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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险破壁障得生路(上) 不管了,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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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洲这一击爆发似乎将他憋着的最后一口气耗光了,他以剑撑住身体,面容已有风中残烛之相,另一手依旧抬着,几乎是靠毅力撑着给洛清辉挡下那些攻击。但自己却是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了,一只蛛王已经紧逼到了他后面,谢逸浅心悬一紧,险些崩断,要惊呼提醒他当心!
嘴刚张开,却在这一瞬间视线里清清楚楚看到了人是如何被一条腿击飞的。
这一招在怒火之下下了死力,皮开肉绽的那一声震耳,听着也仿佛体会到了那种切身致命的疼痛,牙疼不已。
沈宁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呕出一口血,人似乎成了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飞出,又狠狠砸在了冷硬的石面上,再无动静。
谢逸浅身体发凉,片刻间脑子被这刻进眼里的惊险震空了,再顾不得其他,跑出屏障狼狈抵挡攻击,跌跌撞撞朝沈宁洲狂奔而去,白辞安拉都拉不住!
接住抛过来的那只被无意中勒晕的肥鸟,他心里咬牙切齿骂道:“真是不要命了,就这么出去是想送死吗!”虽骂着,长剑已经离手,紧护在谢逸浅身边。
意外来的太快,洛清辉一下失了防御,彻底陷进虎口,几乎所有蛛王都来围攻他了,一张又一张丑脸晃得他眼睛生疼,只得拼命避闪袭来的招数。
只剩几步,他却再一次陷进了蜘蛛潮里,没法再躲了,脚步被拖死,战况更加危乱,没时间给他多想了!
目光扫过乱舞的群魔,人面蛛已经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面高墙。
洛清辉视线凌乱,狠下心做了某种决定,没有犹豫,找准时机,身体狠狠朝“墙”里撞去!
他要硬闯!
不能停下,更不能后退,寸步难行,也必须拼命往前走。
无数张脸贴了上来,手臂突然传来皮肉近乎是被撕烂般的剧痛。他用力甩开那只死咬不放的人面蛛,腿上却也传来同样的苦痛。一条条蛛腿打在身上足以皮开肉绽,蛛丝沾身又是新一轮焚心蚀骨的疼。
洛清辉呼吸都在打颤,他从小到大,从没受过什么苦,更没受过什么痛。从未想到过身体还能痛成这样。他咬紧牙,撑着身体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身体摆脱桎梏,空气灌进肺里。他深喘着气,视线里,又有两只蛛王挡在了面前,没完没了。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发散,力气正在慢慢被抽走。新的痛苦重拳出击,这一次攻击的是五脏六腑,不把他的肺腑搅烂誓不罢休。
洛清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神经近乎麻痹助他做出最后的动作。他没再硬碰硬,已经没必要了,他已经到了!
掌心凝聚体内所有灵力,脚下蓄力一跃,躲开接连袭来的两记杀招,身至半空。
就是这一刻!
拉弦,瞄准,一箭杀出!!
长箭烈火奔腾,撕裂了这个灰白的世界,刺穿所有阻拦,势不可挡,在险阵里炸开。
威力太大,沉寂了数万年的险阵遭到如此找死的灵力冲击,瞬间被激活。
阵型轮廓红光渗目似血光映天,这一次的险阵与被剪了一大截燃线才被引爆的炸弹差别不大,险阵飞速转动,没有给他们多少缓冲时间。
或许一刻,也或许两刻,谢逸浅背着沈宁洲,已经来不及撤回去了,只能控剑抵挡在前,身体抢扑下去护紧岩缝里的几株灵药。
所有人面蛛一下子成了惊弓之鸟,突然变得惜命起来了。蛛群更加骚乱,再顾不得继续攻击,你踩着我我踩着你,纷纷往边缘的雾里装去。
胖鸟恰也在此时悠悠转醒,看到了远处鲜血淋漓轻飘飘还在下坠的人整只鸟刹时炸了毛,尖啸着不顾一切要扑出去。白辞安先前没抓住人,现在万万不能让这鸟也给跑了,左手并右手按紧还在死命扑腾的鸟,闹得鸡飞狗跳,不忘嘱咐道:“准备防御!”
