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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好像早就认识我 她以为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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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沈星瑶因为抑郁症住了一个月的院。住院期间,每当情绪低落时,小腹右侧那枚鱼尾形胎记便会隐隐发热。
出院后,她主动提出去乡下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住一段时间。
她不想回家,父母隔三差五的争吵,她从小听到大。那个家对她来说,从来算不上一个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就你一个人去?那边没人做饭。”妈妈皱着眉。
“我自己会做。我喜欢那里,有爷爷的气息。”
爸爸已经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那就去,有事儿打电话。”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妈妈叹了口气,把一个装了钱和生活用品的袋子塞给她。
沈星瑶道了声谢,提着东西离开了。
老房子门前的两棵柳树,如今已经粗壮得两只手都握不住了。
屋里还是熟悉的桌子、土炕,老旧的电视机上放着褪了色的电视机罩……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就像爷爷只是出去了一会儿,随时会推门回来。
她慢慢走进爷爷生前住的那间屋子,拿起供桌上的遗照。照片里的爷爷笑容和蔼。
沈星瑶的泪水在看到爷爷的脸的那一刻再也绷不住了,就这样簌簌落下。
爷爷是她记忆里唯一一个真心疼爱过她的人。爷爷走的那一年,她还小,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老人,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天就是爷爷的忌日了。
忌日当天,沈星瑶天还没亮就醒了。
小腹右侧的鱼尾形胎记又开始发热,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显。可她今天实在没有心思去管。
她把屋里屋外重新打扫了一遍,随后换上一条黑色连衣裙,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三炷清香缓缓燃起,她双手举香过额头,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望着遗像上慈祥的爷爷,勉强弯了弯嘴角。
她走出屋子,此时阳光已经洒满院落,门口那两棵柳树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爷爷牵着她的手站在大门外,望着刚栽种的这两棵柳树苗,对她说:“我们瑶瑶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要像这两棵柳树苗一样,好好长。”
想到这,她拂去眼角的泪水,头也没回地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不到一个小时,她便爬上了后山,来到山崖边。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山下是熟悉的村庄,再远一点,可以看到爷爷留下的老房子,还有门口高高的那两棵柳树。她虽然对这个高度有些害怕,可是此时心中更加坚定的念头已经战胜了恐惧。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爷爷,我有点累了,等着我。”
下一秒,她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失去支撑,坠落。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仿佛世界在飞快地远离她。奇怪的是,她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一阵滚烫的灼热感从小腹传来,鱼尾形胎记像被火点燃般,剧烈的刺痛让她猛地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一幕无法理解的画面。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什么力量扭曲,阳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半空中汇聚,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一道身影骤然从那片光影中出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她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下坠的力量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化解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
面前的男生穿着一件白衬衫,衣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眉眼深邃,鼻梁挺直,那双眼睛莫名让她觉得熟悉,像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样。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崖底的空地上。
“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沈星瑶直直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人死了以后,真的会有人来接?而且还这么好看?
男生望着她,忽然笑了。
“我不是鬼。”
她的脸瞬间红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他轻轻将她放到地面,两人之间隔开一步的距离。礼貌又克制,却莫名让沈星瑶安心。
男生沉默片刻,开口问她:“这个世界让你很失望吗?”
沈星瑶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如果今天真的结束在这里,以后会遇到哪些人,看到哪些风景,又会有哪些值得高兴的事……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看着她,“所以答应我,至少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试着好好活着,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沈星瑶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她抬眼看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想起刚才落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隔着薄薄的白衬衫,她分明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沈星瑶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真的好起来,但这一刻,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男生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我叫江砚星,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沈星瑶。”她开口道,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现实的东西。
“谢谢你救我。”沈星瑶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让沈星瑶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他问。
“回爷爷的老房子。”
“我送你回去吧。”
沈星瑶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砚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最后他顿了顿,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吧,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好,那我走了,再见。”沈星瑶低下头,没有看他,转身离开了。
“再见。”
江砚星其实并没有走,他在远处悄悄跟着她,看着她走进院子,才放心地离开。
此时,沈星瑶小腹右侧那枚鱼尾形胎记残留的余温,也渐渐散去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江砚星好像比她自己还害怕她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