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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 尽管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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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民众的反对声不断可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当天阴雨连绵,首都大半都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酒店门口两排挺拔如白杨的Alpha随时待命,每一个进入到这场婚礼的人都需要接受严格检查。
因为背靠军方魏家极其注重安全和私密性,加之魏宿的新婚妻子深陷流言蜚语,导致整场婚礼十分简洁,没有媒体、司仪、以及过多的活动。
比起婚礼这更像是一场魏宿的婚姻发布会,不需要太大排场和繁冗仪式,只要许执燕露面配合走完流程就行了。
没人在意他对婚礼的期待和想法,就连那点风靡联盟的暧昧情事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眼中也根本不值一提,最多只在茶余饭后当成什么好笑的事一笑置之,并评价:下层人的把戏罢了。
会场布置得相当大气但丝毫没有浪漫氛围,黑压压一堆人围在下面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之间光影变幻。一张张模糊人脸黑了白,白了黑,许执燕站在主光灯下什么都看不清,夺目白光让他犹如一个身处玻璃罩被展览的漂亮人偶,还是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他站在舞台中央吸引了无数人不加掩饰的惊羡目光,粘腻炽热又无处不在。
这样的强曝光下许执燕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那一道道目光就像是最恶毒的刑罚,每看他一眼就带走一块温热血肉,直到最后他已经浑身麻木僵硬跟真人偶也没多大区别了。
看台下不知为何突然掌声雷动,一波接一波里面还夹杂了某些细碎的调笑。许执燕听不太清眼前越发模糊起来,手本能的想抓紧什么却不小心触碰到了Alpha的手掌。
只一下他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对不起。”许执燕眼睫轻抬小声道歉,他揉了下眼努力想看清魏宿的脸色,可灯光太强烈逼得那双浅棕色的水瞳无法控制的颤动着,如一只沾了水飞不起来的蝴蝶。
“没事。”
魏宿其实没怎么听清,但从口型依稀能够分辨出来他在道歉。
他皱眉看向对方,Omega身着洁白重工的繁复礼服,讲究的剪裁和面料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丝合缝。脖颈缠绕了一条白色蕾丝阻隔带,小小的茉莉花点缀其间仿佛能闻见那股浅淡香气。
很漂亮的婚礼装扮,就是那脸色太过苍白,看起来甚至了无生气。
“跟我走。”
许执燕还没回过神人就已经被Alpha带着走下去了,他小跑几步堪堪跟上,长长的白纱在身后轻柔飘动,宛如一条纯白的银河。
人群里那些目光更为放肆,直接光明正大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许执燕拨动头纱想要把自己尽可能的藏起来,他动作太急促导致挽着Alpha的那只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魏宿觉得自己的新婚妻子像一只误入狩猎场的天真动物,面对可怕的狩猎者他居然只想躲藏起来。
这样的胆怯未免有些丢脸。
许执燕穿梭在人群里突然感觉到有人一把搂住了他,Alpha身上威压极强,常年在前线厮杀让他有种生人勿近的锋利气场。加上他年长自己许多一时间竟让他无法动弹。
“别动。”
对方俯身在他耳边说话,热息洒开引得他本能想逃,可腰间的手仿佛钢铁根本挣脱不开。无法,许执燕只好缩在他怀里慌乱扮演娇羞的新婚妻子。
其实在外人看来这是很暧昧的一幕,不过他并不知情,也很不适应。只能僵硬地缩在那里,就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
慌乱中许执燕听见魏宿在招呼攀谈,众人举杯一边说恭喜一边伺机窥探Alpha怀里,因为背光看不怎么真切,头上的白纱又遮挡了许多,只能瞧见挺翘鼻尖和一张微张的唇。
雾里看花更有意境,仅仅是这样也赚足了目光,毕竟是花边新闻里的常驻Omega,模样气质自然是顶级,近距离接触让人眼睛都看直了。
“做做样子,这些人哪一路的都有,不然会被做文章。”
侧腰温热一片那温度似乎已经烫进皮肉,余光里Alpha推开了一扇门,光影交错中勾勒出一个贵气逼人的轮廓。
“进来休息一下。”
原来是带他来休息的吗?许执燕跟他走进去随后才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正坐坐了一对璧人,Alpha和魏宿有七分像,周身充满了上位者的睥睨之姿,而他身旁的那位Omega就要柔和得多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洁白又温婉。
“那是我父亲和爸爸。”
魏宿突然俯身在耳边与他说话,他下意识仰头看过去可Alpha已经转过脸,分明的下颌线在冷光下透出几分不近人情。
来都来了自然要打个招呼,许执燕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向二人礼貌问好:“指挥官、夫人你们好。”
回应他的只有那位看起来就不像魏家人的Omega,他轻轻颔首不算亲近也不至于冷落。“好孩子快坐吧。”
许执燕对他们淡淡笑着,长睫投下大片阴影就算笑也有几分阴郁。面中小痣被笑容牵动正好落入一道柔和的光里,这一下如同给那副浓得生艳的面孔戴了层朦胧滤镜,淡然清雅。
这一幕被魏宿尽收眼底,还没等他移开视线就和Omega对上了。小茉莉勾住一缕发丝在锁骨上撩动。那块皮肤骨肉匀称、莹润白皙,像一块一摸就要融化的冰牛奶。
“有什么事吗军长?”
