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未凉》屎壳郎便秘丸

12、落幕 深秋的

　　深秋的风彻底吹散了最后一点夏末余温，校园里的桂香散尽，只剩萧瑟的冷风掠过树梢。经历过那场被遗忘的生日，苏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也悄悄断了

　　她不再日日盯着聊天框等待消息，不再提前许久规划见面，不再对着落空的承诺自我宽慰。只是偶尔走在校园的路上，看见街边小卖部摆着的橘子汽水，心底还是会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

　　那是她和龙麟整个青春的专属信物

　　高中燥热的晚自习后，龙麟总会绕远路，给她买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冰凉的瓶身、甜甜的气泡、清爽的橘香，是无数个疲惫夜晚里最温柔的慰藉。那时的他，永远把她的喜好刻在心上，永远把她的小事当成大事

　　可如今，连她的生日都会遗忘，连一场普通的见面都成了奢侈

　　周末午后，难得两人都空闲，龙麟主动发来消息，说忙完手头所有琐事，想来她的学校见一面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苏珊沉寂许久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眼底瞬间蓄满温热的水汽，泪珠死死悬在眼眶边缘，密密麻麻的委屈翻涌上来，几乎要决堤。她用力咬紧下唇，屏住呼吸，微微低头，硬生生把所有泪水、所有酸涩、所有积攒数月的失望，全部强忍了回去

　　她不敢哭，也不敢闹

　　怕自己一软弱，就暴露了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孤单与煎熬

　　简单回复了一个“好”字，苏珊收拾好情绪，安静地在学校门口等他

　　四十分钟的地铁路程，龙麟赶来的时候，依旧带着满身疲惫。许久未见，他褪去了高中的青涩，眉眼愈发成熟，身上带着大学生忙碌奔波的疲惫感

　　看见站在树下的苏珊，他习惯性抬手，想像从前一样揉她的头发，动作抬起一半，又微微顿住，透着说不清的生疏

　　“等久了吧。”他声音温和，却少了从前的炙热

　　苏珊轻轻摇头，眼底干干净净，早已掩去方才所有湿意：“没有，刚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秋风卷起落叶，簌簌落在脚边。一路沉默，没有争吵，没有质问，连多余的话都无从说起

　　他们试着聊起近况，可话题寥寥无几，三两句便陷入尴尬的安静

　　龙麟察觉到氛围不对，轻声开口解释：“上次生日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最近竞赛、社团、课业堆在一起，我真的分身乏术”

　　苏珊看着他真诚道歉的模样，心里清楚他没有说谎

　　他不是故意冷淡，只是他的世界里，早已不再只有她

　　“我知道。”她轻声应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龙麟看着她过分懂事的样子，心里莫名发闷：“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忽略你了？”

　　苏珊抬眸望他，眼底清澈，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

　　她眼眶又一次微微泛红，温热的泪意再次涌上，依旧被她死死忍住。无数个熬夜等待消息的夜晚，无数次落空的期待，无数次独自熬过的孤单，全部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浅的话：“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慢慢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回应的分享，习惯了遥遥无期的见面，习惯了一个人熬过所有时刻，习惯了他的忙碌与缺席

　　龙麟愣住了

　　他以为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隔阂，都只是暂时的忙碌造成的误会。他以为只要他抽空弥补，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他忘了，最磨人的从来不是争吵，是日复一日的冷淡与缺席，是一次次无人安抚的失望

　　两人走到校园的便利店门口，龙麟停下脚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进去买了一瓶橘子汽水

　　冰镇的汽水冒着细密的水珠，还是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味道

　　可当他把汽水递到苏珊手里时，苏珊只觉得掌心冰凉，心底更是一片寒凉

　　曾经甜透整个青春的橘子汽水，此刻入口，只剩寡淡的凉

　　它再也暖不了她的岁岁年年，再也撑不起他们年少滚烫的诺言

　　“你还记得我们跨年的时候吗？”龙麟轻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怀念，“我说要陪你每一年，我说要和你在这座城市好好走下去”

　　苏珊握着冰凉的汽水瓶，指尖微微发颤

　　她当然记得

　　记得漫天烟火，记得少年赤诚的告白，记得填报志愿时并肩的期许，记得盛夏冰粉摊前所有温柔的约定

　　只是烟火会落幕，盛夏会结束，年少的爱意，也会在漫长的落差里，慢慢凉透

　　“龙麟。”她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我们好像，走不到以前了”

　　风穿过林间，带走最后一点余温

　　龙麟看着她强忍泪水、故作平静的眉眼，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永远懂事、永远迁就他的女孩

　　那瓶橘子汽水还握在手里，冰得刺骨，就像他们彻底凉透的爱情
　　始于盛夏的甜，终于深秋的寒

　　那场轰轰烈烈、惊艳整个青春的爱恋，
　　在无人知晓的温柔隐忍里，悄悄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