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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暖光映谷得悠宁 你们两个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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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羽鹤说着这些,眼神怀念,带着说不出的兴致盎然,完全没留意到如今他的洛哥有多么面红欲滴,还是小舅舅轻咳一声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说话的功夫,柴火堆里的水已经沸了,咕噜声隔着木壶慢慢传出来。
潇日安垂眸把持着火候,拿起临时当烧火棍用的木棍轻轻拨开柴火,将里面早已被烈火烧得炭黑的木壶小心取了出来。
壶身完好无损,潇日安小心打开壶盖,白气一股脑窜出,氤氲了他眉眼。
药草的清香弥散开,装入洛清辉鼻腔,舒缓了他的经络。
潇日安又从怀里取出两颗灵丹放入水里,水汽滚滚冒出。洛清辉目光转向那个黑漆漆的木壶,看着他一番操作下来,知道壶里的水一定很补,大补!
原来他喝的水就是这么来的,怪不得见效这么快。
潇日安每一个动作都认真仔细,生怕出了任何一丝插漏。这种专注力,不知刚刚有没有听到他们讲话。
潇日安做完了一切后就仔细将木壶放在了一边,直到刚才……
周围一时静了下来,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他。潇日安又轻咳了下,拿起水壶,起身朝洛清辉这边走来。
洛清辉还没缓过来,看到人朝自己走近,一时慌乱,眼睛胡乱四看,一颗心更是跳的厉害。他正不知所措时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半蹲下了。
手里的木壶还泛着些许热气。这下好了,洛清辉就算再不好意思也必须得看了。他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才将目光从那杯水里挪到潇日安身上,视线相对。
他们离火源不算太近,暖光在这里已经稍显暗淡了。火焰轻轻摇动着他们影子。
洛清辉脸上的灼烫尚未褪去,暖光倾覆在他尚未被眼前人阴影遮挡的身上。光很柔和,细致到他每一缕发丝都未曾放过。他脸上的呆涩被这份柔和描摹、渲染,此刻观景下整个人干净又美好。
而他的双眼,在火光点缀下艳艳夺目,好似给这如画般沉浸美好的景色点上了神来之笔。
他定定看着眼前人,潇日安背对着火焰,脸上被阴影罩着,露出的那一点肌肤更显得死白了。
但他却不是死的,他眸色温沉,里面流转着的是活人才有的神采。洛清辉愣愣看着他的双眸,这双眼里不是黑沉沉一片,是有光彩的。
那一点微光,是潇日安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眸底的光芒 ,他整张脸都映在对方的眼底里了。
洛清辉甚至有种错觉,在对方眼里的,并不是这张脸,而是他整个人。
这一瞬,洛清辉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更烫了,要被烤熟了似的。心里的那面鼓也被敲的更急、更快、更大声。他的耳边只能听到鼓声了。
他一时间忘了反应,脑子空白一片,心里只下意识喃喃:“潇日安怎么看这么久……”可他不曾留意,这也只是影子晃了几下的功夫而已。
潇日安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解释:“这件事……你别介意。眼泪沾到伤口不好。”
洛清辉尚未回过神,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只下意识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颇有些木讷。
又过了一会儿,他脑子才转过来,反应过来,眼前人说的是潇羽鹤刚刚说掉眼泪那事。他连忙慢几拍的回应道:“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不会介意的。”
说罢,他赶紧将视线转向别处,喜欢自己快要被烤熟的脸温度能降下去一点儿。
偏偏这时,潇羽鹤好死不死担忧道:“洛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清辉如今窘境被当场道出来,整个脑袋都快害羞的冒烟了,磕磕巴巴道:“没,没有。我只是……”
他正不知该编出什么理由应答时,潇日安突然道:“羽鹤,跑那么久也累了,你先休息下吧。”
潇羽鹤很想说:“我不累,不想休息。”但竟然小舅舅话都出口了,他纵使再忧心辉哥身体也不好再说什么,乖乖闭嘴了。
潇日安对洛清辉道:“喝完这些,身体会好得快点。”
洛清辉接过,道了声谢,一壶水咕咚咕咚很快又喝完了。
潇日安道:“你先休息吧。”
洛清辉点头,但真不知道该怎么休息,睡也睡不了,闲又闲不住。尽管大脑已经很疲惫了,可一停下来,又忍不住想一些别的给自己找活干,找罪受。
潇日安回到火堆边,放好木壶,又添了几把柴火,火势更旺了,四周也更暖。他回去坐到了潇羽鹤另一边。
周围一下子又回归了原本的安静。潇日安双眸定定的,不知盯着何处。他声音很低,突然道:“羽鹤。出来那么久了,很伤身体,你应该快些回去了。”
潇羽鹤一听这话,骤地抬起头看他。看到他的神色是认真的,这个一向很听小舅舅话的侄子居然罕见的梗着脖子道:“我不。”
潇日安有些无奈:“听话。”
潇羽鹤有些急了:“我不走!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潇日安声音依旧温沉和缓,像哄孩子般:“我不会有事。”
潇羽鹤彻底急了:“你骗人!你如今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没事?这一路上你的身体都这样了……”
“前几次你再三推脱,拖了这么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潇日安语气带着安抚:“我很担心。你再不回去,你的三舅舅也会担心。”
潇羽鹤带了些小孩才有的任性:“你真不用担心,三舅舅他正闭关呢,肯定不会发现。这里太危险了,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洛清辉安安静静听着,突然悟了,这不就跟“我家里大人睡着了,我偷偷跟你出去吃好吃的他们不会发现”差不多?