“没事。”
他们并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宾客就找上门来了,那人是军部的看神情应该是要和魏宿谈什么重要的事。
许执燕松了口气顺水推舟表示自己想去外面转转,Alpha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也不知是不是事情紧急,反正对待他的态度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穿过一条走廊许执燕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窗玻璃带了雾气,细小、肉眼不可见的小水珠蜿蜒而下,犹如一块块正在融化的雾蓝色冰块。
露台做成了一个空中花园,粉白、鹅黄、正红……从门缝看进去风景应接不暇,许执燕搭上金属门把手刚想推开,刺耳笑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仔细一听里面很是热闹,男男女女都有,想来是某些小姐少爷聚在这里玩乐,如果他贸然闯进去倒显得非常格格不入了。
停顿几息许执燕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可就是这么巧,这时,那些人的讨论对象突然变成了他。不怪他偷听实在是“许执燕”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熟悉,即使隔着玻璃门也能闷闷的听出个大概。
无外乎也就还是那些说辞,污脏得不堪入耳。特别是他们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说话,听起来就更加的刺人。
许执燕听他们笑自己也不受控的笑起来,幽幽蓝光里他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张荏弱殊丽的脸覆上森寒之气,在这空旷、无人的高塔上透出某种令人不安的诡异。
不让他当面听见或者是不让他现在当面听见倒还好,他现在正烦着,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心里难受。
“音音,你哥哥这才刚去世不久,魏军长就又新婚了多不公平啊。”“对啊,而且还是个别人玩过的二手货,他那点比得上你啊,要我说魏军长不如娶你呢,你有家世有学识人长得也好,况且这样一来你们两家就还是姻亲。”
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男子矜贵骄傲,闻言冷冷哼了声扔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的脆响让怒火一路烧到胸口,宋翎音想起宴会上勾住魏宿的那个Omega,活脱脱的狐媚子相根本上不得台面,也好意思穿那么一身站上去赖着嫁进魏家!
“胡说什么!我才没有那腌臜心思!”话虽这样说,脸颊边却浮上几分绯色,宋翎音眼神锐利咬牙切齿的:“我只是为我哥哥抱不平,等着吧,只要有我在一天他许执燕在魏家就不会好过!”“魏宿哥不是吃他那一套的人,迟早踢他出门,呸!”
“说得好!”“霸气!来让我们为音音碰一个!”
哄闹喧哗中无人注意门后出现了一个身影,他鬼魅一般静静靠近,随后从桌上端起一杯白葡萄酒在柔和的光里对他们无声笑着。
“大家说得好热闹啊。”不紧不慢的声音末尾微微上扬,像是坐实谣传那般故作下流。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众人一大跳,只见来人一副盛装打扮,纯白华服和头纱在玫瑰的簇拥下衬得他圣洁端庄、容色动人。酒杯在晃无数道目光也跟着不清醒,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你……”
他们没这样近距离见过自己口中嘲讽的金丝雀本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是被撞破尴尬得沉默,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半天了都没人说出句话来。
许执燕在一片静默里直直看向宋翎音,他缓缓仰头喝了口酒,唇间水润晶莹眼神锐利含笑,赤裸裸的挑衅。
那人见了他自然是心里不舒服的,疾步走过来一把夺了他手里的酒杯。
“你还敢到我面前来!”
“怎么不敢?你们在背后嚼舌根说得好不爽快,我清清白白怎么就不能来了?”
许执燕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微微倾身,白纱挡住眼睛,带有点神秘的引诱。“你是宋清微的弟弟?听他们说你想嫁给你姐夫?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就见面前的少年红透了脸,怒火瞬间燃到头顶,滚烫又扭曲。“闭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他到底年纪小受不得激,手里有趁手的就直接朝人扔了出去。
“啪嗒!”玻璃杯碎,衬衫领子到胸口湿答答滴着酒,污渍顺流直下把一身纯白沾染了个透,现在倒是更为贴合他传闻中放荡的人设了。
许执燕锁骨发疼,冰凉布料紧贴皮肉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下,再回过头却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宋小公子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真的是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话啊?”
他歪过头一脸不解,浅棕眼瞳水光潋滟跟一只开灵智的猫科动物一样。
“你污我名声你还问为什么?!”
