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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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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香甜信息素勾出来的温情一下子被打回原形，魏宿回过神来什么都没说。因为对方说得很对，他并不否认其话里的态度和正确性。
至于心里那点隐约、不可察觉的不耐和Alpha的面子在理智面前倒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Omega小他太多，嫩生生的，他应该更包容一点。
车启动起来，魏宿指腹贴在方向盘上不住摩挲，声音冷冽冰人。“去哪儿？”许执燕心尖轻颤吸吸鼻子说了个地名。黑毛巾衬得他越发白，白里透粉，手指头关节都是漂亮的。这副样子根本就不是该出门的打扮。
他摩挲的动作更加频繁了，空气里还有风雨兰的香气，清新浅淡若隐若现，无形中也在持续勾动人心。
路上雨太大雨刮器始终没有停歇，雨水在透明玻璃上蜿蜒爬行，一段一段，消失又出现。
外面是疾风骤雨喧嚣繁华，车内却是闷闷的死寂。好在许执燕早已习惯不招人喜欢，他垂下头头发散乱下来，湿润还带着水汽的身体悄悄蜷起来，那发丝被暖风吹得一翘一翘的，从魏宿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瞥见大片长发和一截修长弯曲的腿。
跟结婚当晚一样的表达小情绪的行为方式，回避，不开心了就想把自己包裹起来谁都不理。
魏宿不想过度解析别人，也没那个兴趣，只是他的职业病往往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达命令时，就已经做出了精确判断。何况许执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透明的，一眼望过去就能从内到外看个透彻。
“就在这里吧，谢谢您了。”Omega焉焉的迫不及待想下车的样子，魏宿看了眼冷清街区微挑眉道：“你朋友在哪儿？”
雨太大了窗外模糊成一大块扭曲油画，晦暗、阴冷的。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下车后湿透的裤腿贴在身上的冰冷触感。“他在店里等我，谢谢您我先走了，路上慢一点。”
许执燕又说了一遍谢谢，他自认为足够礼貌了，随后就果断打开车门。雨点猛烈袭来瞬间就将他拿伞的手腕浇湿了，好在伞足够大虽然被风吹得一摇一晃也还是遮住了他大部分身体。
他下车后就没再往后看过，一路小跑到对面的甜点屋。清透玻璃映出一个熟悉的人脸，秦语笙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进去，许执燕收了伞回了个笑在门口整理了下才在店员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鸟鸟！终于又见到你了！”面前的人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紧紧抱着他，那浅棕发色的毛绒绒在他肩窝蹭了又蹭，小狗似的弄得他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卖乖，说正事儿。”
秦语笙也是Omega还是真正从小娇养长大的，看他这么冷淡当即就嘤嘤嘤起来。
“你让徐令野那小子关了这么些年，我每次跟你打电话都还要被监视，好不容易重逢了我还不能激动一下吗？！”“而且我帮你办事儿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哼哼。”
他一副傲娇模样愤愤坐下咬了一大口马卡龙，眼尾红红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着急。”
许执燕道歉很快，也很真诚，加上他眉宇间那挥散不去的忧愁秦语笙立马就没了脾气，献宝似的把一堆好吃的都往他身前推。“他们家的蛋糕都做得挺不错的，我已经替你试过了。”“尝尝看。”
他不想让朋友感到扫兴每个都尝了一遍，松软香甜，丝滑浓郁，美好得让人的多巴胺直线上升。“很好吃我很喜欢。”对方露出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知道他着急也没故意拖长时间，转头就从包里抽出几页纸和一个纸包。
纸包有些厚摸起来硬硬的，许执燕接过来小心拆开，里面是一打照片。时间从两年前到最近，拍摄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季净雨。
“自从开始调查这件事我就没有一天不想找人把他给废了。”秦语笙正色起来，手指指着照片里的季净雨语气是少有的暴戾。
原本以为只是替好朋友定时看望一下父亲，顺带监视那不怀好意的继父。哪知这一查却摸出了令人胆寒的东西。
“我要是早知道他们私下有交易，当初就是你我翻脸我也会强行帮助你！”“我哪里知道他们会那么恶心，把你——你还那么小就让那个人渣毁了！”
他说着眼泪不自觉滚了出来，声音低哑颤抖，气息断断续续，仿佛那股悔恨就要从身体深处破开而出。
“笙笙……”
许执燕很想宽慰几句，例如打趣的说“我没事。”“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别伤心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语，但组织了许久的句子都还是不那么容易说出口。
这件事的主人公是他自己，被禁锢屈辱的三年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痛苦，他无时无刻不在恨，想忘又不敢忘。
秦语笙了解他关心他，为了他一句话这么些年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去查这些烂事？这样的朋友他怎么能违心说出那些彼此都不相信的场面话，他们不需要，他们应该更坦诚。
许执燕沉默着翻看一张张照片，有一些是他已经看过的。最开始照片里的男Omega每周都会抽三四天去往一个名为森西疗养院的地方，那是个私密性极为严格的地方，不论医疗器械还是医生资质都是联盟里数一数二的。所以尽管是秦语笙动用秦家相关势力也只拍到了少量他父亲的照片。
