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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颗白菜说要当面谈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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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策略部的办公区里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因为一个核心项目的数据出了大纰漏,总监办公室的门虽然关着,但百叶窗没拉严。大家坐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偶尔偷偷抬眼,瞥一下里面的动静。
一向稳重的李哥,这会儿正低着头站在戚越的办公桌前,像个犯错被罚站的小学生,额头上的汗隔着玻璃都能隐约看见。
“这种毫无逻辑的推论,你是用脚写出来的吗?”戚越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冰冷,“拿回去重做。今天下班前我看不到修改版,你明天就不用来打卡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哥灰头土脸地飘了出来。他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回到工位后立刻把脸埋进了屏幕后面。
祝知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连敲键盘都不敢用力,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她对戚越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位29岁的策略部一把手,业务能力极度变态,审方案出了名的毒舌。不管男女老少,只要逻辑有漏洞,他批人的时候绝不留情面。在他眼里,没有苦劳,只有结果。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冷血机器,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偏袒。
祝知宜入职两年,听八卦说这位冷面上司空窗两年了。前两段恋爱,也是因为他这油盐不进的冷淡性子,和平分了手。
一整个上午,祝知宜连厕所都不敢去,硬生生在工位上憋着。只要一想到昨晚屏幕上那段让人面红耳赤的描写,再联想到戚越那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她就尴尬得想用脚趾在工位上抠出一套三室两厅。
他到底看没看清?他要是看清了,为什么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悬在头顶的铡刀迟迟不落下的感觉,比直接杀头还难受。
下午两点,祝知宜正对着屏幕上的报表发呆,桌上的办公座机突然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做贼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才颤巍巍地接起听筒。
“喂,戚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无辜。
“祝知宜,第三部分的备用数据,拿进来。”听筒里,戚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背景音里只有他轻轻点着鼠标的动静。
祝知宜捏着听筒,卡了两秒。她看着自己电脑上刚刚整理好的文档,试图垂死挣扎一下:“……好的戚总,那份文件我刚好整理完,要不……我直接发您邮箱吧?”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拿原件过来。有笔批注,我要当面跟你说。”对方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最后通牒,随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祝知宜绝望地闭了闭眼。她视死如归地抱起桌上的文件夹,站起身,迈向走廊尽头那间刚刚“吞噬”了李哥的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戚越正靠在他的真皮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看到她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只用手里的笔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坐在对面。
祝知宜拉开椅子,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她把文件夹平整地推过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全程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第三页的基数,口径不对。第五页的结论,少了对比数据。”戚越翻开文件,言简意赅地指出了两处问题,“现在改,我看着你改。”
祝知宜不敢有任何反驳,赶紧把文件夹拉回来,掏出笔,低头猛写。她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手速快得像要擦出火花。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改完,赶紧走人。这间办公室里的气压,压得她胸口发闷。
十分钟后,她把改好的数据重新推过去。戚越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行了,出去吧。”
祝知宜如蒙大赦,合上文件夹,抱着它就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现场。
她刚转过身,手还没摸到门把手。
“祝知宜。”
一声轻飘飘的呼唤,像定身咒一样,把她钉在了原地。
“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站得笔直。
戚越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慢慢地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昨晚走那么急,方案改完了?”
祝知宜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里。他明明问的是工作,但她的心跳却漏了半拍。她咽了一口唾沫,舌头开始打结:“改、改完了……按您的批注都改好了,刚才已经发您邮箱了。”
“是吗?”戚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看着她渐渐发红的脸颊,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刀,“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看小说看入迷了,把正事给忘了。”
祝知宜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提了!他真的提了!
原来他不仅看见了,他还看懂了!而且他还在这儿等着她呢!
祝知宜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火烤一样,瞬间红了个透,连耳垂都开始发烫。她慌乱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我、我那只是……因为这几天工作实在太累了,偶尔放松一下!平时真的不怎么看的……”
戚越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还有那双无处安放、死命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没有继续调侃,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嗯。出去工作吧。”
祝知宜如获大赦,连“戚总再见”都忘了说,抱着文件夹,像被鬼追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端起桌上的凉水,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才勉强把狂跳的心脏压回肚子里。她瘫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他没当众拆穿,也没像她想象中那样严厉地批评她,但他那句轻飘飘的“看小说看入迷了”,简直是精准打击,直接把她钉在了社死的十字架上。
接下来的几天,祝知宜的“三不政策”执行得更加彻底:不靠近、不对视、不单独相处。
只要能发邮件,她绝对不去办公室;只要在走廊里看到戚越的影子,她立刻转身绕道。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
然而老天爷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没过几天,公司接了个大客户的年度策略案。整个部门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全员加班模式。戚越亲自挂帅盯项目,分组名单公布的那天,祝知宜挤在公告栏前看。
当她的目光扫到自己的名字,和旁边赫然并列的“戚越”两个字时,她觉得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这棵大白菜,不仅盯上她了,还正式成为了她的直管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