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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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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萨麦尔疲惫地靠在那，微微安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
“你可以离开这座岛了。”
微微安说完，不理会萨麦尔会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被搁浅在岸边的船。
她在岸边徘徊一阵，看着甲板上有一只巨龙展开双翼，日光洒在他身上，被照耀过的地方不再是她初见那般黑，而是透着五彩的黑，反光之处还有些红。
扇动着双翼冲出迷雾，几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安，他自由了！ ”
“可你被我困在我这里，你不怕后悔吗？”
“我要的比自由更重要！”
微微安站在原地，看着萨麦尔身影消失的方向。
她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沙滩几乎没发出声响，青色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他有他的路，她有她的。
直到那个方向再看不见任何动静，微微安才收回视线。
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海岸线在身后拉长，灰白色的沙滩上留下她一串浅浅的脚印，又被涨上来的潮水一点点抹去。
她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先前萨麦尔带她去过的那座石洞——那个堆满了沉船遗物的洞穴。
她走得不算快，灵力只恢复了大半，这具身体的经脉虽然已经打通，但到底不如原来那具千年道体经得起折腾。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和潮湿，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山洞还在原处，她侧身进去，洞里那股陈旧的灰尘味还在，大大小小的箱子摞着歪着，和她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绫罗绸缎散落一地，织金的暗纹在幽暗中泛着隐约的光泽。
上次她只拿了布料、针线和一些日常工具，走得很急。这一次她没那么客气了。
微微安蹲下身，将箱子逐个打开。橡木箱盖掀起来时带起一层浮灰，她偏头避了避，等灰落定了才往里看。
她翻过酒具、陶瓷、珐琅盘，又翻出几匹素色亚麻和细密的棉布，比上次拿的那些成色更好。
角落里还有几件铜器和银器，样式不算精致，但胜在材质本身值钱。一摞一摞码好，收进神魂空间。
空间里，阿雅被这一摞摞东西挤得往角落缩了缩，翅膀扇了两下，发出不满的哼声。
“安，你弄这么多东西进来做什么？”
“这些可是以后我俩生活的保障。”微微安在心里回她，手上没停。
“好吧！”
“阿雅，你看这些是什么？”
微微安拿起一颗奇怪的果实，拳头大小，表皮黄褐色，坑坑洼洼，沾满了湿泥。
形状不太规整，一头大一头小，像一颗被压扁了的果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比看上去要重。
微微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这东西表皮粗糙，用指甲掐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硬得很。
她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什么也闻不出来。
神魂空间里，阿雅忽然出了声：“安，这是土豆、红薯、大豆。”
微微安又掐了一下表皮，这回用了些力气，表皮终于破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瓤。
瓤是实心的，质地紧实，带着一层薄薄的汁水。
她舔了一下指尖沾到的汁，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淡淡的、说不清的根茎类植物的气息。
阿雅在空间里扇了扇翅膀，声音里带着兴奋，“这可是很好的粮食，只在矮人手册中记载。”
“继续说！”
“这东西好养活，不挑地，又能填肚子。在这个世界上，这些被矮人一族掌握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在人族眼中可比金子还管用。”
“这么说人族没有这些种子，那不是发财了。”
掰开土豆，里面是淡黄色的实心果肉，纤维细密，闻着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生的，脆的，有点涩，还是吐出来。
接着尝一下红薯的味道，甘甜又清脆。看着一旁的大豆，一颗颗圆圆滚滚的，用手捏了捏，很硬。
“安，土豆不能生吃，有毒！大豆，我这里有手册。”
“这样啊。”
微微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继续翻找着，看看这附近的其他箱子会不会有其他种子。
阿雅不说话了，在空间里帮忙整理着，翅膀尖还在一抖一抖的。
微微安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洞穴。只剩下几个不值钱的烂木箱，能拿的几乎都拿了，这座岛以后不会再来，留些东西在这里也无所谓。
她走到洞口，外面的天光已经从正午偏向了西边，树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洞口，朝着萨麦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混着海水的咸味。他走了，没有告别，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找阿雅，龙族的寿命漫长，十几年对阿雅来说是赌她活不了多久，对萨麦尔来说大概也是一样的。
