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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的想打人 她努力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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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年终评审,沈星瑶果然拿到了“优秀”。可她提出升职申请时,却被告知资历还不够。
她安慰自己,再等等。
又过了一年,保罗调回全球总部,雷奥成了她新的直属经理。到了第三年的年终评审,沈星瑶觉得这次应该会轮到她了吧。
“Iris。”
视频那头,大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像念稿子一样。
“鉴于你过去这一年的表现,我们也和项目各方的对接代表做过深度沟通,大家对你的工作态度和处理问题的方式都非常满意,业务能力也是可圈可点的。”
坐在沈星瑶对面的直属经理雷奥闻言,朝她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沈星瑶没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不是她不会笑,是笑不出来。
这开场白,她已经听了三年了。每一年,大卫都这样开头,先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然后话锋一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把她年终评优或升职的门关死。
三明治谈话法,她门儿清。
现在的夸奖,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罢了。
其实今年年终评审会之前,她心里已经预感到了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留了一条缝。
万一呢?万一这次老板们终于认可她的努力了呢?
她每天那么拼,出了问题第一个扛,功能上线前废寝忘食地测试,需求反馈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升职,在她看来,是她应得的。
果然,大卫接着开口了。
“但是……”
重点来了。
“你目前的表现还不足以达到升职的标准,你需要锻炼的地方还有很多,视野要打开,学着从更高的角度看问题,大局观这一块儿还需要锻炼。管理能力方面,也需要系统地去学习和提升。”
对面的雷奥跟着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沈星瑶桌子下的拳头悄悄攥紧了。
三年了。
每一年都是这样,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结果永远只有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大卫,雷奥,谢谢二位对我工作的认可,也感谢你们花时间和项目各方沟通。”
雷奥微微向后靠了靠,肩膀松下去一点,像是松了口气。
“不过……”
她继续说道,“关于大局观,以及管理能力这两点,我有些疑问,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雷奥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里的大卫,大卫点了点头。
“你说。”
“可以请二位举个例子吗?”沈星瑶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可胸腔里的心跳还是越来越快。
“在哪一次工作中,我没有体现出大局观?在哪一个具体的项目节点上,我没有站在足够高的角度思考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屏幕里的大卫也沉默了几秒。沉默拉长了,长到有些尴尬。
然后大卫开口了,语气有点不耐烦。
“你看,你这个态度,不接受意见,这本身就是大局观不够的体现。”
雷奥没说话,低下了头。
沈星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正的笑意。
“好,”她说,“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停了一秒,重新整理了一下呼吸。
“关于管理能力这一点,我也有疑问。公司对我申请的这个职级,具体有哪些管理能力要求?我过去一年参与的项目协调、需求管理以及跨团队沟通,有哪些地方没有达到标准?”
“如果确实有不足,我希望知道具体是哪一项,而不是只告诉我还需要提升。”
她顿了顿,“况且我在本职岗位上需要具备的能力和知识,我认为我都具备了,而且做得很好。这几年我也做了很多职责范围之外的事,对项目推进有实质性的帮助。”
“升职,我认为是我应得的。”
大卫明显不想聊了。
“Iris,你好好消化一下我说的话。今年的晋升名单里没有你,但你的努力和为项目的付出,我和雷奥都看在眼里,继续加油。”
然后,挂断了。
就这样,挂断了。
沈星瑶盯着那个突然变黑的屏幕,觉得有点荒唐。难为他了,走之前还不忘把三明治的最后一片盖上。
体面,真体面。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谢”了他一句,带着点恨意的那种。此时她恨不得把他从屏幕那端拽过来胖揍一顿。
旁边,雷奥合上笔记本,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沈星瑶心里清楚,今年这个结果恐怕不只是大卫一个人说了算,雷奥多半也参与了讨论。
沈星瑶盯着他的脸,也努力压住了想揍人的冲动。她知道把关系彻底闹僵,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况且雷奥是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直属领导,不像大卫,远在他国。
她把那口气用力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憋了三年的委屈,到底还是漏出来一点。
“雷奥,我知道您刚来狮城,刚接手咱们组,很多事情还在适应阶段,这些我都理解。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平时和大卫他们对接项目上的事情多,和您直接汇报的机会少,您对我日常工作的了解可能也因此打了折扣。”
“这次没有升成,我不怪您。”
她说着,眼眶已经有些热了,声音中的哽咽已经很明显。
“接下来这一年,我会主动和您多沟通,虽然您平时不参与项目上的事情,可是项目上有任何进展,我都会及时向您汇报。也希望明年的年终评审,您可以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雷奥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嗯……好,Iris,好好做,明年我尽量让你有惊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沈星瑶不知道他是愧疚,还是只是不知道怎么收场才说出了这句话。
“谢谢雷奥。”
她挤出一个笑容,雷奥随后捧着电脑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沈星瑶一人。
眼泪终于还是没控制住,涌了出来。她没有去擦,就让它流着。
这几年,用户需求反复整理,解决方案一遍遍抠细节,各方对接时受的那些夹枪带棒、不冷不热……最后只换来大卫一句轻飘飘的“继续加油”。
其实她不是不懂规则。这个地方,和老板关系铁,有时候比你拼死拼活干出成绩要管用得多。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那样。
只有真的做出东西来,她才睡得着觉,才觉得那份薪水拿得踏实,才会在项目上线的那一刻感受到那种实实在在的喜悦。
那种喜悦,不是谁能给她的,也不是谁能拿走的。
可她也累了。
她双肘撑着黑色的长桌,眼泪在光洁的桌面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手机里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顶流歌手江砚星又斩获年度最佳男歌手》
沈星瑶点开链接,盯着新闻里的照片。聚光灯下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表情疏离,像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那双眼睛,隔着屏幕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还是这么受欢迎啊……”她轻声说。
刚才一直压在胸口的委屈,不知怎的,又翻涌了一下。
小腹的胎记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