“疗养院看得太严格，季净雨心眼子又多，我的人每次去都只能远远望一眼，确认生命体征是否稳定，其他的实在难做手脚了。”“而且很奇怪最近半年里季净雨很少去那个疗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父亲转进了更高级的院里，反正我的人再也没有机会碰见过了。”
不用他说许执燕翻照片也翻出了异样，最近半年就只有区区七八张照片，没有父亲只有季净雨，其中有几张还拍到了徐令野。这几张照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一次看见仍是控制不住的气血翻涌。
“徐令野插手的事查不下去了也很正常。”“如果不是他季净雨根本没能力把父亲送进森西疗养院。”
如果不是他当初年少不懂事怎么都不肯要秦语笙帮助，父亲就不会在破旧疗养院耽误那么久，他也不至于被继父卖了还傻傻的给疗养院打钱，那些钱还都落入了季净雨的兜里。
许执燕精力十分低下，往往很小一件事就能让他纠结郁闷许久，这样的恶心人的事当然就占据了他所有心神。秦语笙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忙叫人端来一杯热茶。
“鸟鸟你也别太担心我哥最近就要回来了，我会拜托他再找人查查的，一定会帮你再次见到许叔叔。”“而且季净雨那么变态的爱着许叔叔想必不会让他出危险，有线索了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
许执燕捧着杯子轻轻点头，眼睛让热气蒸得有些发酸。“谢谢你笙笙，幸好还有你在。”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要学会麻烦我依赖我，这对我来说很幸福。”Omega眼睛圆润微微下垂，笑起来时特别治愈。他温声安慰着又把垫在底下的几张纸翻出来拿给他看。
“最近首都大学预备额外招收五名古地球植物培育专业的学生，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报考试试看。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还说要去你爸爸的研究所工作呢。”“呐，我把报名信息表都给你带过来了。”
许执燕低头一看烫金的首都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这的确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大学。尽管是蹉跎至今他也仍旧记得那些清晰的学业规划，从十七岁到二十来岁，每一步，每一次的人生选择他都早早想好了。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家庭突逢变故，他会蠢到去做人的金丝雀心甘情愿被关了三年。
遗憾伤感的事情太多，许执燕心中淤堵可又暗自庆幸，兜兜转转这么些年竟还有人记得他的理想。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雨太大且并没有减小的趋势，这个天气不太好打车，秦语笙送他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别墅区离你家很远。”他知道不该客气可还是下意识考虑这些，秦语笙是Omega回去晚了他家里面会担心。
“鸟鸟！”对方眼见又要气恼许执燕忙笑着去抱他，话还没出口身前突然停了辆黑车，街边灯光昏暗他还没看清熟悉的喇叭声就传了出来，是魏宿。
车窗缓缓降下Alpha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露了出来，暗色里那双鹰眼似乎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几眼，然后沉声开口。“我刚好在这边办完事。”
言下之意太明显，秦语笙本还想发怒骂一句“你谁啊！”等他凑近了一看娇躯一震，魏宿这张脸极其有辨识度联盟老弱病残孕没人不认识他。只是他并不知道许执燕跟魏军长的关系有这么好，这么晚了还找了个这么拙劣的理由来接人。
“哦哦，那好鸟鸟你就跟军长回去吧。”他很有眼色的跟朋友告别，边走边笑嘻嘻挥手。“再见哦！”“嗯，你路上小心。”
许执燕上车系好安全带轻声说了句“谢谢。”就算是办事顺路也难得他还记得接他回家，毕竟是日理万机事务缠身的陆军军区长官，他能分出一两分钟来想到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已经很有人性了。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打给我，我会安排司机来接你。”
他淡淡说完顺手递给他一张毛绒绒小毯子，很新也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Alpha做事向来很少解释，大部分时间话也很少，所以许执燕只是轻轻“嗯”了句接过来盖在身上。
他鼻子有些堵毛毯直拉到了下巴尖，脑袋侧歪着没有力气似的昏昏欲睡。
魏宿不自觉加快了车速，车内暖烘烘的闷得他手心都出汗了。然而Omega看起来却很喜欢那张惨白郁气的脸正在一点点恢复血色，淡淡的像是皮肉下自然生成的腮红，又像病中虚弱的发烧症状，那呼吸清且浅让人害怕他下一秒就突然停滞了。
“许执燕。”
他很少叫这个名字，低沉的声音附带了成熟Alpha特有的吸引力，还有一点陌生的严肃气息。
“嗯，怎么了。”他很累的样子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人，见半晌没有回应又安心窝回去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重新闭上眼时一只手静静伸了过来，魏宿精准找到额头位置摸了上去。滚烫带有细汗的手掌覆上来的一刹那许执燕就惊醒了，先是剧烈的颤抖、睁大双眼呼吸急促，然后才缓过来皱眉控诉他。“你干什么！”
Omega脸更红了，一副意识朦胧又本能生气的模样，很生动漂亮。
魏宿收回手状似做好事不留名的清高。“许执燕你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