件事，“千姑娘提着一篮桂花回来后，问我有没有动过面团，说是盖在面团上的布的位置不对。我说没有，也没听到厨房进来什么人。千姑娘听到我的话也就没理布的事了。”

　　说到这里，厨娘垂泪，“公孙少爷，别人都说夫人是吃了毒糕点死的，现在想想，千姑娘当时就怀疑有人动了面团，若不是我说的那些话，恐怕千姑娘就把那些面团给丢弃了，夫人也就不会死。”

　　公孙无忌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找出真凶安慰姑母的在天之灵。

　　“你无需自责，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唉，夫人那么善心，有谁会想着害她呢？”

　　厨娘摇着头走了。

　　公孙无忌回想厨娘说的话，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千杀察觉有人动了面团，第二，华英曾在厨房外面。

　　丧母后，南宫华英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见人。

　　公孙无忌叩了叩门，向着里面说道：“表妹，是我，你开门。”

　　很快，门开了，南宫华英露出憔悴的面容，语气亢奋地说道：“表哥，你终于决定杀千杀了吗？”

　　见她如此，公孙无忌心中颇是不忍，揽着她的肩进了房间，让她坐在椅子上。

　　公孙无忌语重心长地说道：“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杀害姑姑的凶手。眼下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南宫华英的脸拉了下来，不满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表哥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千杀？”

　　公孙无忌耐心地说道：“表妹，千杀说的对，糕点虽是她做的，但是没法证明毒是她下的，而且，当日同在厨房的厨娘说，千杀发现有人动了她的面团。”

　　听到这话，南宫华英总算和缓了些，说道：“可是我娘跟人无冤无仇的，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千杀，还有谁会害她？”

　　公孙无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表妹，厨娘说那日她听到你在厨房外面，你在那里做什么？”

　　南宫华英面露迟疑，自己那日的确到过厨房，而且目的不纯。那时她看到千杀在摘桂花，知道千杀又想卖弄自己的厨艺，于是便想趁千杀不在，把做好的食物给糟蹋了。

　　“不过我还没进去，就被一个不长眼的人给撞了。”

　　“你有看清是谁吗？”

　　南宫华英摇摇头说道：“她一撞到我就捂住了脸，我没看见，不过看她打扮不是府中的丫头，我叫她停下，她不理我，我还追着她跑了一会，可惜没追上，后面我也就忘了捣乱的事，回了房间。”

　　公孙无忌一边转动手中的折扇一边思索：无论那人是在配合千杀，还是要陷害千杀，当务之急都是要找到那个人。

　　可是那人并非府中的下人，表妹又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这又该从何找起呢？

　　不过既然进了府，就有被人看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