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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那个蓝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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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很顺利。
根据现有信息,摸到罗兰委托人的住址,说明情况,签定解约合同,一气呵成。
随后罗兰当即跳反,打了对面个措手不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别过来!放过我……!”
刚还目中无人,对他颐指气使的研究员,此时狼狈地蜷缩在角落。求饶的说辞毫无新意,罗兰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罗兰揉了揉头发,叹息中透出腻味般的疲惫,投下的影子伴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
对于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罗兰也提不起什么精神,随手制住后,给等在外面的两人发了信息:
进来吧。
在罗莎琳德看清这个人的瞬间,她就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人她见过,但不认识。
罗莎琳德从郊区回来之后,为了搞清自己身上的怪异现象,找了一家据说保密性极高的私人医院做了匿名体检。这个人就是当时为她做体检的医生。
她当时拿到的报告上写的是:身体健康,器官无异常。
现在看来也是伪造的。
“你为什么盯上我?”罗莎琳德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医生,那双淬过火般的紫色眸子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或者说,我的真实报告,在哪里?”
“没,我没……!”那人眼神游移,还想抵赖,罗兰很配合地手下发力,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
吃过教训后,那人总算老实了,颤颤巍巍说出了位置:“在办公桌上,第三个抽屉的最底下……!我说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没人理他,罗莎琳德按他说的地方找出了档案袋。
万幸她自己也是医生,哪里有异常自己就能看出来。
这么想着,罗莎琳德拆开档案袋,然后看到了那个,即使没有医学知识,也能一眼就发现的异常:
心脏消失,心电图检测出现异常波形,初步判定为磁干扰,具体情况需进一步确认。
见罗莎琳德呆立不动,安洁莉卡出声:“找到了吗?”
“嗯。”罗莎琳德揉了揉额角,露出苦恼神色的同时给予了肯定,“是我的。”
牵制着肇事人的罗兰漫不经心道:“那这个我处理了。”
“行。”
“!!”
仿佛意识到死期将至,那个男人拼命挣扎,仿佛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般的喊道:
“你的情报还卖给了其他……!”
罗莎琳德蓦然回头。
然而声音戛然而止,罗兰已手起刀落。
“……不好意思,手快了。”望着已然滚落的头颅,罗兰讪讪道。
罗莎琳德:“……”
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
“把这里烧了吧。”她说。
以自己的档案为引火物,这栋偏僻的居所火光冲天。
返程非常顺利,补签合同和结尾款都是在车上搞定的。
到站后,几人便分道扬镳——罗兰回查尔斯事务所,安洁莉卡则因护卫委托还有半个月时效,跟罗莎琳德一起回了住所。
***
罗莎琳德的住所是一栋下铺上宅的二层小楼。据她本人所说,是为了自己遭人暗杀的事不波及到父母,才跑来后巷,匆匆租房子。
当时会租下这套,也只是因为这套房子能立即交接而已。且房东不接受短租,签的还是为期一年的长租合同。
二人回到那栋小楼,就看见几个快递员在门口卸货。
为首的一人还在为找不到人签收犯难,正打算给收件人打电话,罗莎琳德及时迎了上去。
“麻烦帮我搬进来,谢谢。”签好字,罗莎琳德打开店门。几分钟后,空无一物的店铺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买的什么?”安洁莉卡随口问道。
“药材、医疗器械、柜子桌子之类的,太多了,我也记不清。”说着,罗莎琳德拿起剪刀划开包裹查看内容物,“打算开个小诊所来着。”
安洁莉卡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回巢里。”
“回去也没事做,反正签了一年租期,试试呗。”罗莎琳德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以此谋生的松弛感。
句子之间停顿数秒,刚好能划开一道封箱胶带,她闷闷地说道:
“主要是,不太想和父母久住。”
“跟父母关系不太好……?”安洁莉卡试探性问道。
“不是,”罗莎琳德摇摇头,“父母对我很好,没怎么吵过架,但是有其他的原因。”
安洁莉卡等了几秒,没听见下文,便也不再多问,顺手帮罗莎琳德拆起包裹。
两人一直忙到日暮西山,见差不多要到晚餐时间了,罗莎琳德直起腰长舒了口气。
此时,室内全是拆下来的纸板和塑料包装袋,杂物胡乱堆着,遍地灰尘,让人生不出做饭用餐的心情。
于是,她踹了一脚塑料袋,转头挽住安洁莉卡的胳膊:
“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话是这么说,但罗莎琳德对这一片并不熟悉,餐厅依旧是安洁莉卡推荐的,罗莎琳德能做的只有把单买了。
用过餐后,两人又到了一处露天咖啡店小憩。暮色下,巷中行人的絮语都带着几分疲惫,不再如白日那般人声鼎沸。罗莎琳德托着下巴,用小勺搅拌着饮品,闲聊般问出了下述问题:
“安洁,你为什么会走上暗杀这条路?”