洛清辉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在地震,像一瓶未装满的水,若先前脱离火海那次是小晃一下,那么这次算是被猛烈撞击摇晃了。眼前晃荡,意识模糊,身体轻荡荡的,似浮云,灵魂好似脱离了躯体的桎梏,生命流逝的感觉太强烈了……
周围没有任何实体接触,深埋心底巨大恐慌又一次贯穿四肢百骸。
他想拼命抓住点什么,他还不想死,还没找到神格,还没回家呢……
瞬息间,一声轰天巨响震颤大地——地真的震了。灼风滚滚,飞沙走石间,一切都被火光映得透亮。瘴雾边界被迅速往外推,这一方清晰的圆扩大了数倍,枯叶被一道接一道热浪卷携,灼烧着往外飞滚,数不胜数足以遮蔽视线,让人辨不清东南西北。
谢逸浅第二次看到了这般震撼的景色,火焰用最残暴的力量再次绘就了一幅惊世奇卷。同样的蘑菇云,再次见到仍是令人心生畏惧。烈火膨胀勃发,热风噼里啪啦扇在脸上,火辣辣的。这一次的绝景远比不久前的上一次更为恐怖残酷。
这一方古树养了几万年的苍郁瞬间被风卷残云刮了个干净,好不凄惨。各处火焰开始零散的冒了头,光影重重,蛛网破裂,人面蛛再无处可藏。
无数人面蛛都上了天,在风流里挣扎,,最后纷纷摔死。其他没飞的人面蛛后果也没有多好。烈火蔓延,熊熊燃烧,活的、死的,身体都被埋进了火里,火烧的更旺了。风太急太烫,能刮掉人的一层皮。
谢逸浅使尽浑身解数,长剑嗡嗡颤抖。狂风灌入使了全力打在身上,疼痛装入骨髓,每一刻,都好似极刑。他背对着打来的狂风,衣袍发丝已经被吹得凌乱不堪。身前的人在这一刻却是毫发无伤,手里摘下的几株灵药也还好好的——他都护住了。
谢逸浅轻勾起唇,他应该是想绽出一抹笑的,但现在却连喘口气都难。这个动作反倒是让痛苦胡作非为,将表情搅得完全变了味道,脸上是压不住的痛苦和狼狈。
视线在清晰与模糊边缘徘徊不定,周围的一切状况他看不清楚了,大脑想着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身体与热浪拉锯着,只为再多护住眼前气若游丝的人一秒,时间在他这里被拉得好长好长,他真的……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热浪一层层荡开,他的后背挺的笔直如铜墙,强悍的风流一次次想将他击倒,他毅如罄石,纹丝不动。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了疼,痛感一直都在肆虐,割扯的他的神经,仅剩一点意识支撑着他绷紧身体,眼前越来越黑……
可能是错觉吧,热浪戛然而止了。突然的平静将他意识里的火苗彻底吹灭,身体倒了下去,人没碰到地面,有只手扯住了他的手臂。嘴巴被掰开,仍进来了什么东西。很快,身体没那么疼了。一股熟悉的人流涌进他的灵脉,不强,去如干裂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养,暖流流淌,刚好能将他沉入黑暗里的意识拉回来。
“这三个人能聚在一起还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比一个不要命。谢逸浅,你就这么跑出去还真是不要命了!我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勇猛呢?”身体舒坦多了,谢逸浅一睁眼就接到了一顿熟悉的冷嘲热讽,他蹭的一下坐起身,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得一阵呲牙咧嘴,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喂,你干什么?”旁边尾音刚落下的白辞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气道:“至于反应这么大吗?连自己有伤都不知道是吧。看你这样,难道我还说错了你不成!”
