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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要看星星吗 星星还是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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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被周导紧急叫停时,温言整个人已经软得站不住了。谢妄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送去了医院。
温言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发呆。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删不掉,每次一回想,他心里就有几千万匹野马呼啸而过,留下一片让人窒息的心烦。
江叙猜的很准,温言现在确实忘不掉他了,每天睁眼闭眼,他的脸,他的声音,就在他周围不停重现,嗡嗡的声响令人作呕。
后面的几天里,温言已经从心里的障碍,变成了身体先于意识的开始抗拒。人一多,机器一响,他就觉得喘不上气。
周导得知温言那天的情况后,皱着眉,直接松了口,让他们不用住老房子了,自己找个地方。
温言跟谢妄蹲在片场角落,愁眉苦脸地找了好几天,始终没能达成一致。
不是嫌房子太小,不干净,就是嫌路太远了,不方便。
最后还是周雅看不下去了,直接拍板选的谢妄那里。她理由给得干脆:“离片场近,环境安静,谢妄能看着他,比住酒店安全,江叙也不敢过来。”
温言本想着拒绝,但在看到周导头顶因为俩人太过墨迹,冒起的火焰,瞬间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周导给他们批了一下午的假,让他们到以前居住的老房子里面收拾东西。
温言站在门前的楼梯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谢妄在地毯上走了一圈,在一块凸起的地方,掏出了一把钥匙。
温言盯着那把钥匙,愣了好一会儿,语气里满是疑惑:“这钥匙……”
“一直在这儿啊。”谢妄打开门,看着温言僵在原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
温言心里一阵懊恼,觉得自己真是蠢得离谱。才想起来以前住这儿的时候,每次都是谢妄开门,他压根没记过钥匙放哪儿。
他抿着唇,低着头,强忍着想扇死自己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没事……我脑子被门夹了。”
谢妄疑惑的看着他把门推开,侧身让他先进去。
两人东西本就不多,收拾也没花多少时间,很快就拿着东西下楼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偏黑。温言窝在副驾,额头死死抵着车窗,浑身上下散发着忧郁的气息,表情更是跟死了一样,蔫巴巴的。
等红灯的间隙,谢妄好奇的偏过头看他:“想什么呢?”
“谢老师……”温言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闷,“你会有压力吗?”
“会。”谢妄答的很干脆。
温言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想不明白。
像谢妄这样优秀,在各行各业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的人,究竟到底会有什么烦恼?
“那……你觉得压力大的时候,怎么缓解。我好像什么方法都不管用。”温言收回视线,低声问。
谢妄想了想:“找一件特别没意义的事干,然后把脑子都占满或者挖个坑把自个埋了,等好些了再爬出来,随机挑选一个路人恐吓。”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都不像是一个好办法。”
“本来也不是办法。”谢妄说,“只是让你熬过那一段。”
车里又安静了好一阵子。
“你……”谢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都可以。”温言点点头,反正他现在也什么事情,去哪都一样。
绿灯亮起,谢妄将车子掉了个头,一路驶离市区。最终在一片荒地前停了下来。
温言跟着他走下车,视线绕着周围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这是他们第一次拍摄泥潭的那个场地。
“怎么来这里了?”温言小声的嘟囔着。
谢妄笑着拉起他的手,俩人走到一片小土坡的顶端,这里很高,视野也很宽敞,温言站在那里,可以俯视看到很多东西。
他们拍摄的片场,一个小型的公园,几家餐馆,还有一对夜色里接吻的情侣……。
两人站在树下,挨得极近。呼吸交错的瞬间,温言猛地回过神来,脸“唰”地红透了。他赶紧移开眼,心里直犯嘀咕:盯着人家亲嘴看干什么,太冒昧了。
温言还在进行心理的搏斗,谢妄却早就已经躺在了土地上,他见温言一直站在原地愣神,抬手拉了拉他的裤脚,又拍拍身边的一块空地:“躺这。”
温言“哦”的一声,躺了下去,他不知道谢妄要干什么,就一直疑惑地盯着他看。
“我们要干什么?”
“看星星。”谢妄声音放得很轻。
温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眼睛刚触到夜幕那一瞬间,漫天星河映入眼帘,上千万颗星子如碎钻般倾泻而下,他感觉自己稍微抬抬手就能摸着。
“很美吧”谢妄看的也有一些入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直勾勾的盯温言:“想要看点有趣的东西吗?”
温言被他注视着,大脑一片空白,麻木的点头同意。
谢妄半坐起身,伸手在旁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到了对面的草丛里,“啪嗒”一声轻响。原本沉寂的草丛里,突然漾起了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紧接着,涌出成百上千个细小的光点。如同被铁匠溅起的火花,一点点将两人包围。
那是……萤火虫!?
他看着这些属于大自然的精灵,提着微小的灯笼,在半空中散落成一片星点。有几只胆大的,飞到了温言的鼻尖前,在他黯淡的眼底在映出鲜活的亮色。
温言担心会吓到他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天地间静得只剩风刮过树梢的声音,氛围太过于梦幻了,美的硬生生让人忘了呼吸,只留下一种想要落泪的失语感。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寻找谢妄的身影。
谢妄依然半坐在那儿,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在一片光影的环绕中,他缓缓抬起手,朝着夜色中探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一只萤火虫,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上。
四周幽暗,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光,勾勒出谢妄优越的面容轮廓。他本是极具侵略性的骨相,此刻却被这流转的萤火,生生镀上了一层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温言呆呆地望着他,目光毫无防备地,就那么直直地坠了进去。
谢妄的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型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在晦暗的夜色里,闪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漂亮光泽。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靠近。
温言看得很入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看什么呢?”谢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脑里想着他,眼里望着他,嘴上不自觉的,就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讲了出来。
“你的眼睛……很好看。”
“嗯?”
