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回身淬刃图穷日,折腕碎核断伪恩 夜芷持淬毒 ...
-
漫天杀伐攻势压顶而来,黑雾翻涌,戾气滔天,十数道魔刃寒光凛冽,封死云舒月所有闪避空间。绝境之中,风声凄厉,杀机刺骨,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覆灭一切的暴虐气息。她身上的黑衣早已被汗水与血浸透,贴在单薄脊背上,勾勒出底下经脉因剧毒而隐隐凸胀的轮廓。脚下枯骨被魔气碾成齑粉,碎骨与血泥混在一起,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夜芷缩在人群后方,看着浴血伫立、傲骨未折的云舒月,心底早已被无尽惊惧填满。她原本以为,一场精心布局的毒杀围杀,足以让云舒月悄无声息陨落此地,自己便可凭借这份功劳,得到苏凌渊的重用,彻底跻身魔宫高层,从此平步青云。她甚至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云舒月一死,苏凌渊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她作为告发者、执行者,自然论功行赏,从此脱离底层弟子的苦役,成为首席面前的红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身中剧毒、修为尽封的云舒月,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逆转死局,碾压一众资深强者,逼得全场束手无策。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得意快意,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慌。她清楚知晓,今日一旦让云舒月活着走出万骨绝阵,自己必死无疑。那可是她亲手下的毒、亲手布的局、亲手把人推进死局的——云舒月若活,第一个清算的便是她。她甚至开始在脑海中飞快盘算:若此刻跪地求饶,云舒月会不会念在三月相伴的情分上饶她一命?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自己掐灭——她比谁都清楚,是她亲手斩断了那份情分。
为求自保,夜芷眼底瞬间爬满狠戾与决绝。她不再伪装温顺怯懦,骤然催动全身潜藏魔元,身形疾掠而出,趁着漫天杀机掩护,手持淬毒魔刃,直袭云舒月后背心口!
她深知云舒月身受重伤、魔元紊乱,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刻。这一刀蓄势已久、阴毒至极,带着魔域剧毒,专攻不备,妄图效仿先前的背刺算计,彻底终结云舒月的生机,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师姐,别怪我!乱世魔途,胜者为王,是你太过碍眼!”
尖锐的喝声混杂着凌厉刃风破空而来,毒刃泛着幽绿冷光,在暗沉黑雾中透着致命杀机。周遭其余弟子见状,立刻配合夹击,漫天魔元再度合围,彻底锁死云舒月所有闪避退路,逼她直面前后双重绝杀。
身前是十数名强者的狂暴围杀,身后是最信任之人的致命背刺,剧毒残躯、魔元耗竭,局势凶险到了极致。
可云舒月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漠然。历经三月假意温存、一朝彻底背叛,她早已看透人心虚妄,心底再无半分软肋。这一刀从背后刺来,她甚至没有回头——三月来那个温顺眉眼、柔声细语的影子,此刻与手中这柄淬毒利刃重合在一起,清晰得令人齿寒。
不等毒刃近身,她身形骤然旋身侧转,借着地面枯骨残刃的反光预判轨迹,堪堪避开后背死穴。乌黑衣袂擦着毒刃掠过,细碎的剧毒魔气擦过肩颈,瞬间灼出一道浅淡血痕,刺骨痛感转瞬蔓延开来。
她忍痛不退反进,舍弃正面缠斗的一众强敌,身形如一道漆黑寒影,冲破层层魔气阻隔,直奔夜芷而去。沿途有数名弟子挥刀拦阻,她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指尖魔丝一拂,便精准挑断对方手腕筋脉,让兵刃哐当落地。那些拦在她身前的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腕一麻,手中法器便已脱手——快得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夜芷瞳孔骤缩,彻底慌了心神。她从未见过这般浴血悍勇的模样,明明浑身是伤、气息垂危,那双眼眸却冷得像万古寒冰,裹挟着碾碎一切虚妄的杀伐戾气,压得她神魂震颤、手脚僵硬。她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挪动不了半步。她想呼救,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你、你别过来!”夜芷失声尖叫,手中魔刃慌乱乱劈,招式彻底失了章法,只剩本能的恐惧自保。