他不欠她什么，诅咒也解了，她没理由要求他留下，道侣契约吗！等她再强一些，确定他不再是自己的危险再解开也不迟。
“走了。”微微安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那艘搁浅的废船还停在原处，船底陷在浅滩的沙里，船头斜斜地朝着陆地。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做了一个，简单的木筏，就这样撑着它离开了岛屿。
微微安漂泊在海上，神魂空间里阿雅已经安静下来，蜷在绿光里不再出声。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一丝极淡的温热，她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
洛林家族，埃文斯·洛林，还有那场婚礼上唱起的唤龙曲。
这些东西她都记着，不急，一样一样来。
木筏没有帆，也没有桨。微微安只用了几道最简单的风诀，将海面上游荡的气流拢过来，推着木筏往阿雅指着的方向漂。
木筏是她用岛边捡来的几根浮木扎的，藤条绑得紧，简陋得很，但浮得稳。
海水从木缝间渗上来，打湿了她的裙摆下摆，冰冰凉凉地贴着脚踝。她没理会，只将灵力分出一缕，维持着风诀不断。
萨麦尔不在，她没问他去哪里，他也没说。木筏上只有她和识海里的阿雅。
海面平阔，天边霞光烧成一片暗紫，将海水映得忽明忽暗。微微安靠着木筏上绑的一根横木，一旁是被放出来的阿雅。
“往那边。”阿雅指了指一个方向，翅膀尖上亮起一点荧光，在空中勾出一道淡淡的弧线，指向霞光最盛的那片海域。
微微安应了一声，将风诀的方向微调了几分。
“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没有忘记！”
微微安看着她，没立刻答话。她盘腿坐下，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从虚空中一抓，一枚玉简出现在掌中。
那玉简通体青绿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是她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旧物。她将神识往里一探，确认内容还在，才递向阿雅。
“《阵修的基础知识理论1》，你先看这个。”她说，“契约和咒术都脱不开阵纹，你连最基本的阵纹走向都看不懂，我教了你也白教。”
阿雅眼睛一亮，翅膀扇得飞快，几乎是将那枚玉简抢过去的。
玉简比她人还高出一截，她两只小胳膊抱不住，歪歪斜斜地落到木筏上，索性整个人趴上去，翅膀收拢，身体悬浮简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小手从虚空中拉出一本书，封面赫然写着《作物种植大全》。
“矮人族的《作物种植大全》给你！土壤到节气，从选种到防虫，什么都有。你自己看。”
“我不要，自己留着用。”
阿雅不解地看向她，翅膀顿在半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不是她要的吗？怎么就不要了？
微微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一只手撑着膝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来帮我种那些种子。打理好了，我就给你后面的《阵修的基础知识理论2—5》。”
阿雅愣了一瞬，翅膀尖抖了抖。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枚《阵修的基础知识理论1》，又抬头看了看微微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终于反应过来了。
方才那本《作物种植大全》哪里是给她看的，分明是给她挖的坑。先拿一册给她，再拿后面的玉简钓她，一环扣一环，等着她自己往里跳。
“安？我……”阿雅张了张嘴，翅膀垂下去又抬起来，抬起来又垂下去，最后闷闷地落到桌面上，把那本《作物种植大全》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我种。”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你说话算话，种好了就给我后面的。”
“自然算话。”微微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藏着一丝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雅抬头看她，半透明的小脸上写满了“你刚才就骗了我”，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抱着那本《作物种植大全》用力将它扔进虚空中，又看了看手边那枚《阵修的基础知识理论1》，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继续看。
微微安看着那团绿光缩回去，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果然，人在压榨别人的时候，是有点力气和手段的。
她心情颇好地坐直，海风扑面而来，木筏还在海面上稳稳地漂着，感觉远处的陆地比方才又近了一些。
“阿雅，要不你先进去种地怎么样。”
“知道知道。”阿雅头也没抬，趴在玉简上翻页的翅膀尖微微发颤，像是被里面的东西吸住了魂。
微微安不再管她，自顾自地开始修炼起来。
海面上，木筏还在随着气流缓缓向前。天色比方才暗了些，霞光从暗紫转为深红，在海平线上烧成一条窄窄的带子。
她闭上眼，风诀又稳了几分。
“看出什么了？”微微安在心里问。
阿雅猛地抖了一下，翅膀差点折在玉简上。她抬起头，半透明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微微安没见过的光，绿莹莹的，从翅脉里透出来，映得整张小脸都亮了几分。
“这个阵纹……”阿雅的声音有些发紧，翅膀尖指着简面上一处，“安，你是在哪里学的，完全与我所知道的一些魔法相悖而行。”
“是吗？”
这个世界的魔法吗？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将风诀又稳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