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弈》九霄凤来

7、厚土问安，蜜糕慰风尘 南禺山里，

　　南禺山·厚土殿。
　　黄坤背手踱步，神色焦灼，频频望向殿外山道，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不多时，一名凤族弟子快步入内禀报：
　　“长老，青岚、凌越二位师兄师姐已经到了。”
　　“快！速速让他们进来！”黄坤立刻上前两步，语气急切。
　　弟子应声退下，没多久，青岚与凌越被引入厚土殿。
　　“凌越见过长老。”
　　“青岚见过长老。”
　　二人躬身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坤一左一右扶住二人。
　　他目光迅速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凌越苍白失血的脸上，眉头紧蹙，“凌越，你面色极差，伤势不轻？伤在哪里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回长老，弟子在无垢渊遭遇镇渊兽袭击，侥幸脱身，已无性命之忧，静养数日便可恢复。”凌越答话沉稳，依旧谦恭有礼。
　　黄坤随即看向身侧的青岚：“你呢？可有受伤？”
　　青岚垂眸，心绪沉重，嗓音带着几分酸涩：“弟子无碍。此番皆是弟子鲁莽，连累师兄为护我受伤。”
　　黄坤看着青岚和凌越满脸的疲惫之色，关切地问道：“你们这一路从丹穴山出来，也遇到不少危险吧！”
　　青岚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途径禺槀山时，遇到过一条黑鳞巨虺。”
　　黄坤眉头一紧：“禺槀山巨虺？那孽畜修为不低，你们是如何脱身的？”
　　“是凌越师兄一路暗中护着我。”青岚看了一眼身旁的凌越，声音带着感激，“我被巨虺的吸力拽住，快要坠入蛇口时，师兄击退了它。”
　　“后来呢？”黄坤追问。
　　“后来我们又在山谷中遇到那巨虺正在袭击一群人族。”青岚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群人自称蜮民，穿着兽皮，以骨箭为兵器，被巨虺的毒瘴压制得节节败退。凌越师兄用重瞳之力困住了巨虺，趁机以羽刃刺入它的心脉，将它斩杀。”
　　黄坤神色微凝：“那巨虺的妖丹呢？你们可曾取走？”
　　青岚一怔，摇了摇头：“当时急着赶路去东海寻凝灵草，未曾剖取妖丹。那巨虺的尸体就留在山谷中了。”
　　黄坤面色沉了下来，沉默片刻才道：“那巨虺盘踞禺槀山多年，体内妖丹积聚了不少浊气。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恐怕后患无穷。”
　　青岚闻言，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那群蜮民中有一个叫阿阮的姑娘，是族长的女儿。我们临走时，她托我向您问好。”
　　黄坤一愣：“向我问好？”
　　青岚点头：“她说她爷爷年轻时在南禺山卖过草药，还欠您三枚海贝没还呢。”
　　黄坤先是一怔，随即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原来是老蜮头的孙女……当年那三枚海贝，他记到现在？有意思。他那孙女，倒是比她爷爷嘴甜多了。”
　　他笑罢，神色又归于沉凝，缓缓道：“好在福大命大，安然归来。既到了南禺山，便安心静养。丹穴山那边，老夫自会替你们周旋。”
　　青岚心头一紧，忍不住抬头追问：“长老，我师父……近来可好？”
　　黄坤神色微滞，转瞬敛去异样，笑着宽慰：“你师父一切安好，只是日夜牵挂你们的安危。”
　　他不愿再多说，连忙转移话题：“你们一路奔波劳顿，凌越伤势未愈，不宜劳神。来人，带他俩赶紧去竹韵小筑休息。”
　　“竹韵小筑僻静，地脉温泉滋养灵力，最适合养伤调息。你们暂且安心歇息，其余事情，不必多虑。”
　　“多谢长老照拂。”
　　二人道谢过后，正要跟着引路弟子去往竹韵小筑，黄坤忽然出声叫住他们，抬手示意身侧侍女取来一只雕花木盒。
　　木盒掀开，内里整齐码放着一碟莹润蜜糕，清甜果香四下漫开。
　　“当年我与你师父一同修炼时，常吃这种蜜糕。”黄坤取两块分别递给青岚与凌越，眉眼柔和，“路上颠沛受苦，先垫垫肚子。”
　　青岚轻轻捏起一小块蜜糕，鼻尖先凑上去轻轻嗅了嗅，眼里浮起一点浅浅光亮，连日压在眼底的灰暗淡去些许。她小口咬下，熟悉的甜意漫开时，不自觉轻轻弯了弯眼尾，低声道：“多谢黄长老，还记得师父喜好，这个好甜。”
　　“你师父年少时，性子执拗，却独独偏爱这一味甜食。” 黄坤忆起往昔山间的清闲岁月，良久才收回思绪，温声叮嘱道：“竹韵小筑清静，你们安心歇息，外头诸事有我担着。”
　　二人道谢过后，随弟子离去。
　　自始至终，二人未曾向黄坤提及擎苍天瀑的事情，更未说起沧渊相助分毫。二人不愿，也不能连累龙君。
　　黄坤望着青岚和凌越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只剩沉沉忧色。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问事情的经过，而是如何平息长老会怒火、保全凤翎。
　　“千万不要再出任何岔子了……”
　　他低声长叹，随即唤来心腹弟子，附耳低声交代数句。
　　弟子领命，俯身退去。
　　南禺山·竹韵小筑。
　　小筑，确如其名，清幽雅致。
　　几幢竹屋依着山势而建，环抱一汪热气氤氲的温泉。温泉引自地脉深处，灵气温润，是绝佳的静养之地。
　　安顿完毕后，凌越闭目调息，青岚独自走出竹屋散心。
　　晚风拂过成片的梧桐林，树影婆娑。
　　青岚垂着肩，指尖绞紧袖口。满心愧意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我没用……本想寻凝灵草缓解师父伤痛，到头来却被自己尽数吸收不说，还害得师兄身受重伤。”
　　她看着熟悉的梧桐林，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青翎殿，看到了师父的模样。
　　“不知道师父的伤好些没？不知道她还痛不痛？”青岚心里一阵酸楚，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突然，青岚身上多了一件衣裳。
　　她转身，看到了凌越关切的眼神。
　　“莫要多想了，凤翎长老吉人自有天佑！”凌越安慰道。
　　青岚吸了下鼻子，脸上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下来。
　　“早点休息吧，你可能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嗯。”
　　一夜静谧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