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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不出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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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温成澜买完菜回家,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见一阵开门声
“回来了?把买的土豆拿过来吧”他头也不回
“爸”
温成澜切菜的手顿住,他猛地扭头,惊讶地看着温杳:“念念?!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准备考研吗?”
温杳耸肩:“我不打算考了”,说着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温成澜僵在原地,他把火关上,走过去,坐到小沙发上,打量一下温杳,发现她眼睛有些红
他搓搓手:“闺女啊,你别看考研很难,但那是对其他普通学生,对你这种学霸来说就是绰绰有余的!你去找老师要点资料,说点好听的话,让老师给你划划重点”
“燕鸣是自己出题,我们老师又不知道有什么题”
“你们老师肯定认识燕鸣的老师啊!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看大学老师啊,他们可是你的人脉,跟老师打好关系总归是不会错的,你别害羞啊,多问候问候老师”
“无所谓吧,我打算出国了”温杳给自己削了个苹果
温成澜怔在原地,声音猛地拔高:“出国?!你,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啊!你出国干啥啊?国内的大学又不是不好,你去读个研,大不了最后考公,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不好,我就要出国”
“你......”温成澜说不出话来,温杳也不像是临时起意
他嘴唇动了动,然后说:“你要是硬要出国,我们也拦不住,我们也管不了你,但国外乱成什么样你比我们清楚,而且......”
温成峰顿了一下,还是说:“咱们家穷,前两年好不容易买了房,现在也没剩多少钱了,你要出国,只能去贷款,而且我们也帮不上太多,帮你还不了几个钱,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哦,没关系啊,我自己有钱,不用家里操心”温杳咧开嘴
“你哪儿来的钱?”
“你管不着”
温成澜觉得不对劲,他拧眉:“怎么跟大人说话的?你教养都被狗吃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温杳翻个白眼:“我是学法的,违法犯罪的事我能不知道吗?我没犯法”
温成澜一个劲地追着问她,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爸,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温杳突然感慨
“什么没变?”
“就跟之前一样啊,小时候你有次回家,隔壁王奶奶说我偷她钱了,我说我没偷,你不信,一直逼问我,然后吵了我一顿”温杳笑着说
她眼睛眯起来:“我还真就奇了怪了,怎么一遇到这种事你就先怀疑我呢?我人品有那么不好吗?”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儿?这都多久了,你记性还挺好”
“对啊,要不也考不上重点大学啊”
“什么猴年马月的事儿了,不是说你人品不好,人都会犯错的,特别是小时候,教育教育就过来了,唉!你这一打岔我都忘了问了,你这钱到底哪儿来的?”
温杳把那天的事跟他说了,不过只说了个大概
温成澜沉默,良久,他才慢慢开口,语气严肃:“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说了有用吗?你们只会干着急,我妈还爱瞎操心,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了”温杳不耐烦:“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下的,出国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会弄好,反正从小到大你们也帮不上我什么忙”
“我们,我们没见过你那些东西,也不懂,万一帮错忙了你肯定又怪我们”温成澜辩解
“不懂你不会学吗?我就懂了吗?我成绩不好你不也是跟我这么说的吗?多查查资料,多学学”温杳冷笑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是你爸爸,你对我至少也要有最起码的尊重!”温成澜怒斥
“哦,对不起啊”
毫无诚意
温成澜很生气
恰巧这时丁瑶回来了,边进门边跟他抱怨:“没买着土豆,你凑合着做点别的吧,这菜价越来越贵了”
“妈”温杳喊她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吃饭没?正好你爸做了鱼汤,你不是最爱喝鱼汤吗?”丁瑶非常惊喜地看着她,快步走到客厅
“哪来的鱼汤?”温成澜绷着脸
“你现在做不就行了?快去吧,别在这杵着了,还丧着个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丁瑶没好气地催他,温成澜只能先回去做饭
饭做好后,三人围在餐桌旁,丁瑶一直跟温杳说着话
一旁的温成澜僵着脸,没出声
“对了念念,你决定好考哪个学校了吗?”丁瑶突然问
“她要出国”温杳还没开口,温成澜冷不丁说了一句
“出国?”丁瑶愣了两秒,她看着温杳,语气有些急:“念念,你怎么要出国呢?国外多危险啊,而且离那么远,想回家还那么麻烦,不出国好不好?嗯?妈不想你跑那么远,这燕鸣考不上就考不上吧,你们明远也挺好的”
“妈,我想出国”温杳低头说
“这国外到底有啥好的?你就非要出国,在国内读个研究生不好吗?我们又没硬逼着你去考燕大”温成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显着你了是不是?”丁瑶跟他吵
“我哪儿大声了?你讲点理行不行?”
