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靠吐槽系统C位出道》夕上枕清川

9、暗涌 日子像

　　日子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动着，不快不慢地往前淌。
　　苏锦渐渐适应了长春宫的节奏。每日晨起梳妆，去皇后宫中请安，回来后看看书、绣绣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傍晚时分，有时皇帝会来，有时不来。他来时便多备一双筷子，不来时她便早早歇下。
　　一切都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湖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日清晨，苏锦照例去凤仪宫请安。她到得不算早，偏殿里已经坐了好几位嫔妃，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各色各样的意味——有打量，有审视，有掩不住的妒意，也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锦当作没看见，神色如常地向皇后行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皇后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妆容精致，神态从容。她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含笑听着一位嫔妃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一派母仪天下的风范。
　　苏锦安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有些人显然不想让她如愿。
　　“说起来，”坐在对面的德妃忽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苏锦，“苏姐姐近日气色真好，想来是皇上常去探望的缘故。姐姐真是好福气。”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锦身上。
　　苏锦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她就知道，躲不过。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副略带羞涩的表情，轻声道：“德妃娘娘说笑了。皇上不过是偶尔路过，坐坐就走，谈不上什么探望。”
　　“偶尔路过？”德妃掩唇轻笑，“这‘偶尔’可真是频繁得很呢。咱们这些人，想见皇上一面都难，苏姐姐却能日日相见，真是羡煞旁人。”
　　这话表面上是羡慕，实际上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苏锦独占了皇帝的恩宠。
　　果然，话音一落，便有几位嫔妃的脸色变了变。
　　苏锦心里把德妃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顺的笑容：“德妃娘娘误会了。皇上不过是觉得臣妾宫里的饭菜清淡可口，偶尔来用一顿晚膳罢了。若论陪伴皇上，谁能比得上皇后娘娘日日相伴呢？”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皇后。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苏妹妹谦虚了。皇上愿意去你那里，自然是你有讨人喜欢的地方。本宫瞧着你也欢喜，何况皇上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大度，又把苏锦捧到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一个“讨人喜欢”的嫔妃，往往也是最容易招人嫉恨的。
　　苏锦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更加恭谨：“娘娘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
　　皇后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请安结束后，苏锦随着人群往外走。刚出凤仪宫的门，身后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苏姐姐请留步。”
　　苏锦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追了上来。她认得这个人——是前不久刚入宫的贵人，姓林，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生得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贵人。”苏锦微微颔首，“有事吗？”
　　林贵人走到她面前，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苏姐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苏锦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你说。”
　　“昨日傍晚，我看见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去了凤仪宫，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林贵人小声道，“我本来没放在心上，但今日早上请安时，德妃娘娘忽然那样针对姐姐……我觉得，这两件事恐怕有关系。”
　　苏锦沉默了一瞬。
　　德妃的人去了凤仪宫？德妃是皇后的人，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但林贵人特意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目的就没那么简单了——要么是真的好心提醒，要么是想借她的手对付德妃，要么……是皇后派来试探她的。
　　在这后宫里，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但她还是对林贵人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林妹妹提醒，我会注意的。”
　　林贵人摆了摆手，笑道：“姐姐不必客气。我也是刚入宫不久，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姐姐人好，不想看到姐姐吃亏。”
　　说完，她便告辞离开了。
　　苏锦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系统，你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道声隔了片刻才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了告诉你。”
　　苏锦眯了眯眼睛。
　　是啊。在这后宫里，消息的真假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是谁传给你的，以及他为什么要传给你。
　　林贵人选择告诉她这件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意味着——有人开始在她们之间站队了。
　　而这，往往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苏锦收回视线，拢了拢披风，迈步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风起了。
　　她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