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安稳日子 越野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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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穿过外围哨站厚重的金属闸门时，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温还残留在车身钢板上，被晒得发烫的外壳在晚风里慢慢降温。岗哨的外勤队员探头核对平板上的任务点位记录，确认他们负责的城东旧商业区片区全部标记完成，朝两人比了个放行的手势。
“今天收队算早的，没遇上扎堆尸群，运气不错。”岗哨队员一边盖章一边随口搭话，“昨天另外一组去北边，碰上一小群聚在废弃公交站的，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清完。”
苏砚趴在车窗边笑了一声：“我们这片本来就散，丧尸都藏在塌楼阴影里，一只一只找，反而不用硬冲。”
顾知予平稳打方向盘，把车子驶进中区内部的主干道。
景象和外面荒芜的废墟截然不同。道路是平整硬化过的，路边立着一排简易路灯，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灯还没到点亮的时辰。两侧错落排布着各式各样的房屋，有仓促搭建起来的铁皮板房，也有末世之后重新加固修缮的楼房，新旧交织，破烂与整洁揉在同一片空间里。路上来往不少行人，提着布袋子采购物资的居民，卸下装备结伴返程的外勤小队，孩童在路边空地上追逐跑动，说话声、笑声混杂在一起，是废墟之上慢慢养出来的人间烟火。
有熟悉的邻居从路边经过，认出车上的苏砚，抬手朝他挥了挥。苏砚也探出头笑着回应，长发被晚风扫到脸颊边，他抬手别到耳后。
顾知予把车开到居住区附近的露天停车区熄火。两人先后下车，从后备厢取出背包，检查一遍武器装备，交给值守人员统一登记收纳。外勤的合金砍刀属于管制装备，按规定不能随意带入居民区。
登记台后面的值守队员翻着名册，抬眼扫了他俩一眼：“又是你们俩搭档，上次清外围也是你们。”
“刚好这次任务分到一组。”苏砚笑着回话，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包扎绷带的地方被作战服袖子盖了大半，不仔细盯着看很难发现。
办完登记手续，两人并肩往苏家小院走。街道上晚风徐徐，褪去了白天燥热的气息。路边的小摊贩还没收摊，木架子上摆着脱水蔬菜、手工编织的绳结，还有少量用物资兑换来的硬糖。苏砚路过摊子的时候停下脚步，蹲下来看木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糖纸，上面印着旧世界的彩色图案。
“这个摊主上周就摆在这了，一直没卖出去。”苏砚偏头跟顾知予低声说，“一颗糖要换三张兽皮，有点贵。”
顾知予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木盒，轻声接话：“味道也一般，偏甜，不如家里蒸的杂粮糕。要是喜欢，下次家里做的时候多蒸一点。”
“那倒是。”苏砚直起身，不再盯着糖看，继续慢悠悠往前走，一点都不着急。
等走到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饭菜的香气。是简单家常的味道，炖菜混着杂粮主食的气息，在物资不算充裕的生存区里，已经算得上丰盛。
推开门走进院子，客厅的灯已经点亮。苏振廷，正坐在桌边整理几份纸质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任务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分配区域全部清理标记完毕，没有突发状况。”顾知予率先开口，语气得体。
苏砚跟着点头，快步走到桌边，把平板放在桌角，随手将背包搁在一旁的椅子上：“特别顺利，大部分都是零散游荡的丧尸，没费多大功夫。就是那栋塌了一半的老商铺，里面碎砖特别多，走路得小心，不然很容易崴脚。”
“那就好。”苏振廷把手里的纸张收拢叠好，放到一边，抬眼看向两个少年，“先洗手，饭菜刚盛上桌，趁热吃。”
两人应声，走到院子角落的洗手台。清水从金属水管流出来，苏砚卷起袖子的时候下意识动作轻了些，绷带短暂露出来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洗好手，放下袖子遮掩回去。
几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桌子不算大，摆着一锅炖菜，里面放了土豆和风干肉，一碟腌菜，还有一大盆蒸杂粮馒头。没有末世前精致的菜肴，但是分量足够，热气袅袅往上飘，暖融融笼罩着小小的屋子。
拿起筷子开动，餐桌上的氛围松弛平和。
苏振廷简单问了几句外勤路上的环境，城东废墟有没有新出现的坍塌区域，沿途有没有发现可以后续开发搜集物资的点位。
苏砚咬了一口馒头，边嚼边回答：“有一处地下通道入口，被碎石堵死大半，暂时进不去，我在平板上标出来了。还有几间旧仓库，门锁还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存货，这次任务范围不包含那边，我们就没进去。”
顾知予补充道：“那片区域靠近主干道，之后如果组织物资搜寻队，可以优先排查。”
苏振廷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话题很快从任务转移到日常琐事。
苏砚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说起路上看到的那簇紫色野花，又提到打算明天和顾知予一起去生存区的物资市集逛逛，想淘几本旧小说。
