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神女》兔子就要当大王

1、神算子钱小算 第1章今天

　　第1章今天也是亏本的一天

　　夜市快收摊的时候，钱小算终于等来了今天第一单正经生意。

　　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大姐往她摊子前一坐，屁股压得折叠凳嘎吱一声惨叫：“妹子，算算我老公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钱小算把塔罗牌在桌面上划拉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扇形，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大姐眼袋发青，指甲缝里没泥但有洗衣粉烧的白色纹路，八成是全职主妇；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搓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这是心里没底的典型动作。老公出轨与否不好说，但让大姐花二十块钱买个“我帮你看看”的安心，这单就算成了。

　　“姐，抽三张。”钱小算把牌推过去，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心里默念问题。”

　　大姐深吸一口气，抽了三张。钱小算翻开一看：恋人逆位、宝剑七、圣杯九。

　　她嘴角一抽——这套牌是拼多多三十八块钱买的，印刷都错版了，圣杯九的杯子画得像痰盂。但没关系，关键不在牌，在话术。

　　“姐，你看这张恋人逆位，”钱小算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制造共谋感，“说明你老公确实有外心，宝剑七代表他藏了事儿，但圣杯九——你看这杯子，虽然画得跟痰盂似的——说明他最终还会回来。外面的野花没你香。”

　　大姐眼圈一红：“真的？”

　　“牌是这么说的，信不信由你。”钱小算一摊手，“准了给二十，不准下回免费。”

　　大姐掏了二十块钱，抹着眼泪走了。钱小算目送她消失在夜市的人流里，内心毫无波澜——今晚房租还差三百，她自己的事儿都算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老公出不出轨。

　　“小算，又忽悠人呢？”

　　隔壁摊位探过来一个锃亮的脑袋。张哥，四十五岁，夜市钥匙扣小饰品摊主，全夜市最热心的大哥，此刻正一边往货架上挂“平安喜乐”四个字的塑料牌，一边冲她乐。

　　“这叫心理疏导。”钱小算把钱塞进腰包，拉上拉链还拍了两下，“比心理咨询便宜多了，我这收费多良心。”

　　张哥嘿嘿笑，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保温桶：“你嫂子晚上炖的排骨汤，给你留了一碗。我看你今天又没吃晚饭。”

　　钱小算接过来，揭开盖子闻了闻，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张哥”。她低头喝汤的时候，耳朵里全是夜市收摊的动静：老刘家烧烤收炉子，铁签子哗啦哗啦响；卖冰粉的大姐在喊“最后三碗半价”；远处城管的车慢悠悠晃过去，摊主们默契地把东西往里挪了三寸，没人真跑。

　　这就是钱小算的全部世界。二十三岁从老家跑出来，在这个夜市摆塔罗摊摆了三年。她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发财不想出名不想谈恋爱，就想每天在这个热热闹闹的街角坐下来，有人算命就赚二十，没人算命就跟张哥扯淡。房租涨了就跟房东磨，城管来了就往巷子里躲，日子紧巴巴但踏实。她管这叫“享福”的生活，并且誓死捍卫。

　　喝完汤，她把保温桶还给张哥，开始收摊。折叠桌收起来靠墙，塔罗牌用绒布包好塞进背包，折叠凳往张哥三轮车上一扔——“明天帮我带来啊张哥”——然后背起包往巷子深处走。

　　“小算，明天李止来帮忙看摊，我外甥，刚毕业。”张哥在后面喊，“你多关照关照。”

　　“知道了——”钱小算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钱小算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的时候，走过一道石桥，水里突然扑通一声，钱小算瞟了一眼，天太黑，看不出来什么，她没在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后背看，回头找了两圈，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看见张哥在身后冲她招手：“小算，你看路！”

　　“知道了知道了。”

　　从夜市走回她租的房子要经过一条背街，路灯坏了两盏，黑得很有层次感。钱小算这条路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回去，平时连个鬼影都遇不着。但今天不一样——她走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的时候，脚底下踢到了一个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个男人。

　　靠墙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腕一道口子正往下滴血，把裤腿洇湿了一片。

　　脑袋低着，看不清脸。

　　钱小算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两步。第二反应是摸手机。第三反应是这人别是喝多了躺这儿讹人的吧。

　　她蹲下来，拿手机电筒照了一下。男人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被光刺得眯起来，但没躲。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瘦，脸白得跟纸一样，但五官挺周正。

　　“兄弟，”钱小算开口，“活着没？”

　　“……活着。”

　　“那你自己能站起来不？能站就赶紧回家，这大晚上的躺这儿怪吓人的。”

