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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居然喜欢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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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沈赢将烟摁灭,语气凉凉:“你们很闲?”
虽然沈赢本人在学校里冰山男神的名号是响当当的,但出了校园在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秉性的发小面前,实际震慑到了零个人。
林陌直接选择无视他,朝另一边的秦陆离扬扬下巴,“八卦小王子,你来给老贺讲讲他们的奇缘。”
“行!”秦陆离眯眼笑了下,眼神微妙,狭长的狐狸眼透出一股难言的精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架势是要聊什么让王氏破产的计划。
“上个月吧,暑假还没过半呢,那天晚上我们约了在学校附近的体育馆打球,人数得有十来个吧,一起在那里的饭店吃饭,结果这小子……”秦陆离指着沈赢,笑得十分张狂:“他一个人去买烟,结果居然被勒索了!哈哈哈……”
林陌撞上秦陆离的眼神,一个没忍住也笑了。
“谁啊,这么牛?”贺应澜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笑得贼兮兮的,“没被他勒索就不错了,还敢勒索他?真不怕这小子反过来把他的钱给抢了?”
沈赢气得眉头一跳,“我什么时候抢过别人的钱?只有你……”
可惜无人在意他的辩驳,秦陆离还在激动地讲着八卦,看都不带看八卦本人一眼的。
“还不是一些不肯好好上学的混混,谁的钱都要抢,警察都管不过来……不过老沈确实没出手——准确来说,他是还没来得及出手,打头勒索的傻逼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窜来的家伙给踹飞了!我们几个在后面看的可清楚了,那下手,啧啧啧,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啊……不过后面又来了人,两人配合着又把那群人揍了一顿,咱沈少居然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哈哈哈……”
想起那天晚上沈赢站在一旁莫名呆愣的眼神,秦陆离又是一阵狂笑。
秦陆离说着,又拿起玻璃杯喝了口酒。旁边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沈赢突然抬手,托着酒杯底部往上轻轻一抬,辛辣的酒水顿时灌得秦陆离满脸都是,激起后者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我靠!沈赢你是不是玩不起?!”
“怕你渴,给你多喂点。”沈赢将手机熄屏,抬眸:“你很能说呀,八卦小王子。”
“还好还好,嘿嘿嘿。”
贺应澜忽然不正经地笑了声,手搭在沈赢肩上,“别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破防嘛,沈少。你很low,所以才会被‘英雄救美’了,本少知道——”
沈赢看了他一眼,拇指擦过下巴,眼神带着点嫌弃:“老贺啊,我发现……”
“?”
“你确实没有手机好看。”
“……”
并没有真的想和你那破手机比上美,谢谢。
林陌白了他们俩一眼,懒得看他们两个小学鸡互啄,示意秦陆离继续讲下去。
秦陆离于是清了清嗓,再次对贺应澜讲道:“这都还不是最重点!重要的是,当时赢子啊,就跟鬼上身了似的,一直盯着先冲上去的那个人的脸看。特恐怖啊,你知道吧?就……你看他那张脸,看谁都跟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这么一张脸一直把人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挑衅呢!我当时就在想,不至于吧沈少,人家是在帮你,你不至于用那么凶狠的眼神瞪着人家吧?后来,我看了那人的脸才想起来,那不就是我们三中的校霸,每次在赢子领完奖发完言后上主席台念检讨的那个帅比吗?!”
讲了半天,却说不到一个重点去,贺应澜是有耐心听,但他林陌可没有。于是林陌“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说重点!”
“好吧好吧!重点就是我们俩后来观察发现这小子明显是对人家男生有意思!又是打听行踪,又是找我要群聊的,心思真就一点儿都不藏啊!”
说着,秦陆离举杯,隔空跟并没有拿酒杯的沈赢碰了个杯,“不管怎么说,恭喜赢子铁树开花啊。”
“恭喜。”林陌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假装和沈赢碰杯,获得他一个理都懒得理的态度。
话说到此,事情基本已经明了,几人调侃本人过后又都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唯一不作反应的贺应澜。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又很神经质的家伙此时居然一脸凝重,面色深沉,眉心很轻地拧着,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不应该啊……以他们对贺应澜这傻逼的了解,他知道这事儿后怎么也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三人不由有些怔愣。
难道……是因为贺应澜接受不了沈赢喜欢的是个同性?可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接受程度很低的人才对啊。更何况同性恋早就合法化,可自由婚配了,他待过的Y国更是一个同性恋满街跑的国度。
他再如何不接受,也不至于露出那样的神色,早该习惯了才对吧?