“市集上周新来了一批从西边生存区流转过来的旧物，有人说里面有不少末世前的书籍，种类挺杂。”苏砚侧头看向身边的顾知予，“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我一直想看的那本。之前听老居民说，西边过来的货里面还有成套的旧杂志。”
“可以去看看，要是人多，我们早点过去，晚了好书容易被别人挑走。”顾知予应着，顺手把锅里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夹到苏砚碗里。这个动作自然熟稔，是长年相处养出来的习惯。
苏振廷看着他俩互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搭话：“市集最近人流量大，来往人员混杂，你们逛的时候别往偏僻角落钻，保管好身上的物资。上周市集就有人兑换的兑换券被偷了，闹到安保队那边。”
“知道啦舅舅。”苏砚应下，低头扒拉碗里的炖菜，又接着闲聊生存区里的新鲜事，“隔壁片区新搭的蓄水池，我听说快完工了？”
“嗯，再过一周就能通水。”苏振廷喝了一口温水，“之前那边住户一直要去公共取水点挑水，蓄水池建好之后能省不少事。还有社区下周要组织的基础防护培训，你们两个有空也可以去听一听，虽然你们已经跟着外勤出过任务，但是有些新的应急流程更新了。”
苏砚眨眨眼：“培训是全天吗？如果全天的话，我们市集就得改到后天去了。”
“半天，上午上课，下午自由安排。”
“那刚好！上午去听课，下午再逛市集，时间刚好错开。”苏砚一下子就安排好了，转头跟顾知予确认，“你没问题吧？”
“可以，我都行。”顾知予唇角微扬。
几个人继续闲聊，说起最近新来的几个居民，是从南区辗转过来的一户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分配到新的板房。没有沉重严肃的话题，都是生存区里平淡细碎的日常，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之上气氛轻松。
苏砚吃得投入，偶尔抬手扶一下垂落的长发，小臂微微抬起，作战服袖口向下滑开一点，缠绕的白色绷带露出一截，边缘还沾着淡淡的浅褐色血渍。
这个小动作落在苏振廷眼里。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截绷带，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没有开口追问，神色没有变化，仿佛只是无意间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外勤队员在外磕碰受伤是常事，小擦伤没必要大惊小怪。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继续听两个少年聊着市集、旧书和废墟里的花草，没有打断。
苏砚完全没察觉到舅舅留意到了伤口，依旧兴致勃勃地和顾知予说笑：“等淘到书之后，我们可以在小院石桌那边看，晚上有风，比屋里凉快。”
顾知予点头：“行，到时候我带一壶凉白开过去。”
一顿饭慢慢吃完，桌上的食物吃得差不多。顾知予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端到洗手台清洗。苏砚本来想上前搭把手，刚站起身，就被顾知予轻轻拦住。
“你坐着歇会儿就好，我来收拾。手臂别大幅度用力。”
苏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惦记小臂的伤，笑着坐回去：“这点小伤，洗几个碗又不会裂开。”
“还是稳妥一点。”顾知予已经端着碗走到水池边。
苏砚便乖乖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渐渐沉下来的夜色。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院外的路灯逐一亮起，微弱暖黄的光透过院墙缝隙落进来。晚风穿过院子里栽种的几株灌木，叶子沙沙轻响。
苏振廷坐在一旁，慢悠悠喝着一杯温水，安静看着两个少年。他依旧没有提起手臂上那处包扎好的伤口，没有询问受伤缘由，也没有叮嘱额外的注意事项，就当作一件普通外勤小伤，放在一边不提。
苏砚转头跟舅舅搭话：“舅舅，明天培训之后，安保队最近还会安排新的外勤吗？”
“后面要看外围尸群的情况，暂时还没排新的任务表。”苏振廷答道，“如果之后再有低风险片区的历练，我会通知你们。”
“好！”苏砚眼睛又亮起来。
等顾知予洗完碗筷回到客厅，夜色更深。
几个人又闲谈一小会儿。苏砚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奔波大半天，倦意慢慢涌上来。
“今天跑了一天，也不早了。”苏振廷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知予，天色太晚，今晚就留在这边客房休息，不用赶回你那边。”
顾知予点头应允：“麻烦您了。”
“跟我们不用客气。”苏振廷淡淡一笑，起身拿过两床干净薄毯，“房间都收拾好了，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再慢慢安排培训和市集的事。”
苏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不大，下意识避开受伤的小臂。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依旧是干净阳光的模样。
“好耶，明天上午听课，下午逛市集。”苏砚笑着，眼里满是期待，“希望能顺利找到想看的书。”
夜色安静，屋内灯火温和。没有紧张，没有忧虑，所有一切都安稳平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安稳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