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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狗血小说一般的经历 也是在贺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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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贺应澜话落之后,纪晏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膝盖。
深蓝色牛仔裤的膝头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破,膝盖外侧蹭出一大片通红的擦伤,细细密密的血珠正顺着破皮的肌肤慢慢渗出来,混着尘土,看着格外刺眼。
刚才摔倒的仓促,又满脑子都是离谱的原著剧情碎片,一时竟没有察觉到。
直到此刻被人点破,钝钝的痛感才慢悠悠袭来,酸胀又发烫。
受不了痛的少年仅低下头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先“嘶”了一声,把面前一直垂眸观察自己的同龄人给逗乐了。
“这么怕痛啊?我被你压身下我都没说什么呢。”
提到这个纪晏就半是心虚半是尴尬得又要道歉,贺应澜却笑着随意岔开话题,“还能走吗?”
纪晏试着活动了下擦破皮的那条腿,“倒是不影响,就是痛。”细若蚊声,也不知道对面人有没有听清。
贺应澜抬手抓了抓因为过长而被扎在脑后松松垮垮的小揪揪,“你现在忙吗?”
纪晏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诚实地摇头。贺应澜见此唇角的笑意更深几分,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大拇指随意指向路边的长椅,贺应澜语气轻佻却不令人讨厌,“把车锁了,坐到那边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纪晏心底瞬间拉起戒备,眉头微蹙,本能地想要拒绝。陌生的交集已经够尴尬了,他实在不想和其他人再多牵扯。
贺应澜一眼看穿他的警惕,立刻放缓姿态,摊手失笑:“别紧张,我不讹你,也不找你麻烦。”
“你伤口沾了灰,不处理容易发炎。我去对面药店买碘伏棉签,两分钟就回来。”
坦荡松弛的语气,卸去了纪晏的防备。膝盖现在变成这样,不好再骑车,虽然不愿意再跟陌生人交流,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锁好共享单车,纪晏慢慢挪到长椅坐下等待。夏末的热风裹挟着残留的暑气扑面而来,膝盖的痛感愈发清晰,一下下磨着神经。
纪晏垂着眼抿紧唇,心里只剩满心无奈。
自从觉醒剧情后,怪事就接连不断,今天更是走神撞人、当众挂彩,社死又狼狈。
这都是原著写好的剧情吗?如果谢凭秋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角的话,那他又是什么呢?他扮演着什么角色,该做什么,又该往哪里去?
纪晏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千千万万人,为什么偏偏是他碰上这种事?
不容他思考出个所以然,轻快的脚步声匆匆折返。
贺应澜提着小小的白色塑料袋走来,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刺目,像头顶的太阳一样炽热。
他大步停在纪晏面前,手中除了塑料袋,还有瓶未开的矿泉水。见纪晏乖乖坐着没动,少年眉眼轻笑,那股子爱挑逗人的不正经又显露了出来。
“还挺乖,没跑掉。”
纪晏耳尖微热,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他实在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明明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开场,但却被他轻易揭过,用不正经的善意,把人轻易拉入自己的领地之内。
纪晏没有回话,但贺应澜似乎也并没有要让他接这话的意思,自顾自地一边扯着其他话题,一边弯腰直接蹲在纪晏面前。
纪晏吓了一跳。
“诶,你不用这样的……”
骤然拉近的距离,将少年身上的燥热的气息尽数笼罩过来,比之周遭的热气,来得更让人难耐。
“怕什么,做好事总得做全嘛。”垂眸,是男生干净的笑脸,“别动,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贺应澜的动作自然熟稔,拆开碘伏和棉签,像是生怕弄疼对方,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擦去伤口边沿的血液与尘灰。
会不会有点太热情、太亲近了,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纪晏不由这样想。
近距离的陌生接触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僵硬,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神经突然紧绷,尴尬得手足无措。
纪晏向来不与人亲近,更别说是被一个刚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近距离处理伤口。
他的僵硬实在明显,贺应澜想不注意都难。与纪晏不理解他的自来熟一样,他也同样不能理解纪晏此刻的尴尬与拘谨。
他曾经待过的那个国家是个极为包容的地方,大家都热情对待他人,没什么“边界感”的概念,有什么事想做就做了,不需要理由,自由又任性。
