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大家主》晓桦棠

4、柔蓁儿被救 二十一

　　二十一世纪的景园，本想继续睡觉的许盼兮，心里闷闷的难受，好像还在梦里那样窒息的环境里，她喘息不通畅。
　　没有犹豫，她立马给闺蜜和别墅管家发去身体不舒服的信息，还有别墅密码。再打了120叫救护车，她惜命极了：
　　定期去医院全身检查，不会把自己喝死在酒桌上；累了就休息，不会给自己立多么勤劳的人设；吃饭都是营养搭配，肉食动物，不爱吃蔬菜，但是每餐必备一盘蔬果，逼着自己吃完。
　　终于她体力不支，晕睡了过去，如果她亲眼见到这一幕，还会调侃一句，好在倒在的是上百万的床垫上，自己的身体没有受罪。
　　翎朝，狂风大作，是比之前更大的风。天边，四颗星星明明灭灭。
　　姜沅襄正要离开烟雨阁，温姨娘以危险为由阻止他出门，被姜沅襄甩开。
　　此时芳蕊带着一众人跪在烟雨阁院中，哭诉道：“二爷不好了 ，大小姐不见了。”
　　姜沅襄怒目圆睁，怒吼：“好好一个人，怎么能不见！”
　　芳蕊急忙撇清关系，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奴婢想着带大小姐来烟雨阁见二爷，哪知景穆院那两个小丫头躲在屋里睡觉，找遍整个景穆院也未曾寻得大小姐。”
　　“奴婢只好带着人在全府上下寻找，大小姐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姜沅襄气得踹了一脚在芳蕊身上，她不敢起身，不敢说疼，便一直跪着。
　　姜沅襄怒喊：“那两个贱婢在何处？”
　　芳蕊恭敬回答：“那二人自知闯下大祸，已经畏罪自戕了。”
　　姜沅襄转头看向扶着门框的温姨娘，满眼阴狠，吓得温姨娘双腿瘫软在地，她未曾想过那傻子在他心里的分量竟然这般重要。刚刚那个眼神显然是怪罪于她了，二院是她管理的，那两个丫鬟也是她买进府里的。怎么办好，她一时间不知是希望那个傻子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大雨倾然而下，姜沅襄淋着雨，带着一众奴仆出去找柔蓁儿。
　　丞相府一众人已抵达丞相府大门不远处，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们。
　　有小厮已快马来到丞相府角门，通知府中奴仆开大门迎接。
　　守门仆役闻声立刻大开朱漆府门，躬身等候。
　　可那刚入府院的先行小厮，尚未站稳脚步，便被府里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四仆迎面死死拦住。
　　那小四年纪不过十二三，脸色全无血色，嘴唇哆嗦，眼眶通红，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小哥！不好了……大小姐不见了！”
　　先行的小厮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府里都找不见吗？”
　　府里的小厮道：“二爷已经在府里找了，现下还未寻到。”
　　先行小厮不敢有半分迟疑，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沿着长街狂奔。
　　不过片刻，黑马嘶吼停在队伍最前。
　　众人只见那小厮满头大汗、衣衫凌乱，翻身滚落马下，重重跪扑在地，声音嘶哑凄厉，穿透周遭所有风声人语：“老爷，老夫人，大小姐不见了，府中已搜寻过，目前没有踪迹。”
　　丞相府的大少爷，柔蓁儿一母同胞的大哥，姜璟昱，听闻此事，从马车里跃下，骑上快马往丞相府疾驰。
　　姜铭鹤招来随行护卫吩咐：
　　“你二人分作两路，不可声张。”
　　他看向第一名亲随：
　　“你即刻快马赶赴九门值守之处，寻到当值城门军官。不必要求即刻落锁封门，只传我的话——已故烈怀令德公主幼女已于府中离奇失踪，恐歹人意图挟稚童出城逃窜，请各门严加盘查出入人等、车马行囊，但凡有可疑之处，即刻扣押上报。”
