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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我在医院躺着，沈明修却把沈家搞成大型客服现场 林予笙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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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笙住院的第一天，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只要躺在病床上，就会突然失去很多权利。
例如，不能随便下床。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能说走就走。
最重要的是——
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探病亲友。
……
早上七点，林予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睛，沈明修正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神情庄严得像是即将向董事会提交一份价值上亿的投资计划。
“姐，早安” 林予笙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你最好不是来跟我讨昨天那三十八块”
沈明修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姐！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记得三十八块！”
林予笙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你欠我的不只三十八块” 沈明修：“……”
很好。他本来准备了一段感人肺腑的开场白。
现在只想把保温袋放下，顺便替自己订一张逃往外国的机票。
“我今天是来送早餐的！”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有白粥、蒸蛋、两个包子，还有一杯咖啡。
林予笙看着那杯咖啡“医生允许你带这个？”
“这是给我自己的” “那你为什么放在我的早餐袋里？”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林予笙点头。
“你说得对” 沈明修松了口气“你终于理解我了！”
“嗯。下次我去警局，也把你放进我的手提包里。这样比较方便” 沈明修：“……”
他决定以后买东西都分开装袋。免得一不小心，连自己都被姐姐当成附赠品。
林予笙喝了几口粥，觉得精神好了些。医生早上来查房，确认她目前没有出现新的明显异常，但仍需要继续观察头部撞击后的症状，并避免勉强活动。
她乖乖答应，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得听话，而是她终于明白，在医院里跟医生讲道理，就像跟会计师争论加减乘除一样没有意义。人家有专业。
她有求生欲。双方各退一步，世界和平。
医生离开后，沈明修立刻凑了过来“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头还痛吗？” “有一点”
“胸口呢？” “也有一点”
“手呢？” “沈明修”
“在！” “你是来探病，还是来做年度健康检查？”
沈明修闭上嘴。
三秒后，他又问：“那你今天想吃什么？” 林予笙看了他一眼“想吃一个不会问问题的弟弟”
沈明修：“……” 他终于发现，自己今天不应该买早餐。
他应该买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写姐姐。因为他很可能在这间病房里，被她气出另一种意外。
上午九点，沈家家庭群组突然热闹起来。群组名称：相亲相爱沈家人。
沈明修坐在椅子上，低头滑手机。忽然，他皱起眉头“姐，妈问你想吃什么补品”
“不用” “爸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等医生允许” “姑姑问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所以才出车祸”
林予笙抬头“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沈明修滑了几下“她说，年轻人不要太拼命，钱赚不完”
林予笙点头“有道理” 沈明修刚要松一口气，她又问：“她有没有把这句话转告你？”
“有啊” “那她有没有叫你不要再投资？”
沈明修沉默了。林予笙看着他“没有？”
“她说年轻人应该勇于尝试” 林予笙缓缓放下汤匙“很好”
她拿起手机，在群组里回复：“谢谢大家关心。我会遵照医嘱休息。关于车祸原因，警方正在调查，请大家不要自行猜测，也不要转发未经证实的消息。”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姑姑便回复：“清禾，你不要想太多，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气。” 紧接着，另一位亲戚发来：“就是啊，身体最重要，公司的事就交给你爸爸处理吧。”
又有人说：“明修也要学会独立，不能什么都靠姐姐。”
沈明修看到最后一句，眼睛瞬间亮了“姐！你看！终于有人支持我独立了！” 林予笙看着他“那你现在可以自己回家吗？”
“可以啊！” “可以自己整理所有邮件吗？”
“可以！” “可以自己向律师说明你提供资料的完整经过吗？”
沈明修的笑容逐渐消失“……可以” 林予笙满意地点头“很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沈明修僵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亲戚们都支持他独立，因为他们不用负责教他独立。这就像大家都支持环保，但垃圾还是得有人倒。而沈明修，显然就是那个刚刚被分配到垃圾桶的人。
就在沈明修准备接受命运时，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周启成。
他看向林予笙，林予笙立即坐直了一些“先不要接” 沈明修按下拒接。
不到五秒，周启成又打了过来。沈明修再次拒接。
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沈明修忍不住了“姐，他是不是不知道拒接是什么意思？”
林予笙面无表情“可能吧。毕竟他连授权流程都不太清楚，电话礼仪不会也很正常” 第六次来电，沈明修盯着手机，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姐，要不我接起来，直接跟他说你不在？”
林予笙看着他“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沈明修想了想。
“那我说你睡着了？”
“我现在不是躺在病床上吗？”
“也是”
“而且你觉得，一个连续打六次电话的人，会因为你说一句‘她睡着了’就突然变得善解人意？”
沈明修低头看手机。
“……不会”
“所以？”
“不接”
“很好”
他终于把手机调成静音。
世界安静了三秒。
接着，周启成发来一条消息：“明修，有些事情最好当面谈。你姐姐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先私下处理”
沈明修看完，表情慢慢变了“姐，他说想跟我私下谈”
林予笙伸手“给我看”
