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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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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厨的炉子滚着汤,咕噜噜冒着热气,宗才分神瞄了一眼,却一不小心切到手指。
血珠从雪白的指头冒出来,他失神片刻,才感觉到刺痛。
“啊,夫人你没事吧!”阿姨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拿纸巾裹住宗才那截血红的手指,“快去消毒包扎。”
宗才还心挂着那鹿茸红参锅汤,摇头宽慰阿姨:“没事,阿姨你帮我看着汤,我自己去处理就行。”
“先生要是知道夫人这么用心做这顿饭,他一定很开心。”阿姨说着。
宗才的丈夫,那个叫南仁的男人开不开心,宗才不知道,毕竟他们这段婚姻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存粹就是他需要钱,南仁需要一个已婚的形象。
结婚一年多,他们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宗才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但日子不能这样过下去,宗才想挽救一下这段婚姻,便学了几道强身健体的菜,想着今天煮给南仁吃。
只是出师不利,一道菜都没做成,手就先受伤了。
宗才看着自己修长白嫩的手指,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药箱不在储物室,宗才想起前几天南仁感冒,好像拿了去书房。
当时他很担心,借着帮忙倒水的理由想去关心一下,可是南仁似乎并不欢迎他进来。
从他踏进书房那一刻,南仁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他,他拿着水靠近南仁的时候,他看见南仁连带着那张办公椅往后滑。
很轻微地滑了一下,但宗才看清楚南仁脸上的抗拒。
宗才那时候伤心死了,准备好关心的话全都没说,把水放下就赶紧走开,怕走晚了自己就不争气在嫌弃他的南仁面前哭出来。
其实他对南仁是有好感的,毕竟南仁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五官立体又深邃,典型霸总长相。
只不过南仁不喜欢他。
想到这,宗才有些丧气,可手上的伤需要处理,他还是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药箱就在书桌上。
他本打算拿了药箱就立刻离开,但是余光却瞥见桌面上被一本书压着的文件。
粉红色的《婚姻关系》没有盖住文件的名字,宗才被露出一半的文件名给刺痛了眼睛,他放下药箱,颤抖地拿起那份文件。
是一份《个人资产项目清单》,宗才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明明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叫他不要打开不要打开,可是,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就是不可控地翻开了文件。
里面整理了南仁名下的所有资产。
受伤的指头传来钻心的痛,宗才看见包裹着指头的纸巾已被血晕染,他伸手去把纸巾摘下,然而纸屑黏着伤口,扯开就是刺痛。
痛得他哭了。
整理好名下资产,到时候离婚划分财产就能更快捷方便,这些操作宗才懂的。
他跟南仁的婚姻难道只能到这里吗?
忍着痛,宗才把文件合上,放回到原位,然后拎着药箱逃离这个空间。
阿姨看见宗才路过,试探问着:“夫人,这顿饭我来做吧,你先休息?”
宗才稍停几秒,蕴着泪水的眼睛有几丝迷茫,现在不管做不做这顿饭,他们的婚姻都要走到头了,还做吗?
他看着厨房里自己精选挑选的海参、生蚝、韭菜,一丝不甘在眼底翻涌成潮。
做!怎么不做!
