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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六人居无门,旁人复刻旧偏爱 见旧爱予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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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宿舍六人同住,朝夕相伴,日子热闹拥挤,烟火气铺满了琐碎日常。林知夏性子温和柔软,待人包容体贴、分寸有度,深谙合群的分寸,很快就和每一位室友都相处得和睦融洽。在外人眼里,她性格通透、脾气极好、人缘出众,看起来松弛又坦荡,好像彻底走出了青春的阴霾,稳稳融入了崭新的大学生活。
可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所有的合群与开朗,全是层层伪装的外壳。她可以陪着室友说笑打闹、分享日常、迁就彼此,却从来不会敞开心扉半分。心底牢牢锁着一座孤城,城门紧闭,不留任何缝隙,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再多,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踏入半步。六人的热闹群居,从来治愈不了她孤身一人的内心荒芜。
她的适应能力向来极强,没人陪伴也能安稳自处。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常常能看见她孤身独行的身影,安静、落寞,与周遭嬉笑成群的人群格格不入。她依旧保留着多年的习惯,随身带着小小的MP3,出行、散步、独处时总要戴上耳机,循环播放一首首老歌。那些旋律温柔又偏执,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旧时光的重量,轻易就能将她拉回十七岁的盛夏,拉回和苏晚卿并肩同桌、晚风低语的日子。日复一日,苦涩缠绕心头,成了她大学生活最恒定、也最无解的情绪底色。
无数个闲散的午后、无人知晓的失眠深夜,孤独汹涌席卷而来,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指尖,点开苏晚卿的QQ空间,一寸寸窥探对方远在异乡的生活点滴,贪婪又卑微地捕捉着关于她的所有动态。
久而久之,她清晰窥见了苏晚卿全新的生活,也看见了长久陪伴在她身边的新人——一位性子温顺踏实、安静乖巧的温妤。
那是和偏执敏感、爱拉扯内耗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温顺、听话、懂事、踏实安稳,从不闹别扭、从不冷战较劲、从不无端消耗彼此。苏晚卿待她极尽细致耐心,事事迁就、处处包容,那份无微不至的温柔、岁岁不离的陪伴、毫无保留的偏爱,完完整整复刻了当年独属于林知夏的模样,甚至更加坦荡、更加安稳、毫无拉扯。
她们一同上课、一同赶课、一同课余兼职,携手熬过异乡求学的所有风雨与琐碎。两人相处松弛又顺遂,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别扭的冷战,没有互相折磨的内耗,眼底永远盛满轻松坦荡的笑意,岁岁安稳,岁岁平和。
每一次翻看这些动态,对林知夏而言,都是一场无声且极致的自我凌迟。
她无数次在深夜自我拉扯、反复劝慰自己:当年是你太过执拗、太过冷漠、反复较劲拉扯,硬生生把热烈偏爱你的苏晚卿折磨得终日阴郁、崩溃内耗,让她困在情绪里寸步难行。如今她挣脱了所有纠缠,拥有了安稳顺遂的陪伴,拥有了松弛快乐的人生,得偿所愿卸下所有疲惫,这不正是你曾经心底期许的结局吗?
道理清晰直白,字字句句都能说服理智,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蚀骨煎熬。
她明明想要彻底放手、斩断执念、体面退出苏晚卿的人生,可经年的心事早已入骨,落寞牢牢缠死了她的整个青春。她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再也找不回高中那段毫无保留、纯粹热烈、明目张胆的欢喜了。十七岁的晚风与偏爱,早已随盛夏的断联彻底落幕,再也不归属于她。
人前的林知夏温和淡然,仿佛早已与过往和解,可深夜褪去所有伪装,骄傲执拗的她,总会蜷缩在被窝里默默抽泣。无声的眼泪浸湿枕巾,满心委屈与苦涩无人知晓、无人倾诉。宿舍室友就在身侧,一室热闹烟火,却无人看懂她眼底的荒芜,无人察觉她深夜的崩溃。
白荞常常给她打电话,是她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温暖牵挂。可那些深入骨髓的苦涩、无解的遗憾、自我拉扯的煎熬,她从来只字不提。有些情绪太过私密、太过卑微,说出口无人能懂,也无人能共情。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的兵荒马乱,终究只能独自消化。
久而久之,她慢慢褪去了对世界的热忱与期待,悄悄爱上了写说说、记日志。一字一句,全是灰色的基调、忧伤的笔触,写满遗憾、写满落寞、写满无人知晓的执念。动态发了一条又一条,心事藏了一层又一层,围观者众多,点赞评论热闹,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读懂她字里行间的破碎与煎熬。
无数个深夜,她一遍遍自我质问、自我惩罚,在心底反复训诫自己:林知夏,你到底要怎样?你明明是自己亲手推开的人,当初满心偏爱摆在你面前,你执拗不要、冷漠辜负,如今她挣脱内耗、安稳幸福,你又在这里暗自难过、耿耿于怀,你到底有多自私?
她逼着自己清醒、逼着自己释怀:是你亲手斩断的过往,是你亲手推开的温柔。你心心念念期盼的,本就是苏晚卿的平安喜乐,如今她得偿所愿,你不许再执念、不许再打扰、不许再招惹她。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酸涩、所有的彻夜难眠,都是你当年任性冷漠的报应,是你应得的结局。
道理人人都懂,可执念入骨,岁岁难平。六人居的热闹围城,困得住她的肉身,却困不住她无处安放的心事,日复一日,独自荒芜,独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