这个问题有些久远,安洁莉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为回忆留出空隙,才恍然般想起这个有些出人意料的答案。
“其实说出来有点反直觉。”杯盏撞击茶碟发出轻响,安洁莉卡笑了笑,“我选择暗杀,是因为不想杀太多人。”
在对方投来疑惑的眼神之前,安洁莉卡便心领神会地解释道:
“刚入行的时候没资格挑剔委托,而在我活动的那片区域,要除掉某人的委托格外多。”
“最初就像你想的一样,是从正面攻过去的。然后那时候,我见到了许多与目标感情深厚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友人。其中不乏有会冲过来与我对峙的,我只能杀了他们。”
记忆中那些她刀下亡魂,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出奇的一致,无论男女老幼,都用那种饱含畏惧与愤恨的眼神对她怒目而视。
安洁莉卡仿若错开视线般垂下眼眸:
“然后我就在想,在后巷中,我必须吞噬目标的生命以此延续自己的。但是,一码归一码,那些只是与目标结缘的人的死亡对我毫无益处。我想从这不得不夺走无关者生命的事中解脱出来了,于是转向了不会被他人察觉的潜入暗杀。”
“这样的事做多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战斗风格。”
舌尖尝到久远又隐晦的苦涩,罗莎琳德往咖啡中丢了块方糖,继而把话题换了个方向:
“听你这么说,感觉确实会产生负担。安洁,没考虑过换工作吗?虽然不太了解战斗风格之类的,不过单从性格来看,感觉你更适合六协,或者二协之类的?”
“六协啊……经常听说氛围好。”安洁莉卡双手交握,讪讪笑道,“但是不太行,我的战斗风格其实相当强势,能配合我的人相当少,跟六协这种以协作、团战为主的相性不好。”
“说到工作,”安洁莉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罗莎为什么想来后巷开诊所?”
“我只是想找个事做。”罗莎琳德以手托腮,表情苦恼又无奈,“回鸿园的话,家里几乎什么都不让我做。”
安洁莉卡犹豫再三,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地劝道:
“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为好。不是质疑你的医学技术,只是单纯因为呆在后巷很危险。”
“可如果我是追求安稳的性子,最初就不会跑到郊区去。”罗莎琳德依旧托着下巴,语气中带着调侃,只不过指向自己,“况且我也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前往郊区前做过一些训练,实力……大概七阶左右?……你别这个表情行不?”
只见安洁莉卡依旧拧着眉,不太赞同般的笑而不语。
还没等罗莎琳德做出更多反应,一道男声插入了对话,音色称得上温雅,可略显浮夸的语调与辛辣的内容完将那一丝温和冲得一干二净。
“到底是有多愚钝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七阶根本称不上战力,你连在这后巷自保都困难,难道不是吗?呵呵,查尔斯事务所的招人标准已经低成这样了?”
街头的风中逸散出一股干净深邃的气息,罗莎琳德能嗅出些檀香混着雪松的味道,但这两种颇为沉稳的味道愣是被调香师调得张扬又具有侵略性。
来人一头银白色长卷发,狭长的眼眉与安洁莉卡有九分像,只不过那双蓝眸出人意料地毫无清澈感可言,带着笑意的神情让眼睑总是极其轻微地眯着,弧度犹如藏锋的利刃,礼貌不过是掩饰攻击性的刀鞘。
他十分自然地霸占了小圆桌旁最后一把椅子,蓝底金纹的披风扫过罗莎琳德眼前,惊起腹中蝴蝶随之飞舞。
甚至不用安洁莉卡介绍就能明白,这就是她那个大名鼎鼎的哥哥——苍蓝残响,阿尔加利亚。
阿尔加利亚扫了一眼对面的女性,转而与安洁莉卡搭话:
“真巧啊,安洁莉卡,在休息?”
……真是十分有阿尔加利亚个人风格的开场白。
安洁莉卡扶着额头,颇为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很遗憾,全部猜错,零分出局。”
接着,她朝罗莎琳德的方向摊开手,公布正确答案: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委托人,罗莎琳德。我的委托还在进行中,不算在休息,尽管确实挺清闲。”
她漫不经心地回望阿尔加利亚,揶揄道:“倒是你,一来就挖苦我的委托人,是要做什么?”