而贺应澜本人,大概也是这样的人,天生喜欢介入他人生活。但又不太一样,因为他能看懂别人的不舒服与不喜欢。
察觉到纪晏的不自在,贺应澜突然低笑一声,手上动作更轻,也更快了。
仔细涂好碘伏,又拿出无菌敷贴小心贴好,利落收尾。
收拾完包装袋塞进塑料袋里,他迅速起身远离了面前的人。
纪晏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眼睁睁看到那人大喇喇地直接挨着自己在路边长椅上坐下。
太阳光斜落在贺应澜张扬俊俏的侧脸上,敛去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看着柔和不少。
很奇怪,他的心竟也跟着平静下来,柔软下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遇见了个奇怪的人,见证了他奇怪的举动。
或许不能说是奇怪,只是在当今的这个社会和生活里,他很少再见过这么有活力又散发着善意的人了。
满是戾气又冷漠的人见多了,热情又善良的人就变得奇怪。更奇怪的是,做完这一切,边界感极强的纪晏会有不自在,但却不会讨厌——他对这个过分热情的家伙异常包容,大概也是受了他笑容的影响。
爱笑的人,在哪儿都受人欢迎。
贺应澜垂着眼眸,手指从运动短裤的兜里掏出手机,把一直振动的手机打开,在消息栏里敲敲打打。
不一会儿,手机便没了声响,贺应澜的桃花眼弯了弯,转头对上了纪晏的视线。
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睛愣了愣,而后眉眼间戏谑更甚,“你偷看我啊。”
“抱歉。”没想到偷看他打字会被当场抓包,尴尬更上一层楼。纪晏平复语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被动,“是你朋友找你吗?要不你先去忙,我自己回去。”
“确实是我朋友找我。”贺应澜瞥了眼纪晏藏着浅浅期待的表情,忽然狡黠一笑,“不过我不急啊,要不我们先把你撞我这事儿给解决了吧?”
纪晏眼里的期待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怕自己捉弄人的心思太明显可能会被人讨厌,贺应澜早噗嗤笑出声来了。
居然真的会有人这么老实,会相信他说的话,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简直太有意思了。
贺应澜对面前这个同龄人越来越感兴趣,他手撑着脑袋,唇角勾起细微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向纪晏搭讪,“诶,哥们儿,你要去哪儿啊,看你腿现在也不方便,要不我送你去吧?”
“不,不用了。”纪晏摆手又摇头地说:“那地方现在我也去不了了,不如直接回家。回家我自己打车也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拒绝的意味已经够明显了,贺应澜却是笑意不改,把手里的白色塑料袋递过去,语气还是那么不正经:“还剩了些药你都一起拿回去吧,我家里备得多暂时还用不上。”
“不行,这都是花你的钱买的,我不能……”
只是纪晏还没开口贺应澜就猜到了对方拒绝的理由,他贺大少降生十六年来善事做多了,更不差这点药钱,怎么会在乎这些?
于是纪晏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把塑料袋硬塞进纪晏怀里然后迅速起身说:“别老想着花谁钱的问题啊,对你好你受着就行了,我都不在乎这些,那你还怕什么?”
说着,贺应澜仗着纪晏腿受伤不能马上起身追他,快步向前拉开距离。
夏末微风拂过他额前碎发,少年站姿张扬散漫,语气随意又坦荡:“别这么拘谨,一点小东西而已。下次走路、骑车都专心点,别再撞到人受伤了。”
纪晏抱着沉甸甸的药袋,抬头望着他,一时语塞。
他还没来得及道谢,也没来得及问对方名字。
贺应澜却已经抬手挥了挥,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人,背影洒脱,半点不留恋。
刚刚张开的嘴唇又不自觉闭上了,纪晏愣在原地。总觉得,这个画面,这个剧情,这个走向……就好像一本摊开的小说,老套又狗血地在这里进行主角的初遇。
好老套的狗血小说剧情,怎么就应验到了他身上?
像动漫里演的一样,带着浪漫和不现实的色彩。纪晏抬头,头顶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辣,晒得他皮肤透出浅淡的红色。
好不真实啊,但是这个世界本来也不太真实,不是吗?
纪晏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打车,没再回想刚才的经历,手里的药终究还是花钱买的,丢了实在浪费。
所以最后纪晏还是提着这一袋药回家的。
输入密码打开门后,纪晏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小跑过来迎接他的小妹,也不是站在电视旁边笑容尴尬的谢凭秋,而是被摆在玄关鞋柜上的黑色高跟皮鞋。
是他妈常穿着出差的款式。
纪晏呆在原地,都忘了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妹。直到小女孩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裤子,才回过神来将她抱起往客厅内走。
负责照顾他们的阿姨在厨房做晚饭,谢凭秋站在电视旁边,客厅茶几上摆着纪晏龙凤胎弟弟妹妹的作业,两小孩一左一右坐着,像两个门神。
而在客厅那张价格不便宜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位染着大红长发气质飒爽的中年女人,手里正拿着一本与她气质不符的小学数学习题翻看着。
纪晏忍不住弯了下唇,颠了颠怀里的小孩,轻轻开口喊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