云舒月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凛冽刺骨,瞬间捏碎其腕骨,清脆的骨裂声在杀伐喧嚣中格外刺耳。夜芷手中的淬毒魔刃应声落地,滚落在枯骨血泥之中,沾满污浊戾气。她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鲜血从袖口汩汩渗出,滴在黑色的枯骨上,很快便被浓稠的黑雾吞噬。
剧痛与恐惧席卷全身,夜芷浑身颤抖,再也撑不住伪装的强硬,泪水混杂冷汗滑落,语气卑微哀求:“师姐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是苏凌渊逼我的!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她一边哭嚎,一边拼命往后缩,膝盖在枯骨上磨出刺耳声响,狼狈得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又是这般虚伪至极的求饶。和前夜在她榻前端着丹药、眉眼温顺的模样如出一辙,只是那时眼底是刻意伪装的关切,此刻眼底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云舒月看着这张反复变脸的脸,只觉得三月来那场温柔陪伴,荒唐得可笑。
云舒月垂眸凝视着眼前这张反复变脸、极尽卑劣的脸,指尖力道层层收紧,捏得对方手腕骨碎筋裂,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淬寒:“三月相伴,步步算计,剧毒蚀脉,布局绝杀。你的每一步,都是自愿为之,何来逼迫。”
“魔宫无善意,人心无恒温,是你教我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留半分余地,残存的精纯魔元尽数凝于指尖,精准刺入夜芷丹田魔核。
噗——
魔核碎裂的闷响骤然响起。
夜芷浑身气息瞬间溃散,毕生苦修尽数作废,修为一朝尽废。她瞳孔涣散,浑身瘫软倒地,躺在冰冷枯骨之上,感受着经脉寸断、魔基崩塌的极致痛苦,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死寂秘境之中。
所有温柔假面、虚伪情义、蛰伏算计,尽数随破碎的魔核烟消云散,只剩一地狼狈不堪的虚妄。
云舒月垂眸看着倒地哀嚎的夜芷,心境无波无澜,无半分怜悯。魔途残酷,善恶无用,背叛者自食恶果,这是她应得的结局,也是云舒月彻底斩断过往温情、彻底蜕变为冷酷魔女的最后印证。她不会再对任何人交付真心,不会再对任何人卸下防备——这一刀,是夜芷用三月时光教会她的代价。
解决心腹背刺之患,她骤然转身,直面前方合围而来的所有杀机。肩颈的伤口还在渗血,剧毒在经脉中缓缓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可她的眼神没有半分犹疑——转身的那一刻,她已将身后的哀嚎与背叛尽数留在身后,不再回头。
苏凌渊看着废去修为、倒地不起的夜芷,又看着孤身浴血、依旧傲骨铮铮的云舒月,眼底杀意翻腾,怒意滔天:“不知死活!竟敢当众废我心腹,今日我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俊朗的面容扭曲成一张暴戾的鬼脸,再也不见往日温润谦和的伪装。
话音未落,苏凌渊倾尽毕生魔元,周身黑雾暴涨,魔纹猩红闪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携一众心腹弟子,发起最终绝杀猛攻。
漫天魔刃交错纵横,戾气翻涌成海,整片万骨绝阵摇摇欲坠,地面枯骨尽数震颤碎裂,杀机铺天盖地,覆压而下。那些方才被云舒月魔丝刺伤、尚未恢复战力的弟子,此刻也被苏凌渊的暴怒裹挟,硬着头皮再度扑上,魔元催动到极致,只求在这最后一波攻势中斩杀云舒月,将功赎罪。有人掌中凝出黑色长枪,有人祭出骨盾护身,有人直接以指为刃,十余道攻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不留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