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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解脱 尤父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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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父尤母互相怨怼,大吵了十四年,本明珠一样温柔明媚的尤母,被熬干了所有的心气,变得干瘪,老气。终于,尤母同意离婚。他们需要返回结婚地办理手续,这才有了此次之旅,尤辰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妈妈马上就可以解脱,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尤辰不明白,为什么不肯让母亲能过得轻松一点?
尤辰的哭声传到门外,刘文杰和徐知听到声音赶忙冲向房间。徐知越是走到门口,脚步越是沉重,看着尤辰痛苦的模样,徐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他看着刘文杰快步走到尤辰床边,看着尤辰攥住刘文杰的双手,他听到尤辰的声音。
“文杰,我没有妈妈了。”
徐知只觉自己脑袋轰的一声,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尤辰恢复记忆了。他没有再朝房间内走去,而是转身回到了刚才的位置,静静坐回原位。他像是又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一天,他留在这里,能有什么意义呢?徐知问自己,可怎样他也不想在这时离开。要有个答案吧,徐知心中这句话慢慢清晰。
尤辰恢复记忆后,巨大而痛苦的回忆将他淹没,尤辰在苦海挣扎了三天,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刘文杰说,骨灰需要家属签字认领,在他失忆期间,他的母亲只能待在那里。现在他要好起来,好好的操办母亲的葬礼。墓地是尤辰选的,风景很好,山清水秀的,母亲会喜欢的吧?葬礼在尤辰恢复记忆的第七天,一大早,刘文杰就转发给他了几十条短信消息,都是两三个月前。是,那个人那天删掉的吗?看着这些短信,尤辰心中那个父母去世的认知越来越清晰,他迟缓的接到了由徐知缓冲过的刺激。
他的左臂袖子上别着黑袖巾,看着一束束白菊经过一双又一双手,在他的母亲遗像旁逐渐堆积成山。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尤辰只觉心中悲痛无法平息,泪水遏制不住的从脸颊不断滑落。不时有亲朋好友拍拍他的肩膀,劝他不要太过悲伤,向前看。远处一些许久见的友人却因此事有了碰面的机会,他们在角落交谈甚至说笑。尤辰只感觉自己像是不在这个世界里。
葬礼结束后,刘文杰拿着文件袋找到了尤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袋递给他。尤辰打开文件袋是车祸具体调查情况,最后一页,居然是一份谅解书。谅解?怎么谅解?尤辰冷笑。
“这是你出事后警察交给我的,后续具体是按照私人纠纷还是案件来算,要看你的意见,我没资格替你做谅解,只能等你恢复。”刘文杰说完站在一边。
尤辰看着那几张纸,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我不会原谅的,我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要求我原谅。”
远处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一对母子互相搀扶着走来。走到尤辰面前时突然跪倒,身体匍匐在地面,哭声在身体和地面间变得沉闷,模糊。他们请求尤辰的原谅。他们肇事司机的妻儿。她们不断的哭诉着,尤辰想起车祸时,透过后视镜见到的母亲的最后一面。母亲最后一刻眼睛还是看向他的,他亲眼见证了母亲的离世,这让他怎么原谅?
刘文杰抓住女子的手臂,试图将她拽起,女子顽固的匐在地面上,男孩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神情懵懂,却在看到尤辰看着他时,他同母亲一样的,再次俯下身,跪趴在地,尤辰要被绝望淹没,一双手搭上他的手臂,将他揽在怀里带离现场,是徐知。他一直站在场外没有进来,直到此时,他来带尤辰离开。他将尤辰带到没人的会场,尤辰坐在徐知撑开的椅子上,徐知的手还保持着用力的样子搭在尤辰肩膀上。
两人没有说话。徐知站在尤辰面前,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旋,他转过脸,不去看。尤辰也低垂着脑袋。
他醒来时就看到了徐知,是有记忆的尤辰看到徐知的第一眼。有些陌生,更高了一些,人也看着更难接触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徐知没有进来,估计是他想错,徐知怎么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一直都冷静,什么决定都说做就做。意外的是,尤辰拥有这段时间的记忆,每次短暂失去的记忆都有,他也清楚这段时间,徐知和刘文杰对他的照顾。刘文杰的人情好还,那徐知的呢?他又是什么原因愿意来照顾他呢?
尤辰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事情都在葬礼办完再说吧。现在他能说的也只有两个字。
“谢谢。”尤辰的声音有气无力。
徐知回复尤辰用了好久的时间才轻轻吐出一句:“嗯。”
失忆的尤辰和徐知无话不聊,尤辰和徐知能说的居然只有一句谢谢了。
“尤辰,不要太难过,保重身体。”听到刘文杰那边声音越来越小,想到大概是刘文杰搞定了那边,徐知顿了顿,安慰的话还是说出口。
“我先走了。”徐知说完就转身离开,他没有给尤辰留下回复他的时间。
尤辰沉默着,他点了点头,依旧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情绪若能人为控制,是不是要像徐知这样的人才能做到呢?他可以对失忆的尤辰百依百顺,也不愿意和他多待一会儿。
刘文杰找到尤辰时,他还是这个姿势,他拍了拍尤辰的肩膀:“辰儿,别太难过了,咱向前看。”
尤辰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他放声哭泣。刘文杰看着朋友伤心欲绝的样子,红了眼眶。刘父刘母本来依偎着站在门口,看到这种情况,他们迟疑着朝两人靠近。他们站在尤辰的另一侧,蹲了下来。尤辰微微抬头看着两位熟悉的长辈。刘母伸手将尤辰揽到自己肩头。她颤抖着声音:“小辰,你要是不嫌弃我和你叔叔,你就喊我们一句干爹干妈,你在我们这就和文杰一样,是我们亲儿子。事情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咱们不能把身体哭坏了,啊,听话,咱不哭了。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
刘文杰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一边。他眼眶酸涩,眼泪也有了止不住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