“嗯?你真不想嫁给魏宿?我说真的,我可以让给你。”他凑近人耳朵边说,酒香四溢实在迷人神志,宋翎音却只当他是在挑衅,毕竟嫁给魏宿这样的好事怎么有人愿意让出来,而且这也并不是想让就能让的。
“离我远点!再胡乱说话小心我让你好看!”他用力一推并没收力,几乎同一时刻玻璃门发出轻微响动,有人进来了。
许执燕恍若没设防重重往花架倒去,那一排全是带刺的玫瑰,软肉一撞上去立马就感受到大片刺痛。
“嘶……”一瞬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头发和衣物让尖刺勾住很难起身。周遭很快围过来一群人,他们高声惊呼,黑压压的人头和眼神看得人头皮发麻。
许执燕呼吸一紧忙颤巍巍伸手撑起身体,头纱掉落及腰长发顺势滑下来,来人只看得见一点雪白下颌和渗出血丝的手指。
“你还好吗?”
那人是个年轻儒雅的Alpha,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见状也顾不得许多拧眉朝他伸出手。
许执燕跪坐在花堆里,温声拒绝了他的帮助,那面孔仰起,其间的笑意漂亮得让人不可逼视。“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宋小少爷的家教礼仪竟是如此的……上得了台面。”
他说话总是懒洋洋慢吞吞的,天生有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探索欲。就算是讽刺也没有太大攻击性,反而很容易就对他心软。
Alpha变了变脸色略带遗憾的收回手,眼神依然粘在他身上没放开过。
“你!”宋翎音毛头小子一样冲过来要教训他,还没到跟前就让一群人拦住了。一起的少爷小姐纷纷劝说“算了吧阿音,闹大了不好看。”“林总还在这儿呢!”
许执燕捡起头纱将碎发撩至耳后,那动作稀疏平常可在自带吸引力的AO之间却格外惹人注意。陌生Alpha瞥了眼还在闹的宋翎音,声音明显冷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心知肚明,闹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这事儿就是魏军长知道了你们也得不了好处。”
他说这话并不是狐假虎威,魏宿是个军人最是公正无私,铁血冷漠。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让人这么作践就是顾及家族面子也会出手维护的。
许执燕冷眼旁观不作任何发言,等那边的Omega炸毛得目眦欲裂不顾形象时他才淡淡开口十分有礼貌的告别。“我还有事先不陪各位了。”虽然衣衫不整头发披散可他身上的气韵仍是优雅慵懒的,这副做派倒像他才是世家大族娇养长大的小少爷一般,反衬得宋翎音可笑粗鲁。
“你这随时随地勾引人的作态真是让人倒胃口!”“林慕你别让他骗了!”他一两句话又给他添了条罪状,许执燕眉眼渐冷下去,风吹乱额发看不清表情。“监控都看着呢说话可得有凭证,你一张嘴就来也太自由了点吧。”“按照你的意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这一大群AO在这儿搞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你胡说!”
许执燕看他胀红了脸心情又好起来,那笑像是掺杂了冻雪,森冷,让人不寒而栗。“宋小少爷消消气,气坏了身子还怎么替你哥哥出气?”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也是实打实的刺痛了宋翎音,他疯了似的挣脱桎梏冲过来就要动手,那动作太快没人反应过来阻拦。眼看两人就要缠斗在一起,关键时刻出现了个高大人影。
“你要干什么!”
魏宿刚应付完就找过来怕的就是他惹事,哪知道还是让这两人碰上了。
他攥住发疯的人脸色铁青,宋清微这个弟弟的脾性就是如此,只要是惹他不快他就要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不看场合不带脑子,娇纵得让人心生厌烦。
“姐夫!”
宋翎音看了来人就眼含热泪,语调拖长了可怜巴巴的等着对方给他撑腰。但下一秒他就失望了,Alpha用力甩开他强压怒火道:“别给你们宋家惹事儿。”
你们宋家……
他哥哥才死没多久他们两家就至于这样生分了?
这话一出宋翎音白着一张脸话都说不出来了,以往虽说也是不怎么亲近的,可再怎么也没到当众给他难堪这份上。他哭得颤抖,身形在冷风里摇摇欲坠。
许执燕站在Alpha的身影下没有出声,他摊开手在数伤口,数来数去还是没有数清楚。太多了,划破的没划破的乱糟糟覆盖在整只手上,本来白皙无暇的双手这下子变得花猫一样,丑丑的。
细密伤口只会在按压时才会渗出点点血丝,粗略一看只会当是蹭破点皮,可只有许执燕自己知道还是疼的,那种疼不是剧烈不可忍受的,是一种微小、持久的隐秘刺痛。
它就静静待在皮肉表面,等你因为一时欢愉忘记它时,只需要轻轻揉捏那片皮肤就会立马感受到极为新鲜快意的疼痛。
“还呆站着做什么?难道你很喜欢这里?”太阴阳怪气了,许执燕不甚理解的抬眼看他,Alpha脸上还有没收起来的锋芒,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又问了一遍。“嗯?”
不知怎么林慕脊背莫名发凉,他维持着得体的笑不敢再看魏宿身后的人。几息之后只听Omega轻声说:“没有,我不喜欢。”
“既然如此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