“我怎么不讲理了?啊?你说我怎么不讲理了?念念要出国就是被你逼的,要不是你非要让她上什么燕鸣大学,她怎么会想着出国?她就是想离你远点!”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就做得很好了?你觉得小孩不烦你的唠叨?你不是也逼着他们按你的意愿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要离婚赶紧离,我跟温铭都大了,不需要你们再为我们忍受彼此了”温杳皱眉说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温杳往后一靠,笑着说:“那你俩都吵到这儿了,反正我也快走了,不如今晚就把话都说清楚吧”
“爸,妈,我出国是因为我想做国际仲裁律师,国内这方面刚起步,我想去国外试试,至于费用,我刚才也跟我爸解释过了,不用家里掏钱,而且,我就是最后贷款,我也要出去”
“还有,我说句实话吧,你俩都挺让我恶心的,我真的听够你们互相埋怨的话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你们不吵架的时候,妈妈,你每次还跟我和弟弟抱怨我爸,一问为什么不离婚,又美其名曰是为了我们,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吧?”
“你知道自己脑子不太灵光,跟我爸一起做生意还能凑合生活,你总跟我们说家里穷,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敢乱花钱,但其实咱们家真的有那么穷吗?没有吧,要不怎么还能供得起两个大学生呢,我说要去办助学贷款,你们又说不需要”
“我出国,也是为了离你们远点”
“我亲爱的父亲,我真是受够你对我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了,每次一聊都是相信我能做到,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我难道不会累吗?把内卷当成我的优点,你可真是够搞笑的!”
温杳说累了,她停下喝水
温父温母瞪大眼睛看着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女儿变得非常陌生
温杳之前明明一直都很懂事,从没让他们操过心,更别说现在这样指责他们了
温杳明明,一直都很孝顺的啊
“爸,我实话告诉你吧,从初中开始,我的作业,全——都是抄别人的,我从来都没写完过,每次你讽刺那些没有写完作业的同学,我都只觉得搞笑,你眼里放假后乖乖去补习,按时完成作业的女儿,其实跟你看不起的坏学生一样”
“我每次放假也会通宵玩手机,去玩那些你觉得我不会玩的游戏,你觉得那是玩物丧志,是不上进,但我早就那么干了,是不是很令你失望啊?”
温杳在他们面前笑,嘴越咧越大,她现在浑身舒畅,终于不需要再扮演什么所谓的“乖女儿”了,不需要再为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内卷,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按照温成澜唠叨的那样,讨好老师,跟同学打好关系
她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想去关心任何与她未来无关的人,他们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自己都过得那么艰难了
初高中,温杳最害怕的就是温成澜,不敢辜负他的期待,不敢面对他的失望,她亲爱的父亲说要跟她做朋友,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他说,她只觉得可笑
上了大学,她还要拉下脸去找他要生活费,每次多花点就被问又买什么不该买的东西了,然后再被灌输家里很穷的观念,让她省点花
偏偏每次都还装模做样地问她钱够花吗?说不够再找他们要,但凡不顺他们的心意又被骂白眼狼
温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情绪稍稍缓和,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念念?我们没想这样的,我们也不知道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丁瑶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嗯?我跟你爸再也不吵了,都这么大人了再吵也没啥意思了”
温杳嗤笑,丁瑶总是这样,对她真正的痛苦视而不见,不愿意去改变,还总是很无辜地来找她倾诉
我难道就不无辜吗?哪次吵完架丁瑶不是对着她抱怨,但凡她跟温铭反驳几句,丁瑶又觉得自己可怜,说自己生了两个白眼狼,对他们说尽难听的话,过后又像失忆一样继续管着他们
温杳懒得搭理她
温成澜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拿上手机,打算直接回烟陵
丁瑶拉着她,不想让她走,嘴里不停说着“妈妈错了”的话
温杳压下心里的烦躁,骗她:“我明天要交个表格,有其他事给我打视频就行,我先走了,快赶不上火车了”
丁瑶只好作罢,却依旧跟在温杳后面:“到了给我发个微信,明天中午有空说一声,妈给你开视频”
“嗯”温杳敷衍
她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再次离开江北
不出意外的话,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这是温杳第二次坐卧铺的火车,但没有第一次那么孤单,跟家里大吵一架后,她只觉身心舒畅
不管后面会怎么样,她都不后悔今天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