谢逸浅急忙摇摇头摆摆手,连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了,生怕人误会自己有意见。心里还惦记着沈宁洲,他视线连忙四处搜寻人在哪儿。这一方不大的屏障里,剩下还醒着的人一时正操控武器在屏障上顶着。
这些弟子们,一个正死死,按住疯了似的正在挣扎的胖鸟,剩下的都在照顾伤患。屏障外头风浪不歇,一股又一股热浪扫过,每一次都给大地划下深深的伤痕。
大多人面蛛已经死透了,尸体成了滋养火焰的良材。剩下的还在世上奔逃垂死挣扎,烈火无情,慢慢爬上它们身体。他们脸上满是扭曲狰狞的痛苦,丑的更无法用任何词汇去形容——那简直是对词汇的玷污。
很多蛛王也陆续倒下了,身下还护着一堆垂死挣扎的小人面蛛,它们想逃回洞里,可动你先前的火也还没熄呢——它们最终难逃同样的命运。
沈宁洲就躺在他身边,衣襟点缀上了大小不一的红梅,枯败之气愈重,人不知是死是活。谢逸浅心被捏紧,慌乱忧虑。
白辞安知道他在怕什么,实在看不得他这般模样,道:“放心吧,我刚喂了他灵丹,人还活着。”
谢逸浅高悬着的心轻轻放下,确认人还有气候才松了口气。
四周所有树木都裹满了烈火,除了屏障之内任何角落都被火焰吞干净了。外面谁的最后一只人面蛛在挣扎里倒下,彻底没了生气。
谢逸浅再扫了下四周,他还身在昏倒前所处的这一处,大抵是在生死攸关的那时白辞安他们逆风而来护住了他。意识到这一点,谢逸浅心弦轻荡,这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他一次又一次。
白辞安见人突然抱住自己,头还埋进自己怀里,眼看就要泪流满面,他万分震惊不解加疑惑,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来的,但先别管怎么来的,这样子扑进别人怀里哭跟个姑娘家家似的很不像话!
白辞安没眼看,双手按住他的肩赶紧道:“你先别哭!好端端一个男儿郎这么流泪像什么样子!”
谢逸浅眼泪收住了,脸上的情绪还未散去,白辞安果断道:“不许再哭了!”
谢逸浅乖乖点头,耳边的鸟叫不绝于耳。他们反应过来什么,浑身刹时凉透。脑子仿佛被当头一击,他们的抓住白辞安的手,抓得很紧,嗓音里带了莫大的恐惧,急道:“洛清辉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平安回来?”
白辞安的手被他捏的红了一圈,他也没发觉。白辞安没有作声,眼眸垂下,没有挣开手。
无声。
一切呼之欲出。
谢逸浅却仿佛察觉不到,见对方不开口,愈发慌乱,去看其他人,也是沉默。
心底那个感冒头就敲了他一棒的答案已经甩他脸上了,脑子再糊涂也该认清现实——他不得不信了。这一刻,脑子一片嗡鸣,不愿去相信,现实却又残忍的将鲜血淋漓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眼前。
洛清辉就这么死了,多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难过淹没心底,他有些茫然的环视四周,想捉住些什么。可整片天地已经片叶不剩,只剩下了烈火在焚灼着,恨不得将一切拖下地狱。哪还有那个明媚的身影?
白辞安最不忍心看他这般,胰腺带着点暴躁的清嗓也轻了下来,道:“危机里死亡本就是常态,慢慢去接受吧,想哭就哭出来,这不是还有我吗。”
这一次,谢逸浅曾落下了泪。
那个答案很简单,那时的洛清辉几乎身处爆炸中心,结果无非两个。最可观的,还有灵力抵挡,只是被炸飞,能不能活着很悬。而另一个结果,无非是灰飞烟灭了。
白辞安盯着狂虐呼啸的灼灼飓风,虽接触不多,但他也大致了解了那位洛清辉的性格为人,心里默默为他感到惋惜。
这时,旁边有人咬紧牙关挤出声音,万分艰难道:“白……白哥,这鸟挣的太猛了,我快按不住了……”
他们扭头,那只鸟仍在拼了命的挣扎,见怎么也睁不开,鸟喙已经不管不顾的往那人的手狠狠啄去。得亏那人反应快,手又灵活,不然得被啄出好多个窟窿,手都得废。
胖鸟眼里已经淌出了火——是真的火!身体看着也像要燃起来了。它声嘶力竭的鸣叫着,声声哀婉断肠,回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