原来潇羽鹤是偷溜出来跟着的。
潇日安道:“乖,听话。我有自保能力,这一路的可曾受过伤?”
潇羽鹤不吃他这套,撇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不行。这里真的很危险。我很担心你,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潇日安默了下,道,“相信我。你总该先顾好你自己,先回去吧。等我好了一定答应你回去,行不行?”
潇羽鹤急道:“那万一……”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了。
潇日安宽慰:“没有万一。你回去养好自己身体,不要让另外一个舅舅担心了。”
洛清辉心里默默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最倔孩子总该同意了吧。”
谁知,出乎他意料,这孩子仍旧倔强:“我不!”
潇羽鹤眼睛有些红了,咬紧了唇,盯着火堆处,不知想到什么,咬了咬牙,又坚决重复:“我不!”
他大概了解自己小舅舅,后面没有选择硬来,换了条路子,突然示软:“小舅舅,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找药,现在闲下来了你怎么就要把我扔开了呢?”
洛清辉:“……”
潇日安:“……”
这招高!这软示的也太突然了。明明人家完全没这个意思,你这怎么说的你舅舅跟个利用完就扔的负心汉一样?
而且这种感觉好熟悉,这不就是他曾经看的那些贼气人的爱情画本子里的“贱人”做法吗?这孩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呀。将话本子里某些人物的精髓总结得这么到位,而且还会“学以致用”了。这让潇日安怎么答?
潇日安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看着他。潇羽鹤说完后就有些心虚了。接触到小舅舅的目光后更加心虚。脑袋缩了回去,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眼洛清辉,发现他的洛哥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边的热闹。
这示软好像示过头了。
潇日安沉默的时间里,潇羽鹤逐渐有些煎熬了,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刚刚强撑起的气势也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正要说点什么服软时,潇日安开口了,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指责什么。声音嘶哑,却依旧平静温沉,带着哄劝的味道,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牙齿坏了,却依旧闹着要糖吃的小朋友。
他道:“身体问题不是儿戏。也不是,你以为没事就总会没事的。听小舅舅的,乖乖回去养伤。你太久没回去了,你的三舅舅找不到你,也会着急。”
潇羽鹤怅然欲泣。
潇日安放缓了语调,安慰:“不用这么难过,回去好好养伤。不就在这吗?你后面醒了也不一定看不到我了,对不对?”
“放心,小舅舅现在好着,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洛清辉听下来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劲,却又摸不着是哪不对劲 。听到这,终于被点醒了。对呀!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怎么整的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潇羽鹤慢慢被哄好了,还有些哽咽和怀疑:“现在的你还能跟过去比吗?”
这话乍的听起来很像敌人对落魄主角的挑衅,但真的只是潇羽鹤出于担忧的单纯疑问而已,情难自抑下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问题。
潇日安没有放在心上,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永远都是我。现在的我只会比曾经的我更厉害。”
潇羽鹤得了他的再三保证,那颗担忧的心仍旧有些放不下,但还是妥协了,闷闷道:“好吧。我回去。不过我要等到洛哥好了再走。”
洛清辉安静看着热闹,心里还在感叹潇羽鹤真有小孩子心性。突然听到自己名字,他脸上有些疑惑,怎么了?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聊到我了?