　　这名护卫领命，不敢多言，翻身上马，沿着长街疾驰而去。
　　随即他望向第二名亲随：“你持我的亲笔呈状，赶赴巡防衙署报官，正式立案。”
　　第二名亲随双手接过那份墨迹刚落的诉状，敛衽行礼，策马调转方向，奔向巡防司。
　　丞相夫人崔秀爱，受不住打击，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姜铭鹤扶住崔秀爱：“夫人！”
　　随后向外吩咐：“立马回府，要快！”
　　丞相府内已经大乱，留守在府里的四房五房的正妻听闻大小姐丢了，而且老爷和老夫人都已经回来，慌乱整理衣衫，往前院走去，迎接府里众人。
　　两房人在路上相遇，相携而走，脚步越来越快。
　　四夫人卢钿宁内心慌乱，她是商户出身，对权贵是天然畏惧。托得自家兄长高中进士，丈夫恰巧不是个上进的，又喜欢她，她才有机会嫁进姜家，否则即便做妾都是高攀，哪里能让她捡漏当了正妻。她算账是个能手，但是在高门大户生存还是心力交瘁，妯娌们都比她的身份高贵，每每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矮了她们几头，没有底气，所以她也不愿意出门。即便自己是嫂子，她没有主意，还要问问弟妹的意思。
　　“五弟妹，让咱们两房留府是为了照看府内，大小姐也在我们的照看范围内，可如今大小姐不见了，如何是好？”
　　“大小姐可是公主之女啊。”
　　“怎么办……”
　　“怎么办……”
　　五夫人见四夫人手抖着绞着帕子，绞个帕子都绞不明白，没眼看，果真出身商户，小门小户，没见识。
　　没好气地扒开了四夫人那颤抖的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往前走，让她安心：
　　“你真是个蠢的，大小姐丢了干我们何事？”
　　“你别忘了，大小姐丢了的时间，二爷可是已经了回府的，本该由他照看，有责任也是他那个亲爹主责，亲生女儿不管，回来第一时间跑到妾室，哦，不对，是通房的院子里，真是色令智昏。”
　　五夫人是个直爽性子，看不惯那些狐媚样，对温姨娘的做派嗤之以鼻。一开始见四夫人，弱柳扶风的样子，说话大声些都要颤颤身子，以为和温姨娘那些妾室一个路数，很不喜欢她，嫁进门后对她都没有好脸色，可相处久了，发现她是真胆小，人也真诚，就没有那么厌恶了，不过她依旧讨厌她胆小的样子。
　　“如今二爷回府，他是男子，二院也没有个正经女主人，我们这些做弟媳的难道还要往二院凑吗，岂不让人非议。”
　　“哼，即便大小姐真出了什么事，那我们也无错。之前我们可是去过二院看大小姐的，是那个温通房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说大小姐身体不好，防着我们冲撞了。”
　　“温通房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了二爷把二院全权交予她管理，她拿着二院牌子和二爷手书，说我们四房五房僭越，我们能做什么。”
　　“那二院里的都叫她如夫人呢，也就是在府里，没人往外说，之前，公主也懒得和她计较，可如今，唉，公主不在了，没人给那两个兜底了，说不得哪天就得捅到上面，制二爷一个宠妾灭妻之罪。”
　　四夫人在五夫人的引导下，慢慢没那么害怕，智商也跟着上去了：“可二爷当初为了温氏入府，终身不得升官，一辈子只在七品的闲职，还挨了二十板子，也没得可罚了。”
　　五夫人笑笑：“你倒是聪明了一回，二爷在老爷心里早已没了地位，还能怎么罚，终归是丞相儿子，陛下也不能要了二爷的命，顶多再打些板子罢了，他依旧死性不改。”
　　“大爷痴心卫国长公主，立誓不再娶，没有子嗣。二爷虽是次子，可命好，众兄弟里排行在前，又得赐婚当时的令德郡主，那可是帝后义女，燕国公幼女，当年京中的第一贵女，容貌绝丽，聪慧果决，以女子之身上阵杀敌，那般惊艳人物配与二爷为妻，他倒好，和一个罪臣之女厮混一块。”
