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消融 让我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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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霓虹灯没有大城市那样的绚丽，却足以修饰大多数朦胧的感情。
赵领队早早被夫人催着回家，问服务员加了几箱酒水后，才跟众人告别，悄悄结账离开。
阮辞脸颊泛着殷红，舍不得放下手中的酒杯，盯着杯中无色却无比辛辣的液体，光影转换间，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目光所以之处，温聿寻坐在沙发上，高度白酒过喉，留下的灼烧久久不散，他单手拧着眉心，试图缓解酒精的上头感。
意识到什么，他猛然抬头，对上女孩迷离含泪的眼神，有一瞬的犹豫。明明狠心失联的人是她，偏偏露出那番委屈的模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趁着酒劲，阮辞站起身，朝男人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其实她没有醉太深，只是想找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做些在彼此看来不合理的事。
她脚步显得虚浮，谈不上走直线，弯弯绕绕好歹是没走错方向。
原逸才是那个真真正正喝的最多的人，他一脸萎靡，整个人都站不稳，却非要闹着从魏一潮手中抢过话筒，点了首男女对唱粤语情歌，站在台子上自娱自乐，情到深处时不时对随晴抛去媚眼。
随晴撇撇嘴，眼里全是对显眼包的鄙夷。看着迎面而来的阮辞，又注意到身侧坐的人是温聿寻后，她起身接住女孩，安置到自己的位置。
为了保护广大同事的耳朵，随晴走上台，把原逸手中的话筒扔在沙发上，把他拽到椅子上安生坐着。
“温聿寻，好久不见昂。”
阮辞的呼吸变得沉重，她后脑勺贴上沙发靠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对方身侧，呼出的热气打在男人肩头，惹得温聿寻浑身一僵。
话说出口，阮辞又觉得不好，这么说未免太俗套，她费劲抬起眼皮，一寸寸描摹过对方轮廓，看得她脑子有些短路，莫名笑了笑。
“你又变好看了。”
见对方不理自己，她也不觉得打击，自顾自拿起面前的半杯酒，刚放到嘴边，被男人抢过，放回桌面上。
阮辞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酒杯，不服气似的，想重新拿起来。
“那是原逸喝剩的。”
此话一出，原先在台上展示歌喉的原逸，此刻歪歪扭扭靠在随晴腿上，打嗝后没忍住，当着女神的面，哇哇吐了一地。
魏一潮小声咒骂，巴掌友好扫过对方侧脸，赶忙问服务员要来纸巾拖布，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次性口罩，蹲下身清理残局。
女孩愣神片刻，“噫——”
她手一抖，将杯子火速扔回桌面，无声往身侧那人身上又靠了靠。
那气味不好闻，阮辞紧紧捏住鼻子，同情原逸又生怕自己重蹈覆辙。
她拽起温聿寻的手，不顾对方是否挣脱，攥紧后一股蛮力，把人往外拉。
天气预报凌晨有雨，不过半夜十二点，雾气便悄然降临。
冷风扫过女孩脸颊，几根发丝粘粘到睫毛上，她才清醒了几分，不自然放开男人的手，将碎发重新撩到耳后。
经过城市白噪音洗涤，温聿寻感到舒服不少，他垂眸，静静看着女孩，视线扫过她被辛辣刺激过后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站在温聿寻面前，阮辞显得娇小不少，她微微抬头，视线刚好落在对方下巴，她轻轻抿唇。
“你刚出院，还能喝酒？”
两人默契地沿着路边散步，彼此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温聿寻双手插兜，目视前方，刻意放慢了步子。
“不多。”
他薄唇微起，轻轻吐出两个字，给本次对话下了死刑。
路灯一盏接一盏略过，距离由远及近又远离，影子变得狭长，模糊。
阮辞深呼吸，双手交叠在背后，反复摩挲，纠结许久才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讲出来太过轻易，好像更适用于，坐地铁不小心踩到陌生人的鞋子。
在温聿寻听来确实如此，他在原地驻足，闭眼，三年的苦寻在脑海中闪过，酸涩裹着钝痛，磨得他生不如死。
日思夜想的人，明明站在自己面前，他们之间却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一触即逝。
他带着怒火睁眼，所有的怨愤，质问，在对上女孩愧疚到小心翼翼的神色时，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呼吸变得急促，苦笑了一声，抬手抚上女孩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还走吗？嗯？”
这话是询问，更像威胁。
阮辞鼻头一酸，肩膀控制不住的打颤，紧接着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她的话听着含糊，只有藏在最后的“不走了”，格外真切。
她往前一步，钻进男人怀里，没有拥抱，只额头贴上对方胸口，已经无比安心。