谢妄愣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撑起半边身子又向他靠近了些:“那你多看看,找找感觉,或许明天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温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忙避开视线,腾的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
“没有没有,我说瞎话的,我……我就是……。”
温言越解释越觉着心虚,耳边传来谢妄一声低吟的笑,他尴尬的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挖个坑埋进去。
怎么什么都说啊你,真是的,他应该没有误会吧,温言又偷摸瞟了他一眼,见谢妄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悬着的心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他悄悄松了口气,可心还是跳的厉害,温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搁上去,闷闷地想。
会不会只是因为他最近状态太差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对身边伸出援手的人产生依赖,这很正常吧?周雅对他也不错啊,他怎么没对周雅心跳加速?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现在真的……仅仅只是,对谢妄产生了依赖吗?
他在潜意识里生出一丝隐秘的贪念,想再往那边靠一靠,再去闻一闻谢妄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来,悄无声息地拂起了谢妄额前的碎发。温言顺着那缕风看过去,心也跟晃了一圈。
他突然觉得,喜欢谢妄这件事。
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走了。”谢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再躺下去该着凉了。”
温言回过神“嗯”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掉衣服上的草屑,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土坡往下走,走到坡底的时候,温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脚边的草丛,忽然顿了一下。
这地方偏僻得很,平时估计没什么人来,居然还有人半夜跑这儿抽烟?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黑黢黢的,什么也没瞧见。
谢妄拉开车门回过头叫他:“上车。”
温言远远地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他抬脚把那半截早已熄灭烟头,往草丛深处踢了踢。
大概是哪个场务收工后跑这儿来偷闲抽了根烟吧。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懒得去细想了,快步朝车子走去。
他们两个回到家,谢妄将背包扔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给温言带到客房里面,帮他简单的换了一套新的被褥,临走之前还特意递给了他一把家门的钥匙,特意嘱咐要随身携带,不可以弄丢了。
温言突然好像意识到了,谢妄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看着手里的那把钥匙,心里莫名的觉着踏实,说来也蛮奇怪的,人在感受到幸福以后,反而会生出一种惶恐,质疑这一切的不真实性,意识也会下意识的反复回味这份美好,留下这场易碎的幻想。
谢妄走了以后,温言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残留的香味,陷入了一片残缺的梦境当中,在树下接吻的小情侣,变成了他俩的脸。
温言感受着谢妄霸道又强势的靠近,心跳快得几乎要溢出胸腔。那种熟悉的气息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着,让他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团看不见的温软之中。梦里的距离近得让人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要攥紧衣角,却在那一瞬感受到了一股不太真实的凉意。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越走越远,到最后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温言听着耳边传来的鸟叫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缓缓坐起身,红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拿起床头柜上的化妆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口的喘着气,心脏砰砰乱跳。
往后的几天里,他开始有意回避谢妄的行为,在旁人眼中显得格外刻意,但他却觉着自己的演技是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察觉到。
心理有了一件更美好的记忆,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就也慢慢变得越来越淡了。
周导坐在镜头前,看着温言很明显的进步,感觉到一阵欣慰,同时他也为自己的明智选择,感到非常自豪。
年轻人有压力,那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心里有事情,没有地方可以去发泄,久而久之才会产生心理上的障碍。只要可以给他找一个玩伴,那些小事其实也都不算什么,特别是两个男孩子之间,最容易解决了。
周导笑的一脸慈祥,如老父亲一般,将温言拉带自己身边,跟他畅谈往后人生的旅历。
周雅抱着胳膊跟谢妄站在摄像机的后面,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周导脸上笑出来的褶子,她“啧”的一声:“他怎么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这小子真可以啊,这才过去多久,就进步这么大?”
“谢妄,你给他下药了?”光顾着看周导跟温言的父子深情,她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同样站着了一个,笑的牙花子的快出来的人。
谢妄没接她的话,视线停在监视器后面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笑着说:“他一直都很棒。”
周雅听见这话,表情瞬间变了,猛地的扭头,震惊的说道:“靠!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压低声音,又忍不住朝温言那边瞟了一眼:“你……不能是心动了吧?我可警告你啊,他可不是你能碰的,到时候真伤到人家了,他不理你,你去哪哭都不知道。”
谢妄抬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微微皱眉:“没有,照顾晚辈拍戏而已”
“真……只是照顾?”
“嗯。”
周雅明显不是很信谢妄这个解释,但他态度坚决,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怀疑,强行接受现实。
“我当时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如果你指的是,我给宋枳下泻药那次,就不必在说了,我问心无愧。”
周雅“噗嗤”一下笑出声:“还好宋枳不在,不然听见你话,非跟你急眼不可。”
“嗯哼!”
他们在这里聊的热火朝天,另一边温言跟周导也聊的差不多了,周导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走了。”谢妄跟周雅打了声招呼,就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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