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弈》九霄凤来

3、暗流送客，龙潜凤踪藏 三个时辰，

　　青岚是被一阵轻轻的拉扯弄醒的。
　　她睁开眼，凌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醒了？”沧渊柔声问道，他身后站着一位气质清雅的侍女，手捧一只白玉盏。
　　侍女上前，将玉盏递到青岚面前，不卑不亢。
　　“君上特意准备了琼浆仙露，可助凤族公子更快恢复灵力。”
　　她的目光扫过凌越与青岚，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君上？龙君沧渊？”青岚和凌越怔住了，二人面面相觑。
　　“你们得离开了，此地已不安全。”沧渊定定地看着满脸惊讶的二人。
　　青岚赶忙扶起凌越，让他饮下琼浆仙露。
　　凌越看向沧渊，重瞳之中，是重伤也未曾磨灭的锐利：“是我受伤之事，连累了龙君。”
　　沧渊没有否认：“我既出手，便料到会有今日。只是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侍女道：“我会护送两位到南禺山。”
　　“南禺山？”凌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南禺山是凤族出海的最后落脚点，山中灵气充沛，由黄凤长老黄坤驻守，确是修养的好去处。
　　“龙君考虑得这般周全，我等实在感激不尽。”
　　青岚眸中灵光闪动，对着沧渊深深一揖：“多谢龙君救命之恩。我……”她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我会记住的。”
　　“无垢渊畔，那些黑衣人……你们当时可看清了他们的路数，或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沧渊突然问起。
　　青岚暗暗吃惊：龙君竟然不知道黑衣人是谁？看来这伙人不是东海的。
　　她脑海中残存的画面再度浮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嗫嚅道：“看不清。他们出手很快，气息很冷……并不急于置我们于死地，更像是……专门在驱赶我们……”
　　沧渊眸色微沉：果然是北冥的手笔，想借刀杀人。
　　他望向青岚的目光里，悄然添了几分温柔。
　　“你能起来吗？”沧渊转头看向凌越。
　　凌越以手撑床，缓缓起身，背脊挺得笔直，语气坚定：“无妨，我能行动。”
　　沧渊抬手，一枚指甲盖大小、剔透似水晶的鳞片浮现于掌心。
　　他递给身旁的侍女：“青荻，此乃蜃息鳞，是以我的本源龙气，融合上古蜃兽本源炼制而成。它能遮蔽周身气息，纵是神族也无法探知，效果仅可维持三个时辰。”
　　“婢子知晓。”青荻垂首接过。
　　“你带二人从‘暗流眼’离开。”沧渊叮嘱，“暗流眼是水脉交汇的盲区，临渊侍六个时辰巡查一轮，每轮之间有一刻空档，你们只有这片刻机会。时辰将近，速速动身。”
　　“是。”
　　沧渊正欲转身，青岚忽然开口：“请龙君留步。”
　　沧渊脚步微顿，回首看她。
　　青岚从衣领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青羽坠子。翎羽不过指节大小，色泽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青光。
　　“龙君大恩，青岚无以为报。这个护身符是我百岁生辰时，师父送我的，很灵验的，赠与龙君。”她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坠子轻轻放入沧渊掌心。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怔。
　　沧渊腰间的墨玉突然金芒大涨，竟与那坠子的青光遥遥呼应。
　　青岚怔怔望着那交相辉映的光，恍惚间，神魂深处像是什么拨动了一下。
　　沧渊沉默一瞬，将玉与青羽一同攥入手中，只道：“赶快走吧。”说罢转身走出洞窟，身影消失在结界之外。
　　青岚久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转身扶住凌越。
　　青荻托着蜃息鳞，默运灵力，蜃息鳞化作一团清气，一分为三，没入三人眉心。
　　“跟紧我，无论如何，不要动用灵力，不要出声。”
　　青荻率先走向洞窟深处。岩壁后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一道仅容单人侧身而过的窄缝缓缓显现。青岚扶住凌越，紧随其后，没入缝隙。
　　缝隙之后，是东海地底庞大的水脉系统，暗流交错。
　　青荻对这里了如指掌，总能在暗流中找到一丝“缝隙”，引着两人无声穿行。不知过了多久，青荻忽然停下，向上方指去。
　　微弱的光亮从头顶岩缝渗下，隐约还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上面就是‘哑礁滩’，平日很少有人巡逻。”
　　青荻以秘法传音，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响起。
　　“三十息后，临渊侍会经过西北三里外的‘望潮角’——那是我们离开东海前，最后一次可能被探测到的位置。”
　　她指尖亮起微光，轻轻拂过青岚与凌越。
　　“蜃息鳞虽可屏蔽气息，但还需这层伪装，纵有声响，也只会让巡逻的卫士以为我们是三条误闯的大鱼。”
　　三人悄无声息地浮上水面，借着哑礁滩怪石的阴影藏住身形。
　　果然，不久后，西北方向传来训练有素的破水声。一道森严的神念缓缓扫过这片区域的每个角落——神念的主人，正是临渊侍统领寂夜。
　　神念掠过三人藏身的礁石时，似乎微微一顿。青岚屏住呼吸，身旁的凌越绷紧了身体。
　　但神念终究还是移开了，继续向别处扫去。寂夜带着临渊侍，消失在朦胧的海雾里。
　　青荻招手示意，三人贴着海面，向西南疾掠。
　　直到身后的海浪声彻底消失，青岚才敢确信：他们真的离开东海了。
　　她回头望去，东海只剩一线灰蓝。那个叫沧渊的龙君，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吗？她欠他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三人寻了一处山间平地暂歇。一停下来，凌越再也支撑不住，咳出一口淤血。青岚慌忙扶住他，渡入灵力，替他平复气息。
　　约莫两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南禺山脚下。
　　南禺山层峦叠嶂，古木参天，隐约可见山中的殿宇。
　　远离大海之后，空气中没了海腥气，山风扑面而来。青岚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肩头紧绷许久的线条，悄悄松了一分。
　　青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人。
　　“南禺山到了，山中便是凤族据点，我不方便再往前，就此别过。”
　　青岚扶着凌越，对青荻深深一揖。
　　“多谢姐姐一路护送，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我与师兄定当报答龙君与姐姐的恩情。”
　　凌越也拱手：“多谢姑娘，辛苦姑娘了。”
　　青荻微微颔首，她看向青岚，淡声道：“前路珍重。最安全处，有时亦是最危险之地。”
　　言罢，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岚搀扶着凌越，走向南禺山山门。
　　东海，听潮阁内。
　　沧渊对玄鳞长老吩咐道：“长老，凤族有一队人马，正朝东海而来，来者不善。”
　　“不论来人目的为何，敢在我东海寻衅，本君绝不姑息。”
　　玄鳞略一思忖：“君上的意思是……”
　　“一旦开战，必会再起杀伐；可若是一味退让，又会折损龙族威严。你持我的手令，率领仪仗前往边境去会会他们。”沧渊道。
　　“老臣这就去准备。”玄鳞躬身退出。
　　沧渊走到窗边，望向南禺山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宫墙和千里海疆。

作者有话说

沧渊费尽心力的暗度陈仓，南禺山真的会是二人的安身之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