别管离不离婚,先饱餐一顿再说。
“没事,你帮我把肉切了,菜我来炒。”
说完,宗才径直走到酒房,换了一支度数更高的红酒。
在花店取了很早之前就预定好的朱丽叶玫瑰,南仁全程紧盯着店员给他包花,由于久在上位,就算他一言不发,浑身也自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给他包花的是这个花店的店长,他就是因为受不了牛马生活,才自己开了个店当老板。
可是在给这个男人包扎鲜花的短短十几分钟,他便想起自己之前被上司支配的恐惧,吓得他就算打了一个很完美的蝴蝶结,还是在交货时下意识再进行一次出货检查。
“嗯,谢谢。”南仁毫无感情地道了声谢,单手抱起那束半人高的花往外走,助力想帮他拿,他一个侧身,连半片叶子都没给别人碰到。
一路上,南仁冷着脸,手却停不住,不是整理完全没有乱的丝带,就是轻轻摆弄一下浅杏色的花朵,让它们放得更正。
甚至连偶尔轻微的刹车,他都警惕地伸手护在花束前,然后从后视镜那冷冷地看了司机一眼,司机怕得后半段连刹车都不太敢点。
熬到回家,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还担心地看了一眼花朵的状态,确保朵朵娇艳,才推开门。
屋子里主灯没开,玄关的灯带昏暗,他不明所以,直接摁开全屋的灯,步伐有些急地穿过玄关,却没在主厅那看见宗才。
只看见餐桌上摆着一道道菜,以及点了两根手工艺品蜡烛,插在法式银质高脚烛台。
南仁抱着花,不明所以,想着消防安全,他便冷着脸将蜡烛吹灭。
也就在同一时刻,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咔哒”一声。
他抱着花走过去,浅杏色的花瓣半挡着他的视线,他便看见身穿着米色亚麻衬衫的宗才出现在一簇朱丽叶玫瑰之中。
衬衫版型宽大,靠近脖颈处的两颗扣子解开,领口微敞,那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就在花瓣之中若隐若现。
花香浓郁得让时间突然静止,南仁下意识地扯了扯让他喉咙发紧的领带。
“你……你回来了?”宗才没想到南仁那么快回来,加上想到等会要做的事,一时有点心虚。
糟糕,他还没喷据说能吸引雄性的香水。
他想返回房间喷,但南仁已经朝他走来了。
南仁将花递给他,声音有些硬冷:“嗯,送给你。”
是宗才喜欢的朱丽叶玫瑰,他有些惊喜地接过,心中不免触动,可是想起书房里的财产清单,他没挂多久的笑容便苦涩起来。
“谢谢。”
南仁看着他敷衍的笑容,皱眉:“你不喜欢吗?”
宗才扯了扯嘴角,摇头,心中越发苦涩。
如果今天没看到那份财产清单,他或许会很高兴,甚至会多想,但现在,他只觉得着仅仅是南仁送给他的离婚礼物。
“走吧,先吃饭。”宗才将花随意放在走廊的装饰柜上,往前走。
去他的朱丽叶玫瑰,一束花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
要是想送离婚礼物,就把你自己洗干净送上我的床吧!
精心准备了很久的花束被孤零零放在一边,南仁只是看了几眼,便没说什么,也跟着往前走。
餐厅内,宗才绝望地看着自己用心调试的暧昧光线全都变成明亮冰冷的大灯,心就像被扎破的气球,泄了气。
哪个混蛋开的灯灭的蜡烛?
混蛋南仁完全不知道宗才的用心,还嫌碍事,将两个烛台从铺着蕾丝桌布的玻璃桌上拿了下来。
“刚才家里停电了吗?”南仁绅士地给他拉开椅子。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宗才优雅落座,咬牙切齿笑着:“对啊。”
南仁坐到宗才的对面,冷冷道:“没想到高档小区也会停电。”
宗才:“……就是呢。别聊停电的事,来,喝汤,不然冷了。”
心中越悲,脑子就越愤怒,宗才决计就算得不到南仁的心,也要在今晚得到南仁的人!
他便给南仁乘了满满一大碗红参鹿茸汤。
南仁礼貌道了声谢,没什么表情地尝着面前的汤羹,宗才趁热打铁,又给他夹了片肥厚的海参、肥美的生蚝以及枸杞炒的韭菜。
“多吃点。”宗才笑着。
吃饱了,就到我吃你了!
南仁都尝了一遍,在没有任何人询问他味道如何的情况下,他淡淡道:“阿姨手艺退步了。”
心口被重重砸了一拳,宗才苦涩地笑道:“不关阿姨的事,今天的菜是我做的。”
南仁一愣,抬头才瞧见宗才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他紧张得差点就从位置上弹起来,但却想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唐突,便忍住了。
“下次别做了。”南仁一边说还一边喝汤。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又一拳砸在心口,宗才只觉得眼眶发烫,赶紧低下头,话也说不出了,只能颤抖地“嗯”了一声。
果然,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做再多也是得不到一声好的。
早知道这样,直接让阿姨做好了,他也不会弄伤手指,更不会被嫌弃。
“好。”宗才也淡淡地回答着。
可恶的南仁,我等会就把你吃干抹净!