温聿寻僵愣在原地，柑橘洗发水的香味侵入鼻腔，他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软，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拉下拉链，用外套裹住女孩，顺势收紧手臂，进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她说了很多，大多都为了道歉，温聿寻抱住自己时，她才真切地有了三年前的感觉，像是下定了决心，阮辞把泪水尽数蹭到男人衣襟上，抬头看他时眼神无比坚定，话音里带着恳求。
“温聿寻，我嫁给你好不好。”
见对方不回应，她刚收回去的泪水又翻涌上来。
“让我嫁给你，求你了……”
男人垂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像压抑着什么。
“阮辞……”
他声音轻得快要融进这无边雾气，叫出她名字时，带着叹息，抱着她的手臂隐隐发力。
阮辞耐心等着，像绷紧的弦，他却迟迟没有给出下文。
寂静街道尽头，原逸的声音突兀传来，吐过后他清醒了不少，只是无颜再直面随晴，只能找借口溜出来找温聿寻。
“你们在这儿啊，大半夜在外面待着不冷吗？”
原逸远远就看到他们，朝两人所在的位置跑过来。
阮辞下意识抽身，用袖子胡乱擦干满脸的泪痕，若无其事地后退两步，站定。
“大家都散了，随晴开车没喝酒，说要顺路送你回去。”
“嗯，谢谢。”
简单应付后，阮辞拿出手机给随晴发去消息，逃离一般，转身大步往酒店走。
怀里骤然落空，温聿寻的心也跟着空了大半，他瞥过原逸，目光跟随女孩的背影，直至消融进夜色。
坐上副驾驶位时，阮辞眼尾的红晕还未散去，随晴煞有其事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前方的红绿灯，漫不经心打趣。
“真是个好哄的负心少女。”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女孩一时处理不过来，有一点她倒是可以肯定，原逸将她的光辉事迹，公之于众了。
醉酒的余味这才涌上来，今晚发生了太多变故，她大脑混沌，一时处理不过来，只能靠在车窗口，看着红绿变幻，沉默一路。
跟随晴道谢后，阮辞刷卡进入小区，重新坐回秋千上，身子随着月色荡漾，整个人轻飘飘的。
隔天醒来，不出所料的，阮辞感冒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物体随着视线摇晃，嗓子眼火辣辣的疼，穿好拖鞋后进到浴室，她简单冲了个澡，洗去所剩无几的醉意，又从医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喝进去。
胃里也连带着反酸，她打开冰箱，空无一物。
几经纠结后，阮辞换好衣服，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算去最近的超市买些速食，总不至于饿死在家里。
出门时已临近正午，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温度不算低，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只能全力加快蹬车速度。
超市不大，客源基本上都是周边居民，阮辞随意挑了几包速冻食品，速食粥。想起家里的洗发水用不惯，又到家用区选了一瓶洗发水，才往收银台去。
中午来超市的人不多，好几个收银台都没人排队，阮辞抬头扫过一遍，目光落到正在结账的温聿寻身上。
他本就高挑，相貌惹眼，人群中很容易认出来。
阮辞笑着走过去，却发现他身后跟这个女人，她见过，是上次在咖啡厅时，男人的相亲对象。
她下意识想回避，不曾想对方已经先一步发现并叫住她。
“过来。”
已经背过身去的女孩，倔强着僵持了两秒，又觉得经过昨晚，两人算是和好了，温聿寻不该再出来，私下约见相亲对象。
想到这儿，阮辞转过身，超两人走过去，眼神里藏着警惕。
将女孩一把拉到身侧，温聿寻将篮子里的物品放上收银台，分心介绍着。
“阮辞，我女朋友。”
听到男人口中的三个字时，阮辞愣了愣，随即自然地跨上对方手臂，对女人投去礼貌的笑。
于文冉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又意识到女孩将自己当做假想敌，不紧不慢开口。
“我和温先生偶遇，想请他去学校做一节公益讲堂。”
女人讲话声温柔得体，阮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洞洞鞋，不免觉得尴尬，下意识想松手又被男人小臂紧紧夹着，动弹不得。
“您是老师？”
“我在樟城大学任教，幸会。”
女孩重新对眼前的人打量一番，心底的自卑油然而生，女人看起来三十不到的样子，居然在樟城大学任教，让她生出几分崇拜。
这也是阮经书和丁瑶，想要她走的路，平稳顺遂，受人尊敬。
可惜她对地质研究孤注一掷，背着所有人走上这条路……
“您很优秀。”
阮辞说着，打心底里羡慕。
思绪回笼，温聿寻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她们闲聊间隙，他早已连着她的东西一并结算。
“线上聊，”他转头看向阮辞，“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消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