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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回乡重逢,分寸相隔生涩难近 劫后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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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顺利生下女儿双子的这一年,在外漂泊南方多年、奋力打拼扎根的苏晚卿,毅然选择归乡,回到这座承载了她们全部青春与遗憾的小县城,跟着姐姐一同返乡创业,落地扎根。
兜兜转转,两人终究重回同一片故土,共处一座小城。
这座城池说大不大,街巷互通、烟火相连,遍地都是两人年少同行的痕迹;可说小也极小,小到重逢轻易,相处却万般为难。重新共处同城的两年多时光里,她们名义上依旧是彼此口中的好朋友,保留着体面的联络,偶尔寒暄问候、线上闲谈,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对外一概以普通朋友相称,疏离得体,无懈可击。
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年少那份毫无保留、亲密无间的同桌情谊,早已被经年的错过、拉扯与疏离彻底磨灭。同城朝夕、人海重叠,两人偶遇寥寥数次,每一次碰面都客气、体面、克制,却处处萦绕着化不开的生涩与隔阂。
从前可以并肩挤在一张课桌、深夜长谈、无话不谈、肆意撒娇闹别扭的人,如今共处一城,整整两年有余,却从未主动约过一次见面,从未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叙一次旧。没有刻意避而不见,却也再也没有半分主动奔赴的热忱,所有交集都停留在线上寥寥数语的问候,边界感清晰得残忍。
寥寥几句闲谈,字字客气、句句分寸,少了年少的热烈与直白,多了成年人的克制与疏离。两人都默契维持着这份不远不近的关系,不越界、不打扰、不亲近,任由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彼此之间,将十几年的旧情,隔得遥遥相望。
这份难言的生涩、落空的遗憾、咫尺却如天涯的隔阂,林知夏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哪怕是最亲近的白荞,她也尽数藏于心底,独自反复咀嚼、默默消化。人前她坦然释怀、岁月静好,仿佛早已与过往和解,唯有深夜独处时,才敢承认,有些人回来了,心却再也回不去了。
平淡安稳的烟火日子缓缓流淌,本以为余生便会这般波澜不惊、安稳度日,可一场猝不及防的重病,彻底打碎了这份安稳,也彻底改写了林知夏往后的人生心态。
那日突发急性卵巢囊肿破裂,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来势汹汹,病情凶险至极,转瞬之间便让她陷入休克,险些就此殒命,彻底踏进鬼门关。万幸命运眷顾,恰巧那日顾辰临时赶回小城,及时发现、紧急送医,拼尽全力将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从沉沉昏迷中苏醒,熬过这场劫后余生,回想当时濒死的失重与绝望,林知夏每每想起,心底依旧骤然一紧,后怕与酸涩层层翻涌。那一刻她彻底看透世事无常、命运难测,人生起落从来只在瞬息之间,这世间从来没有永恒的安稳,更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自己一辈子全然依靠。
从前她执着执念、沉溺过往、畏惧孤独、恐慌抛弃,总在被动等待别人的陪伴与偏爱。可这场大病,让她彻底清醒:自己体弱多病,命数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倘若哪一日自己骤然离场,尚且年幼的双子该如何自处?孩子尚小,人生路远,最需要的是长久安稳的依靠,是完整相守的陪伴,而非聚少离多的牵挂。
为了年幼的女儿,为了往后安稳的生活,也为了彻底结束常年遥遥相望的异地煎熬,林知夏下定决心,斩断安稳退路。哪怕医院编制是旁人艳羡的铁饭碗,她依旧毅然辞去了坚守多年的稳定工作,决心带着双子奔赴省会城市,彻底结束多年异地分居的生活,与顾辰相守团聚,给孩子一个完整安稳的成长环境,为双子的学业前路早早铺路。
人生轨迹再度偏移,一场生死劫过后,去意已决,她不愿再迟疑、再留恋,决心彻底告别这座小城的一切。
这座她坚守了整整七年的小城,藏着她最安稳的岁月,也承载了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真切纯粹的快乐。七年职场浮沉,七年烟火日常,七年独自熬过来的荒芜与安稳,还有遍地都是的、她与苏晚卿刻满青春的旧痕,全部牢牢扎根在这里。这里是她跌跌撞撞长大、落地生根的地方,是她熬过情伤、熬过孤独、拥有女儿、拥有小家的起点,是她半生喜乐的归处。
可终究,她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没有和维系着体面分寸的苏晚卿多说一句告别之言,没有特意回望那些熟悉的街巷旧景,更没有为自己长达七年的小城岁月,留下半句收尾。成年人的告别向来无声,尤其是这场藏满半生遗憾的别离,她连体面的寒暄都不敢奢求。
默默办好离职手续,悄悄收拾好母女二人的行李,带着年幼的双子,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座小城。没有告别,没有再见,没有回望,只把七年安稳岁月、毕生珍贵的喜乐、还有与苏晚卿咫尺天涯的所有纠葛、生涩与遗憾,尽数封存在这片故土里。
车子驶离熟悉的街巷,那些烟火小店、老旧小巷、曾经岁岁驻足的风景一一向后退去,彻底淡出视野。林知夏静坐车窗旁,心底翻涌着难言的空落与怅然。她带走了孩子,带走了新生的期许,唯独留在原地的,是她无解的青春、未愈的旧伤,和一段永远无法好好落幕的过往。
往后余生,她不再困于十七岁的晚风与故人,不再沉溺过往的荒芜与酸涩。为了双子,为了眼前的烟火人间,她会试着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慢慢治愈经年旧伤,拼尽全力,活出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