阿尔加利亚:“……”
他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偏过视线,仔细打量起同座的这位女性。
及肩长发柔软而微卷,簇拥着姣好的面容,眼眉的弧度称得上精致柔和,可愣是被妆容勾勒出几分艳丽。加上鲜明的发色与瞳色,这位女性美丽得人如其名——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
原来如此,阿尔加利亚有些后悔没第一时间仔细看看她。
只要一看就能明白了,如果真是仅仅七阶的收尾人,是不会有精力把自己拾掇得这么精致漂亮的。
在都市,打扮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意味着这个人有大把精力去做赚钱以外的事情。甚至他自己都是这么做的。
没有战斗能力,又是这幅打扮,巢中人么?而且还是相对富裕的那种。
总之,阿尔加利亚总算面向了罗莎琳德,习惯性地十指交握,开口道: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然后被安洁莉卡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椅子:“道歉态度好点。”
被妹妹制裁后,阿尔加利亚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措辞再度开口:
“我为我之前先入为主的言行感到抱歉,在不了解你为人的前提下就妄下定论是我的过失,我对你本人没有任何意见。罗莎琳德小姐看起来也不是会对细枝末节斤斤计较的人,能否就此揭过,原谅我呢?”
阿尔加利亚这装腔作势的态度搞得安洁莉卡有些头疼,她扶着额头,再度叹息后为他找补:
“罗莎,你别介意,我哥对任何人都是这幅腔调。”
“没事。”罗莎琳德微微眯起眼睛,悠闲地摆了摆手,“我本来就不是收尾人,没有被攻击到的感觉。”
“话虽如此,不过你还是……”
安洁莉卡话没说完,就又被阿尔加利亚打断。
“安洁莉卡,色彩阶的申请文件准备好了吗?”
“……好是好了,不过有个事件我的档案记录和官方记录有出入,目前还在核对。”为了堵阿尔加利亚的嘴,安洁莉卡特意补充道,“不过就算剔除那个事件,我的资格也已经够了,总之不需要担心。”
“嗯,效率有够慢的,这么久了让蜗牛来都能干完了吧?”阿尔加利亚依旧阴阳怪气,“不如我叫人帮你核对吧?不出一天就能弄完。”
绵长的鼻息中透露着不悦,安洁莉卡没好气地开口:
“哥哥,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在这儿诋毁我的同事?”
“不,”阿尔加利亚装作没听懂妹妹语气重的不耐烦,依旧笑眯眯道,“只是午休闲逛偶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适时叫停了逐渐下滑的气氛。阿尔加利亚所在的事务所发来了联络,他得走了。
“是个有点棘手的委托,我得离开一段时间。”挂断电话,阿尔加利亚临行嘱咐道,“安洁莉卡,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当心点。”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安洁莉卡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你也注意安全。”
阿尔加利亚点点头,拿起搁置在旁的镰刀准备起身。
……然后,镰刀的刀柄正好擦到从包里摸手机的罗莎琳德的手背,紧接着,“叮”的一声,她戴在手腕的那只翠绿的玉镯应声而裂。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碎成两节的镯子,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凝固了几秒。
“多少钱,我赔你。”阿尔加利亚最先动作,他看向罗莎琳德,维持着风轻云淡的样子。
罗莎琳德慢条斯理地俯身,捡起长短不一地镯条,然后一股脑儿塞进阿尔加利亚手中,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钱就不必了,这就是块普通玉料,不过镯子的颜色是我精心挑来搭的,麻烦你花些心思,赔我个一模一样的吧。”
两条碎片拼起来的圆不过半个手掌大小,阿尔加利亚将它揣进怀里:
“那就要劳驾多等一段时间了。”
看着断镯隐没于衣物间,罗莎琳德点了点头,继而用自然又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仿佛他们不是今日才萍水相逢,而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友人。
阿尔加利亚挑了挑眉:“不一定,准确日期又有谁说的准呢?不过,如果没死的话,一个月内也就回来了吧?”
“死了也回来一下吧,尽量。”罗莎琳德斜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
阿尔加利亚来了点兴致:“死了回来,然后呢?”
“然后啊,”罗莎琳德眉眼弯弯,吊人胃口似的打了个顿,“我给你买一座看得到大湖的墓,怎么样?”
似乎是被她的话逗乐,阿尔加利亚轻笑出声:“听着很不错啊,看得到大湖的墓,听起来还是挺值得让人努力的,不是吗?”
看了眼时间,阿尔加利亚选择中断对话:“那么,我先走了,罗莎琳德小姐,很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罗莎琳德朝他挥手道别:“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阿尔加利亚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远去的背影。
发觉两人气氛不对后,安静观望到现在的安洁莉卡凑过来,犹犹豫豫地开口:
“罗莎,你是不是……”
与之相反,罗莎琳德则非常果断地转头问道:
“安洁,你哥有恋人吗?”
安洁莉卡愣了愣,摇头:“没有,至少没告诉过我有。”
“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罗莎琳德嘴角含笑,“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