潇羽鹤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小舅舅。眼里带着倔强,怕极了小舅舅又不同意,有一种要坚持到底的决心。周围再次安静,潇日安视线与他交汇,目光平和,自然没有放过他眼底下流露出的情绪。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潇日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再说下去势必又是一番死缠烂打,把人逼急了也不好。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潇日安道:“说好了,不许反悔。”
潇羽鹤得了应诺,浑身松快了下来,郑重道:“绝不反悔!”
潇羽鹤知道自己快要走了,很是不舍,但还能留下来一段时间,但还是很宽慰的。
事情告一段落,潇日安眼里的疲倦更浓更重。潇羽鹤趁小舅舅闭眼假寐的功夫转头。
洛清辉正盯着某处发呆,余光里捕捉到他视线,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潇羽鹤眼里冒出些许神采,似乎有讲不完的话要讲。
洛清辉展露笑颜,整张脸在暖光下更显明媚亲近。他能看到潇羽鹤眼底的高兴,也能看到其中夹杂的难过不舍。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最藏不住事的时候。洛清辉认真思考了下,撇开中间那十万年,如果按仙的纪年折算的话,他还真不比这孩子大多少。顶天了也差不过十载春秋,这么一想,潇羽鹤那声“洛哥”叫的还真挺合适的。
洛清辉看穿他眼底的情绪,内心其实是不大能理解的。还有些许惊愕,孩子,我们相处下来的时间掰着指头数满打满算下来也才半天不到,那么短的时间里,也没有说多少句话,你真把我当你亲哥了呀?
自打洛清辉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眼里的情绪——无论喜还是悲,总夹杂着一种见到经年久别的故人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潇羽鹤流露出来的所有情绪都更为浓烈,而这些情绪,似乎又因为在短暂的重逢后即将到来的离别被放大数倍。
洛清辉不忍他的情绪就这么堵着,要是堵出毛病可就不好了。因此眼神招呼他快快过来。
潇羽鹤见洛哥示意,赶紧挪动身体慢慢凑过去。
潇羽鹤靠得近了,少了那层朦胧“暖纱”的遮挡,清晰看到洛清辉脸上愈重的疲弱。他被吓到了,着急道:“鹿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刚落下,潇日安也睁开了眼。
洛清辉摇摇头,想让他别紧张,和缓微笑:“我没事。”
潇羽鹤更急了:“哪里没事了。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毒还未解干净?”
毒?什么毒?疑惑刚冒出,他立马想起了被人面蛛咬的那几口。对哦!他中毒了!
醒了后身体好太多,他一直竟反应不过来自己中了毒。
洛清辉又想到白辞安身边那两个中毒到人事不省的同伴,不知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洛清辉正出神着,谁知眨眼的功夫原本正在假寐的人就到了自己眼前,手被握住了。潇日安蹲在他面前,帮他把住脉,丝缕浑厚的灵气输了进来,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洛清辉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灵力在经脉里流动时他觉出了久违的温暖。明明是一个陌生人的灵力,洛清辉却莫名生出了几分依赖感。
潇羽鹤蹲在了小舅舅身边,等了一会儿,担忧道:“小舅舅,洛哥怎么样?”
潇日安松开了手道:“毒已经解干净了。”
“那洛哥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大碍,”潇日安道:“再准备些水来,这次可能还得出去寻一趟药草了。”
潇羽鹤拍拍胸脯道:“这个包在我身上。这次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潇日安道:“有。寻些催眠散神的,找你知道的最常见的那几种就好。”
“好。”潇羽鹤这次松了口气,起身道:“总算不是见到什么摘什么了,之前那些可真难记,我脑子都快炸了。”
潇日安笑了,道:“速去速回,记得护好自己。”
潇羽鹤应下,有些忧心地看了眼洛清辉,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迅速起身,影子飞快消失在了裂谷上方。
突然间少了个能说话的人,周围一下安静下来了,洛清辉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其实眼前的潇日安也不是不能聊,只是洛清辉看他看久了会不由想起潇羽鹤刚说的那些话,想到那件事不免尴尬。
可如今相对无言,双方好像只会更尴尬。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潇日安一如之前半蹲在洛清辉身前,两人相对无言。
洛清辉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于是主动开口:“你不用太担心,我休息一会就好。”
潇日安恰也在此时询问:“你是不是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