　　“说来二爷的运道真是让人羡慕，先有公主相互，大爷让道，本已经失了继承权，可是他那双嫡出儿女又保了他的位置，但凡公主没有诞下子嗣，说不得这府里得归三爷继承了。”
　　“大少爷天资卓绝，7岁的秀才，咱们翎朝近几百年也出不来一个。大小姐，虽是个痴儿，却被国师判言为天命贵女，再痴傻又如何，地位摆在那。”
　　四夫人撇撇嘴，嘟囔着：“反正这偌大府邸继承和我们四房五房没有关系，上面的三爷和三嫂不是好相与的，我们别趟浑水就好。”
　　五夫人震惊转头，嗤笑：
　　“哟，你这个蠢的竟看得如此清楚了。看你以前在三房面前唯唯诺诺又极恭敬的样子，我以为你要倒向三房呢。”
　　四夫人声音更低了，和五夫人相处起来没有那么紧张，说话更大胆了：“哪有，我那是怕三嫂。二房和皇家沾亲的，公主喜静，我更不敢靠近。公主是好人，从不为难我们这些弟妹，更没有看不起过我。可我出生不高，贴过去，难免得被人议论我攀炎附势，让公主听了去，心生厌恶就不好了，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五夫人不服气：“那你就敢跟我这么亲近了？你凭什么怕三嫂不怕我？”
　　四夫人吐吐舌头，调皮道：
　　“哈哈，三嫂占长，我在人前对她低声下气些无妨。你不是五房的嘛，排序在我之下，我能提着点儿嫂子的身份，在众人面前，不是也得摆摆嫂子的样子不是，不然不得给我们四爷撩脸面。”
　　“我知道，我们五夫人是面硬心善的，我不怕。”
　　五夫人扭头望去，指着四夫人的鼻子骂：“你这个精的，不亏是商户出来的，那三爷和你家四爷是双胞胎，前后出生相差不到半个时辰，真论起来，哪里来的大小，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小白兔，现在都会拍我马屁了。”
　　四夫人缩缩脖子，不敢回话。
　　二人按规矩，在仪门内的前庭院静候。
　　二院中，姜沅襄带人来到了荒废的人工湖，之前一直忘了府里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本来在家里昏睡过去的许盼兮，她的意识并没有消失，继续进入了刚刚的梦境，她还奇怪呢，竟然续上上一个梦境。
　　这次她倒是从容许多，她确认自己做梦溺水了。她用游泳的姿势在梦中的水里畅游，好像才意识到是梦境一般，她也不憋气了，眼睛也睁开了，哎，一点事没有，那种体验感很奇妙。
　　许盼兮正享受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身穿白色古装的小女孩，小女孩闭着眼睛，一副死相，手里还抱着一只黑色小猫，也是死的。
　　这幕太诡异，许盼兮要吓死了，伸直手臂拒绝靠近，她只想报警。
　　哪知一股吸力，梦里她瞬间有了实感，呛了水，求生欲迫使她想起了游泳的姿势，但是梦里的她，四肢貌似不太协调，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气死了，拿过游泳冠军的人，在梦里不管用了，魔法失效了？
　　姜沅襄忽见蓄满水的湖里，有个东西在扑腾，慢慢往下沉。
　　小厮和女使拿着灯笼照明，不等众人看清，姜沅襄顾不得太多，跳下水，会浮水的几个小厮也跟着跳下水。
　　姜沅襄的双手抱起柔蓁儿，见她身上挂着一只猫，他怎么都掰不开来，没再继续，在小厮们的搭救下，柔蓁儿被姜沅襄抱上岸。
　　这时，已经穿进柔蓁儿身体的许盼兮，只有微弱的意识。她觉得是她睡前游戏玩多了，魔怔了，怎么有那么对穿古装的人。
　　还没等她继续天马行空，她被倒吊着挂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二爷，您背着大小姐，来回多跑几次，把水从肚子里颠出来。”
　　“赶快去找府医，在景穆院候着。”
　　一个小厮脚程快，听吩咐，立马往回跑，一溜烟就看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