就在几人想入非非时,贺应澜终于有了动作。
他轻轻抬眸,眉眼间满是沉重,攥着酒杯的指尖有些发白,像是暴风雨的前奏,总那么地令人不安,让三人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严肃以待。
终于,贺应澜看着沈赢,缓缓开口:“你居然喜欢人类?”
沈赢:“……”
林陌和秦陆离:“……”
严肃正经了大半天,这特么就是你的重点?!不对,你特么的脑回路怎么这么离谱?!
沈赢沉默半晌,幽幽开口:“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喜欢人类。我不喜欢人,我能喜欢什么?”
“谁知道呢。”贺应澜耸了耸肩膀,很是不在意地说,“就你这猎奇的口味,哪天你说你喜欢沃尔玛购物袋我也不稀奇。”
“滚!”
沈赢就要发作,偏不巧的是隔壁桌上的朋友正好给他们送了两瓶偷带的啤酒来,沈赢只好先压下火气,不让别人看见。
贺应澜也不客气,搭着那个朋友的脖子嘻嘻哈哈一阵,然后就抱起了其中一个酒瓶子,一边笑一边往嘴里灌。
喝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不及擦去。林陌蹙眉吐槽,“喝这么急干嘛,又没人和你抢。”
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少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充斥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性感。贺应澜飒爽地抹了一把嘴唇,嬉笑道:“没事儿,在国外大家都这么喝。”
他又看向沈赢,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下,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说要娶甲虫标本为妻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沈赢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要我说几百遍,那特么是你,是你说要去娶甲虫的!”
时间回溯到几人六岁时,某次跟着家里长辈一起到某个有名收藏家的山中别墅里参观他的藏品。
临走时,那个收藏家说可以让孩子们挑些好玩的藏品带回去观赏,也算留个纪念。这话带着点客套,但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几人完全不看人脸色,一点儿都没客气,看上了就带走,管他稀不稀有。
但非常不幸的是,当时有一整套的珍稀甲虫标本被贺应澜和沈赢两个同时看上,都想带走,谁也不让着谁。
沈赢当时对昆虫研究非常感兴趣,家里甚至摆了一整面墙的标本,现在有全新的漂亮标本摆在眼前,沈赢自然不愿错过。
而贺应澜呢,他没那么喜欢虫子和标本,但架不住标本主人和他如出一辙的审美。把展示的标本外部框架做得花里胡哨、色彩鲜艳,和各类甲虫奇怪又绚丽的外貌简直相得益彰,就这么直直戳在了贺少的审美点上。说什么也要带回家做装饰品。
知道贺应澜和自己抢东西的理由后,沈赢气得想吐血。
沈赢:“那么有价值的东西你就只是当装饰品摆着?!你到底懂不懂昆虫美学的意义!这标本落你手上简直暴殄天物,给我吧!”
贺应澜:“我先看上的凭什么给你?我能展示它的美已经很不错了,你管我懂不懂昆虫!再说了,一样的标本你家里不是一大堆吗?非要和我抢干嘛!”
沈赢惊了:“那怎么能一样,反正看你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但是我需要啊!”
沈赢说得对,贺应澜确实没那么喜欢这个甲虫标本,反正是没有沈赢喜欢。但奈不住贺少天性,只要是这种花里胡哨的,他都想往自己狗窝里搬。
于是贺应澜灵机一动,想了个怪招,声音都大了几分,喊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了?我告诉你,本少喜欢,可喜欢了,喜欢得要把甲虫娶回家!你呢?你说你那么喜欢、那么需要,那你要和它结婚吗?我妈妈可是说了,喜欢就要拼尽全力把它娶回家。看你那个样子,你能喜欢得和甲虫标本结婚吗?”
“我……”可怜当时的小沈赢还没现在这么会说,脸皮更是比不过贺应澜的厚,支支吾吾半天,把脸憋红了也说不出什么。
但最后这套标本还是花落沈赢手上,无他,只是贺应澜母亲章女士最怕昆虫一类,于是主动把这个标本给了沈赢。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沈赢就在贺应澜心中留下了性取向为甲虫的不可磨灭的形象,一直延续至今。
“咳咳咳……”回想起这跟玩儿似的一茬,秦陆离憋笑憋得实在辛苦。当年的事大家当个玩笑乐呵一下就过去了,也就只有贺应澜这小子会一直记着。
赶在沈赢暴走之前,秦陆离赶忙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贺应澜看,“你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来看看咱沈少看上的人长啥样。”
被酒意染上朦胧的双眼很随意地瞥了一眼,不甚清明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人察觉的莫名情绪。
贺应澜微顿,眨了下眼,无人发觉他的异样。
一没留神就喝得多了些,这几个人里就他对自己的酒量最没认知。
贺应澜眼神渐渐聚焦,很短暂地在手机照片上定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