落地窗外,江海平阔,倒映着璀璨的霓虹。
屋内灯火通明,他们坐在长型玻璃餐桌的一前一后,灯光太亮,两人之间无形的疏离感如同有了实质,巨石般一样沉重、针尖般一样刺人。
简单的闲聊结束后,两人就像是拼桌的陌生人那样,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四周就只剩下刀叉筷子碰撞碗碟的轻微声响。
沉默得可怕。
长久的沉默也让这段饭变得难以下咽,宗才索性放下筷子,端起红酒杯。
他朝南仁举杯,加快进度:“南仁,一周年快乐。”
南仁擦了擦嘴,举杯:“一周年快乐。”
两人一饮而尽,宗才又给两人添了酒。
“这一杯,祝贺你拿下A国的项目。。”
“这一杯,预祝项目开展顺利。”
“这一杯,期愿市场未来一路长虹。”
……
宗才绞尽脑汁给南仁灌酒,借口都用得差不多了,到后面甚至要为月色真美敬酒,可南仁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醉意。
自己的脑袋倒是有点晕乎乎了。
但宗才决不放弃,可惜,又敬一杯酒之后,南仁没醉,他倒是先倒下了。
脑袋趴在冰冷的桌子上,宗才觉得眼前晕乎乎的。
糟糕,失策了,他没想到南仁那么能喝。
不过还好,他还不至于断片,只是脑袋有点沉,他得思考一下要怎样把南仁骗上床才行。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朝他靠近,紧接着,他便在酒气中闻到了一丝很清爽的味道。
南仁走过来,克制地拍了拍他的肩:“宗才,你怎样?”
宗才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灵光乍现。
好机会!
他仰起头,装得醉倒不行的样子,嘟囔着:“好晕,我想睡觉。”
然后适当地一歪肩膀,让微敞的领口往一边倒,无辜地露出半个香肩。
南仁移开暗沉沉的眼神:“我扶你回房?”
扶你个头,抱本少爷!
看着南仁靠近,宗才展开双臂想来个强制性的拥抱,结果南仁更快,在他伸手缆过去时,就一下抬起他一条胳臂搭在肩膀上,然后穿过他的腰,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真克己守礼地把他扶进去了。
宗才被他扶着往前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关系,反正房间进去了,还怕没有机会把他丫在床上?
于是,在南仁扶他到床上,准备放下他的时候,宗才把心一横,直接抱住他的脖子,连带着他一起陷入柔软的床铺。
床垫因着突如其来的重量弹了弹。
宗才计划着装醉发酒颠去吻南仁,然后把南仁给酱酱酿酿的。
他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曾经追他的人能从海城排到法国。
而且男人嘛,自动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尝尝的道理。
可是当他第一次感受到独属于南仁的温度和重量全都丫在他身上时,他慌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从未有过的心悸,他一瞬睁大了眼睛。
刚好落入南仁的眼眸中。
那双眼睛瞳色很深,像黑夜中的翻涌着海浪的大海,海底又含着原始又神秘的光芒,让人想前往探索,令人激动,却叫人畏惧。
仅仅一个眼神,还没开始吻,宗才便很不争气地有了反应,那石更邦邦的感觉传来时,叫嚣着要吃顿饱的宗才开始浑身颤栗。
他期待又害怕,激动又无措,渴望着品尝伊甸园的苹果,却又因从未品尝过苹果的滋味而心生敬畏。
“你……你……”
你温柔点,我第一次。
宗才想说这些话的,奈何嘴巴都得只能吐出一个你字。
南仁却chua地一下直起了身子,房间没开灯,很暗,宗才只看见他半张脸拢在阴影中,很可怕。
宗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满眼惊恐。
南仁突然起身,冲出了房间,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下宗才一人。
他望向门口,那里似乎还留着南仁落荒而逃的残影。
许久,宗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都把自己送到南仁的嘴边了,南仁连一个吻都不舍得给他。
甚至,连碰都不想碰到他。
“怎么就这么犯贱呢……”宗才捂着脸,边笑边哭着哭。
巨大的悲戚冲散了所有的情欲,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心寒。
算了,结束吧,这段没有爱也没有性的婚姻。
宗才迅速地走下床、穿好鞋,逃跑似的离开了这座冰冷的房子。
关门前,宗才忍着心头刀剜一样的痛,给南仁发了条信息: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