　　男人试图动了一下，手腕的血涌得更凶了。钱小算“啧”了一声，把包往地上一扔，蹲下来扯开背包拉链翻东西。她包里常年备着一卷宽胶带，因为摊子上的塑料桌布老破。她把胶带往手腕伤口上一缠，缠得又丑又紧，血至少不往外飙了。

　　“你他妈这是割腕啊？”她这才看清伤口的方向，“自己划的？”

　　男人没吭声。

　　钱小算骂了一句脏话，掏出手机打120。等救护车的工夫，她蹲在旁边跟男人大眼瞪小眼。男人不说话，就盯着她看，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确认，像辨认，又像……终于找到什么了。

　　“你干嘛这么看我？”钱小算被盯得发毛，“我认识你？”

　　“不认识。”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救了我。”

　　“我没救你，我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救你。”

　　“你打120就是救我。”

　　钱小算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从兜里把今天赚的一把零钱掏出来，数出二百三十块——三张二十的、一堆十块五块的，还有一堆钢镚儿——塞进男人裤兜里：“兄弟，活着比啥都强，这点钱你拿着买顿热乎的。”

　　男人愣住了。

　　“别误会啊，”钱小算站起来拍拍手，“我平时不这么大方。今天主要你躺这儿吓着我了，精神损失费你拿着，咱俩扯平。”

　　救护车来的时候，男人被抬上担架。钱小算站在路边看他们关车门，男人突然伸手撑住车门：“你叫什么？”

　　“钱小算。”

　　“……谢谢。你算命挺准的。”

　　车门关了。钱小算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我没给你算啊？”

　　说完还伸进绒布包里面，摸了摸装好的牌，不应当呀，在包里也能看见？

　　她琢磨了一路没琢磨明白。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了，洗完澡往床上一倒，脑子里还在想那男的说的“你算命挺准的”。

　　她摸出手机查了一下今天的流水：塔罗收入二十，买奶茶花了十二，给那男的二百三。净亏二百二十二。

　　“亏大了。”钱小算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必须补回来。”

　　她睡着的速度比平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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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白花花一片，看不清前路，看不见归途。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有人拿棉被捂住了整个天和地。钱小算站在雾里，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伸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

　　雾里有声音。指甲刮石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钱小算汗毛全竖起来了，她回头，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黑乎乎的一团，没有轮廓，但能感觉到它们在逼近，像一群饿极了的狗闻到了肉味儿。

　　她开始跑。

　　雾里分不清方向，脚下踩到什么都是软的，那些东西越追越近，最近的一只已经贴到了她后背上，她能感觉到一种冰凉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但力气很大，猛地把她往左边一拽。钱小算踉跄着扑进一条窄巷，身后的雾被一面看不见的墙截住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一只只叠上去又滑下来。巷子口站着一个身影，一只手撑在巷壁上来回挡着那些东西，另一只手一直没松开钱小算的手腕。

　　“跑。”那人只说了一个字。

　　钱小算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还有他手腕上——一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里。

　　看见那道疤的瞬间，钱小算睁开了眼睛，僵直身体，紧紧贴在床上，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汗，睡衣粘在身上。

　　原来是梦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钱小算坐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摸起手机查百度：“梦见被追有人救”——最佳答案：压力大，建议放松心情。她想了想，房租、水电、二百三十块钱，压力确实挺大。

　　“合着我是心疼钱心疼的。”她把手机一扔，“二百三啊——今天必须多坑几个人补回来。”

　　转头又直接睡了过去，没有看见枕头边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铜钱，跟她在摊子上挂的那种拼多多九块九一串的假铜钱一模一样。

　　它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看见。

　　而在夜市另一头，一个手腕上缠着新纱布的男人已经租下了张哥隔壁那间空了半年的小屋子。房东后来跟人说，那小伙子看着挺正常，就是签合同的时候问了一句奇怪的话——“隔壁夜市那个算命的小姑娘，她每天几点收摊？”

　　房东想了想回答：“十一点左右吧，有时候拖到十一点半。”

　　男人点点头，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何载辛。

　　明明是正午顶头的阳光，却像是怎么都照不尽男人脸上的寒霜，如同腐烂的小巷发出的阴冷，让人不敢探究。房东看着对方签完，什么都没说，拿上他那份合同头也不回直接窜出房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追着他似的。

　　何载辛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对面那扇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把手机屏保划开，上面是一张很旧的照片，旧到像是从什么老物件上拍下来的，画质很糊，依稀能看出来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轻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这是十几年来说给自己听的话，突然说出口，舌头有点不习惯。

　　“这次我在，你不用自己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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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算塔罗：

　　10月15日，天气晴

　　正位月亮，隐藏与秘密。

　　有人有事瞒着我？难道是张哥背着谈恋爱了？嘿，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