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生命如野草般蔓延》爱吃红豆水

3、她为什么不说别人 等秦老

　　等秦老师把两人的矛盾调节好，第一节数学课已经上了十几分钟了。
　　苏小小和李舒两人在全班四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概是刚受完批评，平时上课总是喜欢交头接耳的两人，这节课意外的守规矩！
　　下课后，两人也没再像平时那样调皮捣蛋。
　　可孩子毕竟只是孩子，忘性大！
　　等到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两人就又恢复了原本的面目。
　　追追打打，玩得不亦乐乎，好像早上刚挨批评的人不是她们一样！
　　这样开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学！
　　苏小小到家的时候，苏爸爸正坐在堂屋里校正他的墨斗，苏奶奶则带着苏小妹在厨房里做饭。
　　看到自己的爸爸在家，苏小小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把书包放在堂屋的桌子上，默默的拿出书和本子准备写作业。
　　为了离苏爸爸远些，她特意把平时写作业的桌子搬到堂屋外面的柴垛旁！
　　她以为，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有时候，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感受到了自己女儿的疏远，原本就心情不太好的苏爸爸脸色更加阴沉了。
　　“苏小小，你给我站过来！”
　　苏小小听出了苏爸爸语气中的不悦，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脚步沉重的踱到苏爸爸面前站定，然后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等待着苏爸爸再次开口。
　　“你脸上的印子是怎么弄的？”
　　“李舒弄的。”长期以来对于苏爸爸的惧怕让苏小小不敢撒谎。
　　“你跟人打架了？”苏爸爸继续追问，虽然他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苏小小有些不敢说话了，但她又不能不回答，所以她只得点了点头。
　　看到苏小小承认自己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苏爸爸烦操极了，他陡然提高音量，大声呵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辛辛苦苦赚钱送你去上学是为了让你学打架的？”
　　“是她先说我的！”苏爸爸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苏小小觉得委屈极了，她第一次顶撞了苏爸爸。“她说我——”
　　可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气急败坏的苏爸爸扇了一巴掌！
　　小小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印。
　　“你还敢顶嘴？她先说你，可是她怎么不说别人就说你！”
　　面对苏爸爸这样的质问，苏小小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在听到自己小孩打架后是第一时间先问原因，有道理的时候还会帮忙撑腰，没道理的时候再讲道理。
　　可她的爸爸却是非不分的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在他心里什么原因似乎都不重要！
　　一颗种子开始慢慢的在苏小小心里发了芽，她突然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护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似乎并不能成为她的后盾！
　　她捂着被打到火辣辣的脸，一脸倔强的看着苏爸爸，大声哭喊着“我没错，是她先说我妈妈不要我了我才打她的！秦老师都说了是李舒有错在先的！”
　　苏小小的哭喊声成功的将在厨房做饭的苏奶奶吸引了出来。
　　看到大孙女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自家儿子，苏奶奶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说：“你又打她干嘛？”
　　说完，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将正在哭泣的苏小小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小小乖，不哭了，告诉奶奶怎么了？”
　　有了苏奶奶的安慰，苏小小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她抽抽噎噎的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苏奶奶。
　　苏奶奶听完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毕竟把苏妈妈气走这事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大人之间的过错，终究还是由年幼的孩子买了单！
　　“小小乖，这是不是你的错，是李舒出言不逊在先，但是小小啊，我们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出手打人，我们应该告诉老师，让老师去批评她！”苏奶奶蹲下身，摸了摸苏小小的头，然后又继续说道：“你爸爸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是他不对，他心里烦，你别理他，快去写作业去，奶奶去做饭了，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有了苏奶奶的安抚，苏小小的情绪有了很大的缓解。
　　她乖乖的坐回桌子边，继续写她的作业，一直到苏奶奶将饭做好，喊她去吃饭，她才停下手中的笔。
　　九十年代中期的乡村，才通上电没几年，像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等家电拥有的人家还不是很多。
　　就算拥有这些家电，舍得每天用的更是很少。
　　为了节约用电，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把桌子搬到堂屋外面的晒谷坪里吃饭。
　　苏小小家也是这样。
　　今天奶奶做的是海带肉沫汤，辣椒炒苦瓜，糖拌西红柿，还有一个炒空心菜。虽然有苏小小很喜欢的糖拌西红柿和海带汤，但是有苏爸爸在，苏小小和苏小妹都不敢放开了吃。
　　她们都只敢夹放在自己面前的菜，更不敢在苏爸爸夹菜的时候伸筷子夹菜，两人都吃的及其小心翼翼。
　　饭桌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
　　“哈哈哈。。。。”
　　就在苏小小埋头吃饭的时候，隔壁张奶奶家的晒谷坪里却传来了一阵大笑。
　　苏小小偷偷的瞟了一眼，发现是张奶奶的孙子正追着自己的小妹妹玩耍。两人应该是已经吃完饭了，正围着还在吃饭的大人们打转。
　　看着两人耍宝的样子，张奶奶家里所有的大人们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其乐融融的样子，让苏小小羡慕得不得了。她也想有一个轻松快乐的家庭，但事实是，这样的场景真的很难在她们家看到。
　　苏小小脸上闪过的那丝艳羡没有逃过苏奶奶的眼睛。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犹豫了两分钟后，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明天还是去你丈母娘家把你媳妇接回来吧！”
　　苏奶奶的劝说，让苏小小的心里本能的升起了一些希望。
　　她也想让自己的妈妈早点回来，她小心翼翼的瞟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似乎想从苏爸爸的脸上看到一丝答案。
　　可，正在吃饭的苏爸爸却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
　　他只是皱眉沉默着，像是没听到苏奶奶的话。
　　苏小小不知道父亲的沉默是几个意思。
　　她望着苏爸爸的背影，脑海里，李舒说‘你妈妈不要你了’的画面再次冒了出来。
　　一种不知名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整整一个晚上，苏小小都在纠结着爸爸明天会不会去接妈妈这件事。甚至连晚上做梦都是在哭求着妈妈能够回来。