她看完消息，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先截图保存，再转交律师。
随后，她对沈明修说：“不要私下见他。也不要答应任何口头安排。如果他有正式事项，就让他通过律师或公司正式渠道提出”
沈明修点头“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些生气“姐，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林予笙沉默两秒“你要听实话吗？”
“……不要”
沈明修盯着手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周启成昨天也问过我，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公司。”
林予笙抬起眼睛“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知道啊，医生又没把你的出院日期印在我额头上”
她看了他一眼“难得有一次回答得不错。”
……
中午，陈律师亲自来了一趟医院。
他带来了事故调查的初步消息，以及授权记录保全的最新进展。
林予笙问道：“目前能确认什么？”
陈律师翻开笔记。
“第一，你提供给我们的邮件，能证明周启成曾向沈明修索取你的资料”
“第二，那份会议纪要显示，沈建衡曾参与讨论补充授权资料的事项，但不能单凭这份文件，认定他批准了具体操作”
“第三，车祸方面仍须以警方调查结果为准”
林予笙点头“明白”
陈律师合上文件，正准备离开，沈明修忽然举起手“陈律师，我有一个问题”
陈律师停下脚步“请说”
沈明修表情十分认真“如果我现在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用的人，应该怎么做？”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先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实说明，保存好相关资料，配合调查。不要再自行处理超出你权限的事情”
沈明修用力点头“明白！”
他拿出手机，认真地记下来。
林予笙看了一眼。
笔记标题是：《如何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第一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要再买碎纸机。
林予笙：“……”
陈律师显然也看见了。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习惯，确实值得保留”
沈明修感动得差点落泪，终于有人认可他的笔记了。虽然认可的内容，跟他原本期待的稍微有点不同。
……
下午三点，病房里终于只剩林予笙一个人。
她靠在枕头上，慢慢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车祸。
匿名威胁。
授权记录。
父亲的态度。
周启成急于私下联系沈明修。
所有事情都像一条条散落的线，暂时还没有办法完整拼起来。
她没有急着替任何人定罪。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安全，让警方和律师依法处理能够查明的部分。
她闭上眼睛，就在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响了。
这一次，是一封新的邮件。
寄件人不是周启成，也不是公司内部部门。
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地址。
邮件标题只有六个字：你父亲没有说完。
林予笙瞬间睁开眼睛。
她没有直接打开任何陌生附件，只先查看邮件内容。
正文只有一句话：“你父亲知道那份授权有问题，但他不知道最后是谁动了手脚。”
林予笙盯着屏幕，这句话未必是真的。寄件人可能知道部分内情，也可能刻意把她引向错误的方向。
她没有回复，而是先保存邮件原件，再转交陈律师协助判断。
做完这些，她才慢慢放下手机。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病房里很安静。
林予笙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里的人可能会让她失望。只是她没想到，最难处理的不是一个明确的坏人，而是每个人都只承认自己知道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希望她先相信自己。
至于她的安全、她的名誉、她的未来——
似乎总有人觉得，可以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谈。
邮件送出后，林予笙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重新看了一遍那句话，寄件人知道沈建衡曾经接触过授权问题，却不知道最后是谁动了手脚。至少，对方声称自己不知道。
这种说法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真的只接触到部分资料。
第二，他知道得比写出来的多，只是不愿意全部告诉她。
“Zero，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目前资料不足，无法判断”
“很好”
她放下手机“看来今天终于有人跟我一样，不会随便相信陌生人了”
Zero：“宿主，你也不应该因为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就直接判定他不可信”
林予笙重新拿起手机“你说得对”
她笑了一下“这次回答得不错”
“谢谢宿主” “那宿主决定怎么做？”
“我决定——”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拉好被子“先睡觉”
Zero：“……”
“宿主，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二分”
“我知道”
“你刚才才睡过”
“我也知道”
“你不打算继续分析邮件吗？”
林予笙闭上眼睛“分析要花脑力，睡觉可以恢复脑力”
“这是你的生存策略？”
“不”
她翻了个身“这是住院病人的合法权益”
Zero终于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林予笙真的睡着了。
……
而在病房外，沈明修正抱着一袋水果，跟护士认真讨论探病规定。
“请问，病人可以吃榴莲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不建议”
“那芒果呢？”
“要看病人的情况”
“那苹果呢？”
“可以先问医生”
沈明修沉默片刻“那我可以把水果放在这里，自己回家吃吗？”
护士：“……”
她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探病探到最后，开始替自己安排病房外的下午茶。
沈明修抱着水果坐到走廊的椅子上，拿出手机，认真地在备忘录里新增一条：《如何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第二章》
探病前，先确认病人需要什么，不要只确认自己想买什么。
他看了看这句话，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下次不买榴莲，太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