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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抗殿陈词分皂白,寒台三月淬余毒 满殿魔尊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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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月!你身为新晋核心弟子,在万恶秘境大肆杀伤同辈!纵然苏凌渊有错,自有议事殿定夺,岂能由你私自动手,将首席打成重伤!此等凶性若是不加管束,他日魔宫岂非要血流成河!”
另一名同派系魔尊立刻接话,语调阴恻:“正是。此人来路不明,根基层历全无,心性凛冽狠厉。秘境死伤无数皆因她而起,不配继续留在核心序列,应当剥夺全部修行资源,打入罪渊思过!”
他们刻意隐去苏凌渊下毒埋伏、设下死局的全部前因,只截取云舒月出手伤人的结果,搬弄法条罗织罪名,意图借议事殿的权力,将她彻底打落尘埃。
殿内依附这一派系的魔修纷纷出声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试图用舆论压迫,逼云舒月认罪受罚。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当场罩死。
云舒月一身染血黑衣静静立在大殿中央。肩颈的伤口简单包扎,依旧隐隐渗出血迹,蚀脉断神丹残留毒素还在体内持续啃噬经脉,一阵阵钝痛不断袭来。但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绝世清冷的面容上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的辩驳。满殿的魔尊们或拍案怒骂,或阴阳怪气,或冷眼旁观,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可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寒玉地上的钉子,纹丝不动。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什么。此刻支撑她的,只有在一次次生死绝境淬炼出来的冷静。
等到殿内喧嚣渐渐回落,她才抬眼,平静的目光扫过一众发难的魔尊。
“苏凌渊预先布下埋伏,指使夜芷投下蚀脉断神丹,十余心腹封锁万骨绝阵,意图当场取我性命。”
她语速平缓简短,没有激昂控诉,只是平铺直叙陈述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身陷必死之局,所为只为自保。一众胁从之人,我并未夺取性命,全数交由刑律殿处置。何为私斗?何为肆意杀伤?”
稍作停顿,清冷的声响响彻整座议事大殿:
“诸位只看见苏凌渊身受重创,看不见我身中剧毒、经脉受损;只拿法条指责自保之人,却对同门设局谋杀的罪行闭口不谈。玄渊律法,不是权贵打压异己的工具。若是布局谋杀者可以逍遥,奋力自保者反要获罪,这套律法,留之何用?”
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一众老牌魔尊被这番诘问噎住,脸色铁青,诡辩的言辞一时无从出口。他们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子,在满身伤势、面对满殿围攻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这样冷静、这样条理清晰地将事实剖开,将他们的私心摆在台面上。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而他们方才说的每一句,都是在避重就轻、罗织构陷。
恰在此时,刑律殿主事魔尊捧着审讯完毕的卷宗步入大殿,将夜芷的供词、多名胁从弟子的证词全部公开展示。人证物证确凿,苏凌渊蓄意谋害同门的罪责无可抵赖。
夜宸端坐至高宝座,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沉厚的声音压下殿内所有嘈杂:
“苏凌渊觊觎圣位,嫉害同门,构陷行刺,罪无可赦。废全部修为,永囚罪渊。夜芷助纣为虐,投毒谋害同门,施以焚魂之刑。胁从之人,依云舒月所裁决,发配边境苦役营。”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大殿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对苏凌渊的判决,更是魔主对云舒月的态度——他站在她这边,至少在今天,他选择用她的方式来处置这场内乱。
那几位为苏凌渊奔走的老牌魔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不甘,却不敢公然违逆魔主决断。只是眼底的敌意与忌惮并未消散,暂且收敛锋芒,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反扑的时机。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思——这个云舒月,留不得。今日她能扳倒苏凌渊,明日就能扳倒他们。魔宫的权力格局,必须在她站稳脚跟之前被重新洗牌。
出门时,黑雾依旧浓稠,沉暮依旧无边。她深吸一口气,压□□内最后一丝翻腾的毒性,抬步走向寒玉静室。这座魔宫很大,也很冷,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寒夜里觉得孤单的人了。路要自己走,刀要自己握。
云舒月寻了一处寒玉静室闭关疗伤。静室四壁万年寒玉散出刺骨寒气,可以压制毒素蔓延。她盘坐在寒玉台,闭起双目,调动自身魔元,一点点剥离化解侵入经脉的残毒。寒玉的冷意从脊背渗入,和体内毒素的灼热形成对冲,每一次逼毒都像是在用冰与火反复撕扯经脉。可她神色不变,只是日复一日地运转魔元,将那些蛰伏在经脉缝隙中的毒素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秘境这一场死局,留给她的不只是满身创伤。
夜芷的虚伪背叛,苏凌渊的疯狂倾轧,高层魔尊罔顾是非、徇私护短的嘴脸,一一刻印在她的认知之中。她在寒玉静室中盘坐运功时,那些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夜芷递药时温顺的眉眼,苏凌渊居高临下的嘲讽,大殿上老牌魔尊们拍案怒骂的嘴脸。她不恨,也不怨,她只是把这一切都记下来,像记下一份账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没有前世记忆提醒她未来该追寻什么,她只是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击败一个苏凌渊远远不算结束。魔宫的争斗不止擂台秘境之上的刀光剑影,更有权衡算计、派系倾轧。想要活下去,想要不再任人摆布、任人构陷,仅仅拥有强大武力远远不够,她必须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多可以自保的权柄。她要往上走,走到那些人再也无法轻易罗织罪名、无法轻易布下毒局的位置。
闭关三月。
寒玉静室石门缓缓向外开启。
蚀脉断神丹的残余剧毒被尽数逼出体外。经脉虽留下永久浅浅旧伤,但经过毒素淬炼,她的魔元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修为再获大进。那毒本是要她命的东西,却在三个月的闭关淬炼中,被她硬生生转化成了打磨魔基的磨刀石——玄渊的修士向来如此,能杀死你的东西,若杀不死你,便会让你变得更强。
出关的那一刻,她站在静室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魔宫沉暮的空气。黑雾依旧浓稠,殿宇依旧冰冷。她的魔元更沉,她的眼神更冷,她心底的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
出关的消息传遍魔宫。
往日轻视排挤她的弟子,如今遇见她,无不低头避让,不敢直视她冰冷的眼眸。可暗处心怀叵测的老牌势力依旧虎视眈眈,新的暗流,正在魔宫的阴影之下缓缓涌动。那些在廷议上为苏凌渊奔走的老牌魔尊,虽然表面上收敛了锋芒,却从未真正死心——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更好的切入点,再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拉下马。
通往更高处的道路,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初入魔宫、任人算计的新人了。寒玉静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三个月的闭关与淬炼关在里面,也将过去那个天真的、还会对人交付信任的云舒月,一并关在了里面。走出来的这个,是一个在背叛与杀戮中彻底站稳了脚跟的人。
三个月闭关疗伤结束,魔宫一年一度的魔锋大比如期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